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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身處異國的生存之道

  當你正身處一個和你母國對立的國家,而你又不得不經常在重要的公開場合拋頭露面,你應該怎麼盡力減少外界對你的敵意?

  石承大概總結了如下幾條,其一,他石承絕對不能和一些契塔裔魏人一樣,把自己骨頭弄軟,那樣的話,除了旁人的蔑視和更進一步的欺凌之外,他什麼也收穫不到。該反擊的時候就要反擊,該硬的時候就要硬氣。

  其二,儘量給旁人一種自己背景中立,來到魏國的主要目的是服務當地民眾的感覺。你說我是探子,可你們的皇帝都接見過我們藥師商會的會長,難不成你們的皇帝也里通聯盟汗國?

  其三,對你的對手要有些了解,必要時直接一轉人身攻擊,擺出一副你為這個國家又做了什麼,也配來指責我這個一心造福大眾的異鄉人的架勢,有時候或能將引導話題的主導權奪回手中。

  目前來看效果還可以,對面的賴進顯然也沒想到石承居然敢這麼反唇相譏,更是拿他家族祖上的事跡來借題發揮,一下子麵皮紅得發紫,被噎得不知該如何回擊。

  坐在蕭承天另一側的貞冬信倒是並沒有參與罵戰,似乎也沒有參與罵戰的意圖。他那雙陰冷如毒蛇的眼睛只是用帶著殺意的目光在石承的臉上掃來掃去,片刻後,才緩緩落下,凝視著身前的平桌。

  蕭承天有些嫌棄地看了看短短一個回合就有些說不出話的賴進,正尋思著如何幫腔,坐在主桌上的楊宿濱便出來打圓場了。

  「諸位,今日咱們歡聚於此,乃是為了賞景賦詩,為我大魏文壇增添一筆佳話,咱們今天不談國事,不念舊怨,大家都是來此散心的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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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承天和賴進見楊宿濱這般說,一時間倒也不再發作,石承也避開眼光不去看對面,只是亭子裡面的氣氛已經不復之前的熱絡了。

  此時,坐在角落裡一直悠閒旁觀的米道通忽然開口了,「既然楊總管都這麼說了,便由小弟起個頭出題吧。」

  楊宿濱見是米道通開口,連忙拱手,「林童先生剛到中年,文名弟子便已廣傳天下,先生願為本場詩會開頭,本屆詩會便鳳頭已定了。」

  「楊總管過譽。」米道通難得地謙虛了兩句,他微一凝思,出口成詩,「平湖漾碎日光柔,岸畔金花綴華莊。料峭春風催早色,一川新景入春眸。諸位,古代著名隱士青苹先生曾有詩句讚美隱居處早春景象,『嫩柳初舒寒未盡,早春風物自疏香』,今日詩會的詩題理當由淺至深,第一題不當刁難大家,便請諸位以『早春』為題,各自發揮吧。」

  「好!好!」楊宿濱和蕭承和率先鼓起掌來,其餘賓客也接連叫好。

  「不愧是林童先生,這麼快便出口成詩了。」

  「米家家學,果然淵博。」

  「這開頭的定場詩真是起的彩!」

  方才有些冷下來的氣氛一下子又熱鬧起來。

  楊宿濱起身,命侍立在一旁的家僕取過紙筆,親手將米道通方才吟誦的詩句謄抄下來並標註好作詩人的姓名後,小心地掛在了身後的屏風上。

  「老石,要不然你也給大家露一手?」吳能低聲笑道。

  「你小子,巴不得我出醜是吧。」石承惡狠狠地回了一個眼神。

  就在石承和吳能交頭接耳的時候,楊宿濱已經在屏風上掛好詩,隨後他回桌端坐,中氣十足地邀請道:「不知哪位英傑還有詩作,本輪詩作中的魁首,可以得到我楊家私釀一壇,楊家私釀乃是以金光峰上的靈果靈草釀成,經過特殊的工藝加工,尋常人也可飲用。服之有強身健體之效,還望諸位不要嫌棄。」

  幾位才俊紛紛應和,先後作詩,雖說文無第二,但比起米道通還是差距明顯,這第一輪詩作的魁首自然也就讓米道通拿去了。

  楊家家僕連忙奉上一壇陳年私釀,米道通很是豪爽地哈哈謝過,便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看起來和聯盟汗國那邊的詩會也沒有什麼兩樣。」石承心下暗想,他心裡有些慶幸,目前還沒有誰當眾逼迫他石承作詩,之前得益於賴向雲的介紹,他對今日出席詩會的賓客們的地位也大致心中有數了。除了米道通和身為主人的楊宿濱之外,本次詩會中地位最高也就只有三個人:太子蕭承和、二皇子蕭承天以及坐在石承對面正中央的安國商會大小姐拓跋敏。

  這三個人在上一輪的比詩中都沒有出手,而是安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時不時地點評或客套地讚賞一下別人的詩作。當然了,蕭承天本人一貫以狠辣強硬的手腕聞名在外,平日裡並不以才學見長,真正有真材實料的也就蕭承和和拓跋敏二人,但看這兩位的架勢,似乎都不急著顯露自己的才華。

  除此之外,石承可不相信這場詩會的過程就會是簡單的比詩,若真是單純為了比拼才華而來,詩會的主人反倒不會邀請兩位皇子參會,如今兩位皇子既然來了,這楊宿濱舉辦詩會的真正目的也定然不簡單。

  談笑間,又是兩輪賦詩比拼過去了,這次米道通也沒有再出手賦詩,只是偶爾會點評一下他比較看得過眼的詩詞。

  石承和吳能見沒有人再找他們麻煩,也不樂意跟他們搭話,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與這些魏國貴胄找共同話題,便只好全程陪笑,同時一門心思地吃麵前的瓜果冷盤。二人都下意識地把裝滿露鳥黃的碟子往遠處推了推,也就是大家目光都看過來的時候,石承才傻笑兩聲,輕輕蘸醬,做做樣子。

  「奇怪了,這真就是個詩會不成?」石承斜著眼瞥了瞥此時仍高居主座,正在對著一張新近謄抄好的詩作捻須微笑的楊宿濱,「這都已經命題三輪了,距離詩會開始也過去了一個半時辰,怎麼還沒有動靜?」

  石承又看了看太子和對面的拓跋敏,這兩個人到現在都還沒有參與詩會,至於蕭承天,他在第二輪便已經親自賦詩了,只是詩文水平實在有限,也就是比石承好一點的程度,礙於他親王的身份,一些賓客倒也不吝讚美。

  不知為何,石承總覺得蕭承和的眉眼間有些凝重憂鬱,似乎提前預料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