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向雲的效率真的很高,和石承告別後僅僅一天,他就給石承送來了一份簡報,上面講述了魏國朝廷做出探索霧淵禁區決策前的重要事件。
看到這份簡報後,石承對霧淵禁區探索行動的前因也終於算是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
當然,由於一些事情可能涉及魏國朝廷的秘辛,賴向雲在其中一些事情上也一筆帶過,語焉不詳。還在簡報的末尾和開頭再三叮囑石承將此簡報閱後即焚。
石承裝作不經意地將自己房間的窗簾順手拉上,隨後坐在書桌前,展開信件閱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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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了一半,石承整個人就傻眼了,他發現賴向雲之前對自己說的話還真的並非虛言,事情的一開始,是趙行雲秘密奏報,稱嶺南州的重要聖地和禁區內似乎藏有能讓青雲聖尊重回世間的秘密,隨後,魏國朝堂中的重要勢力,以及部分手眼通天的頂尖世家竟然真的圍繞著復活遠古神靈的可行性激烈地討論了起來!
石承心中有些匪夷所思,他自認為以前曾隨藥師商會來過魏國一趟,自己多少對魏國是有了解的,但是今日的魏國之行,卻又讓這個國度在他的眼中變得極為陌生。
須知,上古諸神於諸神之戰中盡數隕落,再無復生之可能,而若要讓神降臨人間,只能是當今天下生靈中的修行之士,憑藉自身的努力,突破那宗師境之上可能存在的登神長階,證道成為新神,這已是諸神時代落幕後,被各大名宿學者和頂尖宗師的研究多次證明的事實。畢竟神也是生靈,儘管他們壽數悠久綿長,一旦隕落,仍無重生可能,這是凌駕於萬事萬物之上的自然大道!
石承還是很難相信,當今天下的第一強國,竟然會像一幫神棍一樣,去一本正經地論證一個如此荒唐的議題的可行性。
但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石承不信了,畢竟賴向雲送來的信件裡面還夾雜著數張當時的邸報,從裡面內容的蛛絲馬跡中,可以看出這場大論證存在的真實性。
他接著往下看了下去。
雖說魏國朝廷中不少大員和世家都對復活聖尊抱有支援的態度,但最終讓朝廷下定決心的,是兩件事。其一是吉奧王國和吉奧裔望族的推動;另一件事,是兩年前的年初發生在天都城郊清言寺的一起奇異無比的顯聖事件。
石承的目光被這起事件吸引,不由得拿起相關的邸報和介紹細讀起來。
清言寺是大魏帝國境內歷史最為悠久的神廟,沒有之一,早在第一批寒月人踏足這片豐饒的土地時,這間神廟就已經被開拓者們修建起來了。傳說當時有極為狂熱的青雲信徒偷偷將上古諸神時代的聖徒遺物帶到這裡,深埋在清言寺中的某個角落裡。悠久的歷史和諸多神秘的傳說,讓這間神廟成為了大魏帝國境內諸寺當中的魁首,每年都有世界各地的信徒慕名來此朝拜參觀。可以說清言寺雖沒有聖地之名,但已有聖地之實。
那年年初,魏國宗室中的重要成員按照慣例前往清言寺祭拜,祭祀過程當中,四皇子蕭承安之母林如燕在獨自祭拜聖尊的過程中,竟然在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裡化為骸骨,眾人發現她的時候,發現林如燕的骸骨正以一個安詳的姿態垂首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散發祥瑞般的金光,此情此景,和諸神時代時聖尊最虔誠的信徒努列獻祭己身,度化了一個人心墮落的王國的傳說場景簡直一模一樣。
更神奇的是,負責收殮林如燕骸骨的衛士中,有一人臟腑有疾,但是在接觸過骸骨後竟然奇蹟般的自愈了,因此,這起事件很快在知情人的眼中成為了某種神跡,再加上當日林如燕祭拜之時,所有參加祭拜的人都沒有自己獨處的時間,林如燕平日裡又是極為有名的虔誠信徒,因此大魏朝廷和宗室雖然限制了此事在民間的流傳,但很多人都將此事真的視為某種神靈顯聖的祥瑞,也成為促使魏國皇帝和重臣們同意探索霧淵禁區的重要推力。
林如燕的骸骨最後被四皇子的親王府以喜喪的標準鄭重安葬,四皇子蕭承安也因為這起顯聖事件而沒有因母親的逝世過度悲傷。
石承看著清言寺顯聖事件的簡報,整個人卻靠在舒適的椅背上低頭沉思,目光晦明不定。
沉思良久,他拿過手頭的一支朱紅色的木管墨筆,在清言寺的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疑問符號。
…………
吳能和鐵面見石承這一上午都沒有露面,更沒有找他們討論事情和未來的安排,心中奇怪,二人連忙來敲石承的房門,過了一會兒,房門開啟,石承微笑著站在二人面前,手裡把玩著一個圓柱形的黑瓷罐子。
「老石,怎的今天上午一直縮在房間裡啊,不會是也想賴床吧?」吳能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我們來看看你,有遇到什麼事情嗎?」鐵面問道。
「有些事情得跟你們細說一下了,你們還記得,昨天上午賴向雲單獨找我的事情嗎?」石承說著,將自己昨日和賴向雲私談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對兩個同伴講述了一遍,把自己和賴向雲共同決定套一層信徒外皮的事情也跟兩個同伴提到了。當然,石承還沒有明說,自己準備套的是金鷹信徒的身份。
吳能是吳國人,雖然以前人生中的很多時光是在大山中的偃門裡度過的,但偃門畢竟也不是什麼與世隔絕的隱世宗門,對於寒月國家裡這些個教義多元的道道早就耳濡目染,不以為奇,倒是鐵面對這些東西頗為牴觸,皺著眉頭,似乎是想要勸阻石承。
「這都什麼烏煙瘴氣的東西,世上真是不缺想法清奇的神人。」鐵面皺著眉說道。
「太平久了,人心中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多了,這是天性啊。」石承忽然想起自己離開聯盟汗國之前,與好友遲冬華在一次論學的過程中,遲冬華對石承所說的話。
「不務正業。」見石承默然不語,鐵面輕輕搖頭,「時間都浪費在這些事情上了,咱們怎麼追查正事。」
「準確地說叫入鄉隨俗。」石承輕嘆,「你以為我願意啊,不這麼做,咱們要應付的麻煩更多。」
鐵面還是搖頭,但也沒再多勸,「那詩會很快就要開了,你打算怎麼安排?你又不會作詩,明天要不要去東宮拜會一下太子,提前商量對策?」
「那些事情,賴向雲這等專業人士會幫我安排好的,咱們到時候提前熟悉一下他給咱們的提要就好。不過嘛,老吳是要跟著我去詩會的,鐵面你恐怕不能去,畢竟你的公開身份是我的私人護衛。當然,這些也都不重要,現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
「哦?什麼事?」
「明天上午,咱們去一趟一個叫清言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