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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偶遇故人

  正月初二一大早,石承三人已經收拾好行裝,簡單吃了些早點後,便僱車往燃燈劍會的舉辦場地而去。

  劍會場地位於霏露城西的雲台峰上,這裡也是魏國第一大宗門青雲宗最大的分壇所在地,距離神秘莫測的霧淵禁區近僅隔五十里地。

  石承三人所乘的馬車僅是靠近雲台峰地界,便已感受到車外清澈的靈氣,到了目的地,下了馬車後,三人更是眼前一亮,此地雖名雲台,卻全無遺世塔聖地那雲霧沉沉的壓抑感,反而是天朗氣清,藍天如洗,令人心曠神怡。

  燃燈劍會明日正午方才開始,但云台峰的山門前已是熙熙攘攘,山門前的空地和末端隱入山林中的山路上,隨處可見前來踩場預熱的修士,真箇是:

  懸泉飛練掛青穹,

  玉階千轉繞天宮。

  修士擁階私語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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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語喧喧沸似松。

  石承滿意地觀賞了一會兒此地的風景後,被鐵面和吳能二人拉著往大門處走。

  看守山門的兩名青雲宗修士看見石承三人,連忙喝止住了他們:「三位留步,請出示劍會英雄帖!」

  所謂的英雄帖,說白了就是燃燈劍會的入場券,蕭承和此前的來信中已經將入場券附上,石承「哦」了一聲,連忙掏兜。

  一名高高瘦瘦的青雲宗弟子有些狐疑地看了看石承那張契塔人的臉,似乎不相信他這麼一個人居然會有燃燈劍會的入場券。他那本就緊繃的黑臉垮了垮,正欲發作,一名方才臨時走開的青雲弟子正好回來,見自己師弟似乎想對石承不敬,慌忙悄悄把他拉到一邊。

  「師兄拉我作甚。」

  「你剛才是想怎的?」

  「師兄,你沒看到那個高個刀疤臉的長相嗎,怎麼一個西蠻子會往我們這裡跑,看我先把他轟出去了事!」

  「你小子!」年長一些的青雲弟子輕輕甩了師弟一個腦瓜崩,他轉過頭又仔細偷偷拉量了一下石承的長相,似乎是確定了什麼,點點頭,然後對師弟輕聲呵斥道,「黑臉刀疤,閻王長相,錯不了,你可知他是誰?」

  「就一西蠻子,還能是誰啊?」

  「笨啊,你記不記得李霄掌院前些天說的那個一己之力偵破遺世塔案的人是誰,九成九就是你面前的這個西陸人!」

  「什麼,是他!」年輕一些的青雲弟子訝異地看了石承一眼,「但我怎麼聽楚師兄說那個叫石承的神人長了三個腦袋,六條胳膊,頭上八個角,一聲大吼就讓兇手肝膽俱裂,現了原形……」

  此時石承已讓另一位青雲弟子驗過英雄帖,三人被放行進了山門之中,石承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遠處大樹旁正神色緊張,竊竊私語的兩名守門弟子,搖了搖頭,沒去多想他們到底在聊什麼,便和同伴一起,大步流星地拾級往山頂而去。

  這雲台峰上岔路縱橫,但說來也奇,每一條岔路,不管如何在山間橫繞,最終總能到達同一個終點。當年修葺這洞天靈峰的奇人,看來也頗有些手段。

  石承三人完全沒有其他修士們的雜亂心思,三人此行只是來謁見太子,再加觀賞一下路邊的景色,不知不覺間,已經行至一人煙稀少的小路上了。

  石承眼尖,遠遠地看見一青年修士落寞地站在一枯松之後,似乎在偷聽某人的說話。吳能好奇,躡手躡腳地搶先繞了過去,當他看到那人正臉時,先是一愣,隨後表情有些歡喜,朝後對石承和鐵面輕呼道:「是熟人,是熟人。」

  石承鐵面近前,發現果真如此,此人不是別人,居然是石承三人在北雨林洲遊歷時遇到的橫江派大徒弟林嘉德。

  林嘉德似乎極為悲傷,因此沒有發現石承三人已經近前。石承輕輕向他打了聲招呼,對方仍是沒有聽見,石承心下好奇,又往旁邊站開了一些,一雙利眼往路邊林子裡一看,果然看到兩個中年修士談話,其中一人居然是此前與石承三人見過面的橫江派長老牛煥,另一人臉色難看,身上有些爐灰,似乎是個道行深湛的鑄兵師,但是石承並不認得他。

  石承豎起耳朵,細聽二人的談話。

  「哎呦,謝天謝地了。」那鑄兵師怒氣沖沖,「師弟你是什麼在深山老林里修行了百年千載,不知世事的老妖怪嗎?你去打聽打聽,現在東陸這邊凡是有門面的武會,哪家參賽的修士不是在上擂台前拿丹藥當飯吃的?你和錢師兄天天守著些破爛瓶罐,就能把我橫江派發揚光大了?」

  「我可不是吝嗇,但師兄你也應該知道,是藥三分毒,再高明的煉丹師煉出的丹藥,也不是一點丹毒都沒有的。你想著靠給嘉德那幫孩子灌藥來拔苗助長,縱使今日燃燈劍會上掙了名頭,透支的也是我橫江派的未來!」

  「有了名頭,還缺未來?你可知你們第一輪的對手,就是點金會的那個阿亞托。他的師父可是斥資專門請了一位藥師,天天磨藥粉給他吃,這幾天那胳膊都壯實了三四圈了,就嘉德那身板,你覺得能抗住他那大拳頭?須知燃燈劍會的規矩是,只要不死人,就往死里打,到時候只怕嘉德沒倒在丹毒上,反倒先在擂台上被打成個殘廢了!」

  「師兄,那點金會又不是什麼一流宗門,上次劍會排行還在我派下面,你怎知嘉德就一定會敗?」

  「哎呦,我的好師弟啊,前三次劍會你師兄我都去了,那成績跌成什麼樣了還用我多費口舌嗎?就這麼幾個人,他林嘉德什麼的都在給宗門打先陣,他能行嗎!」

  看到自己的師弟沉默了,鑄兵師痛心疾首地繼續說道:「打不了,沒有那個能力你知道嗎。上兩次劍會都是面對比自己弱的宗門,結果全都一敗塗地。再這樣下去好輸給點金會了,輸完點金會輸太明宗,再輸飛崖寨,再就沒得輸了,臉都不要了!」

  遠處的林嘉德一臉黯然,轉身欲走,正好撞見石承三人,吃了一驚,「三位……居然……」

  「哈哈,林公子,別來無恙,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石承尷尬而不失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遠處的牛煥和鑄兵師聽見人聲,都是吃了一驚,忙一同轉頭道:「什麼人?」

  林嘉德有些慌亂,朝石承三人連連拱手,道聲「還望寬宥」後,便急急忙忙地朝下山的方向跑開了,似乎是不想與自己的兩位長輩見面。

  牛煥和鑄兵師趕來時,林嘉德已經跑得沒影了,只看到在原地面面相覷的石承三人,眼尖的牛煥一眼便認出來了石承,「咦?是石道友!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石承的反應很快,他拍了拍還在驚愕中的吳能的肩膀,搶先打了個哈哈,然後故作驚訝道:「牛長老,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再次與你相見,真是……緣……妙不可言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