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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艱難過關的橫江派

  上午的比賽結束,所有的種子宗門都成功透過了第一輪的考驗,由於前三十位的宗門和九十、一百位開外的宗門差距實在太大,所以很難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再加上強勢方的宗門不會在首輪就派出強手、亮出底牌,所以大家看得也有些混混欲睡。

  下午的比賽終於有了看頭,基本上是實力相近的宗門之間互毆,總算有了懸念。

  「師兄……到我們出場了。」

  在休息區等候的橫江派弟子拍了拍大師兄林嘉德的肩膀。

  「嗯……哦!……好的,大家做好準備。」

  另一位女弟子有些擔憂地問道:「師兄,從昨天開始你好像就有些神思不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沒……沒什麼,準備上場吧。」林嘉德的面色還是有些蒼白,他其實是個很在意旁人看法的人。

  「下一戰,第一輪第四十六場,橫江派對陣點金會——」休息間外的報幕聲已經響起,容不得橫江派的弟子們多想,他們現在必須要趕緊出場了。

  兩派的弟子臉色莊重地從擂台兩頭的休息區中走出,登上高高的擂台,站在了裁判的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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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承聽到了報幕聲和橫江派的名字,枯燥無聊的他終於抬起頭來瞟了瞟賽場,雖說兩邊的關係算是那種熟了但又沒完全熟的程度,但他發現自己和橫江派還挺有緣分的,自己來到魏國後簽下的第一單生意是橫江派的,燃燈劍會上橫江派的首戰居然也是在自己的看台下面。

  對於石承而言,前三十多場的強弱對話沒有什麼看頭,強勢的宗門不可能在第一輪就亮出底牌,而後面三十多場對陣的宗門其門下弟子相對石承而言又實力較弱,依舊缺乏看頭,所以這一天對石承而言都是頗為枯燥的一日。

  台下那邊,點金會的門人禮節性地和橫江派弟子打了招呼後,三個發色各異,腦袋尖尖的「筆桿子」便不屑地抱臂在胸,低聲對橫江派門人嘲諷道:「喂,對面的小雞子,現在認輸退賽還來得及,一會兒被爺爺們打斷了腿,可就不是丟面子那麼簡單了!」

  林嘉德身邊的女弟子黃瑩聞言大怒,嬌叱道:「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道友未免過於自負了些,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一個脾氣暴躁的點金會門人怒極反笑,「哼,小丫頭片子真是大言不慚!就先拿你來喂喂我的大刀片子!」

  正在此時,裁判已經鳴笛示意比賽開始,虛假的客套霎時結束,那名脾氣暴躁的點金會門人立時急不可耐地拔出身後的大刀片子,劈頭朝著黃瑩的天靈蓋斬了下來!

  「師姐小心!」橫江派出陣三人當中最年輕的郭尚先連忙衝到黃瑩身邊,揮劍幫助黃瑩擋下了這雷霆一擊,饒是如此,大刀上傳來的蠻橫巨力也是將二人的手臂震得隱隱發麻。

  林嘉德還有些恍惚,見師弟師妹吃癟,這才反應了過來,抽出長劍準備上前相助,但是另外兩名點金會弟子已經抓住了林嘉德失神的空當,聯手圍攻上來,一時間險象環生,打得林嘉德左支右絀。

  短短三十個回合後,橫江派這邊已經是險象環生,身材魁梧、體壯如牛的火爆修士以一己之力用大刀片子壓制住了黃瑩和郭尚先二人。而橫江派弟子中修為最高的林嘉德被兩名點金會修士圍攻,一時間無法脫身。

  場邊已經有不少年輕修士為點金會的火爆修士叫起好來,橫江派門人那邊則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急萬分。

  「林師兄這是怎麼回事,明明上陣前吃了長老給的丹藥,怎麼看上去卻有些恍惚啊?」

  「點金會那個大塊頭怎麼恁的厲害,黃師姐和郭師兄兩人聯手竟然奈何他不得?」

  「那個西陸丹師賣給我們的不會是假藥吧?」

  「別胡說!」牛煥狠狠地瞪了那名亂說話的弟子一眼,「這明顯是嘉德心緒不定,才亂了方寸,跟藥石有何干係?唉……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范易被林嘉德的表現氣的吹鬍子瞪眼,恨恨地跺了跺腳,但無計可施的他也只得長長嘆息,索性別過臉去不敢再看場上的情景。

  「老石,橫江派是不是要栽了?」吳能傻了眼,「明明從我們這邊買了那麼多藥……」

  「那林嘉德自己心緒不定,怪得了誰?」鐵面淡淡地說道,「心意是武道之本,心都亂了,哪怕服用再多的丹藥,動起手來也是破綻百出。」

  「再看一看,離分出勝負其實還早著呢。」石承卻懶洋洋地來了這麼一句。

  這倒不是石承強行為橫江派挽尊,心思敏銳的他已經留意到了場上微妙的變化。

  黃瑩和郭尚先雖然狼狽,但並未有落敗的跡象,反倒是一開始狂沖猛打的點金會修士,在三十個回合之後,耐力明顯開始下滑,已經出現了此消彼長的態勢。至於林嘉德那邊,他畢竟是個修者境高階的修士,面對兩個境界不如自己的修士的纏鬥,雖然一時間騰不出手來,但是自保的餘地還是大大的有,只要點金會的暴躁修士被黃、郭二人聯手翻盤,場上局勢頃刻間便會化為三打二的態勢。

  「這就是亂嗑藥帶來的問題啊。」石承在心中感嘆道,他這一天下來,看到的腦袋發尖的修士如同過江之鯽,可見魏國武林濫用藥物的情況有多麼嚴重,而謹慎用藥的宗門反倒成為了格格不入的異類。在這種修煉模式下,修士們空練出來了看似結實強橫的肉身,但身體的耐力卻也在藥物的侵蝕下逐漸下滑。這種模式下培養出來的修士,若是快戰猛戰自然令對手生畏,但只要被敵人拖進持久戰中,遲早會因為耐力快速下滑而飲恨敗陣。

  「絨兒大人,我們在這看了大半天了,但是真正堪稱驚才絕艷之輩竟然也就一手之數而已,真是無聊。」坐在洛絨兒身邊的洛穎警覺地盯了盯周圍,發覺沒有外人留意自己時,便偷偷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

  一旁的吳懈冷笑道:「都說武運乃國運,果然一點不錯。今日的魏國早已不復往昔之鼎盛,其修士界自然也漸漸走向頹廢。」

  正在皺眉低頭看信的洛絨兒聽到身邊下屬們的議論,淡淡地笑了笑,「什麼驚才絕艷之輩。你們若是也像我一樣親眼見證過小聖女成長起來的過程,才知道在她的面前,全天下的修士不過都是灌了鉛的頑石罷了。」

  洛穎、吳懈二人肅然,身為這世間唯一一個在十四歲的豆蔻年華就踏入宗師境的修士,臨月城的小聖女洛雪兒從來都是家族和臨月城這個國家的驕傲。她多年來一直潛心修煉,在修為上早已超越了家族的長輩,如今她修為已經深不可測,更有人認為,洛雪兒或許已經成為當今人族的第一高手。

  「大人,您從下午收到密信後就一直眉頭不展,甚至無心在乎燃燈劍會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心思敏銳的洛穎問道。

  「甘谷鎮洛升死亡的血案,魏國官府這邊出具了初步的結案告書。」洛絨兒臉色有些陰沉,「目前沒有任何線索能指向某一個嫌疑人,此案被上報到了嶺南州衙,負責此案的捕頭李春認為,本案的兇手可能是宗師境的高手。」

  「這不可能!」吳懈失聲道,「宗師境的高手,怎麼會深夜來暗中刺殺一個小卒子?我看多半是魏國人想要搪塞我們吧?」

  出乎洛穎和吳懈的意料,洛絨兒搖了搖頭,「並非如此,魏國人給我們的告書上寫得特別詳細,沒有線索是無可奈何的事實,至於為何李春捕頭推斷兇手是宗師境的高手,是因為哪怕衙役們翻遍了整個甘谷鎮,也只在客棧附近的林子邊緣發現了一些雜亂的腳印,而且林子當中沒有找到使用過空間傳送法寶的痕跡,若非兇手是能凌空御風而行的宗師,如何解釋他憑空消失的事實?」

  「可是……這……」洛穎和吳懈面面相覷,卻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不管怎樣,我已經傳訊回國,命人調查洛升的人際關係和他此行前往魏國之前的行跡,看看有沒有和誰結仇的可能,相信不日會有結果。」洛絨兒沉吟道,美眸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但是我的心中,已經有了另一個方向。」

  洛穎連忙低聲問道:「請大人為屬下解惑。」

  「雖說魏國官府未能找到足印和林中腳印相吻合的人,但如果……兇手真的就是當夜客棧里的人呢。」洛絨兒的目光凝重了起來,「洛升是高階武者境修士,如果要一劍封喉地在他想要逃跑時殺死他,修為只能在他之上……這說明,當夜有能力作案的……只有……」

  洛穎對洛升遇害一案的情況有所了解,她忍不住捂住了嘴,低聲驚呼道:「如果沒有其他隱藏的高手,當夜有這個能力的,只有那石承和鐵面二人!」

  「是他們!」吳懈悚然一驚,忍不住看向遠處的石承三人,「可是……為何?我們臨月城跟他們三人素不相識啊!而且王夏生和洛妍妍都說,當時在馳道上是石承三人救了他們一命,若石承或鐵面真有歹意,何必出手相助呢?」

  「其實……馳道上的劫匪……」洛絨兒欲言又止,「罷了,這些事情你們暫時不需要知道。」

  她雙手按了按,示意屬下冷靜,「目前,我也只是猜測,若有真憑實據,早就能將兇手定罪了。在調查真正結束之前,你們莫要到處聲張,那石承現在已經是魏國太子面前的紅人,身份不比往常,決不能意氣用事。」

  「屬下明白。」二人齊齊低聲應諾。

  石承當然不知道,自己居然在洛絨兒的心中被當成殺人疑犯來看待了,他還是百無聊賴地掃視著賽場,想要找點樂子打發時間。

  視線胡亂掃視間,石承忽然看到,在比賽場地最外側的一處護欄上,竟然落下了一隻胖乎乎的肥鳥,再定睛一看,原來是魏國特有的灰羽隼,此鳥體內多脂,羽毛厚密,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也可以四處翱翔而無須南下過冬。

  那灰羽隼神氣十足地晃著小腦袋,球狀的身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它時不時低下脖子,用尖尖的嘴清理著油光發亮的羽毛。

  石承一下子莫名來了興趣,充斥著無聊的腦袋裡忽然冒出來了一個問題,如果沒有擂台護罩的存在,現在場上修士們比武時的餘波能否把那隻肥鳥從欄杆上震下來呢?

  「讓我先來測測距離。」石承邪魅一笑,這段時間他的數算能力突飛猛進,於是他伸出右手,豎起大拇指,用手隔空測算擂台邊緣到護欄的距離。

  此時,場上的林嘉德雖然自保有餘,但是眼見己方情勢不妙的他心情越發低落,昨日師叔恨鐵不成鋼的言論言猶在耳,讓他出手時更加沒有章法。

  一個點金會的弟子瞅見機會,一個地滾式後接一個掃堂腿,居然踢中了林嘉德的小腿,林嘉德一聲悶哼,跌倒在地,另一名使用鐵杖的點金會修士見狀大喜,揮杖劈下,和隊友協力,準備給林嘉德最後一擊。

  看台上,點金會的門人彩聲雷動,而橫江派那邊死氣沉沉,幾個長老別過頭去,不忍再看。黃瑩和郭尚先見狀大驚,原本好不容易穩住局勢的他們一下子又慌了陣腳,落入下風。

  林嘉德用劍拼命擋下了兩名點金會弟子的夾擊,但是他的心越來越亂,隨著手中兵刃上傳來的壓力漸漸增大,他的心中也越來越絕望了。

  「果然……師叔說得不錯,我就是個只會拖後腿的累贅……」

  就在林嘉德的手即將失去力氣的時候,他的目光在無意識間側向看台,很快,他疑惑地「嗯」了一聲,因為他在無數張失望的臉中,竟然驚訝地發現石承正在對他露出自信的笑容,時而眨眨左眼,時而眨眨右眼,還對他伸出了大拇指!

  「石公子……這是在……鼓勵我站起來嗎……」林嘉德睜大了雙眼,隨即他淚流滿面,「居然……還有人……願意相信我!」

  下一息,林嘉德的體內迸發出了無盡的名為「羈絆」的力量,他一聲長嘯,雙臂一振,兩名點金會弟子猝不及防,被林嘉德真力一震,二人登時仰面朝天,栽下了擂台!

  「師妹、師弟,堅持住啊。」林嘉德彷佛爆種了一般,整個人聚集起全身的力量,向著點金會的暴躁修士撲了過去,那名點金會修士經歷了長時間的苦戰,已經開始氣息紊亂,再加上自以為兩名同門已經得手,便沒有再留意身後。這一疏忽不要緊,等到暴躁修士察覺到身後有人來襲時,大驚之下的他再想抵禦,已經遲了。

  暴躁修士的後背上挨了林嘉德全力的一掌,他雙眼翻白,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高高地飛出了擂台。

  「師兄,沒事吧!」黃瑩和郭尚先喜極而泣,圍了上來。

  「我們……贏了。」林嘉德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

  他已經沒有心力去聽觀眾席上混亂的動靜了,只聽得裁判高聲宣判道:「點金會三人全出擂台,橫江派獲勝!比分——三比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