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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故技重施

  「老石,你說現在是不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吳能一臉愁容地坐在驛館的木椅上,時不時地向遠處宛如一條眼神空洞的鹹魚般躺在床上的石承瞥上一眼。

  「比起案件,我看他可能更擔憂我們三人,哦不,起碼是我和他在魏國的未來。」鐵面的聲音冷不丁地從吳能的身後傳來,「你還不了解石承嗎?他其實比誰都功利。」

  「啊咧?此話怎講?」吳能好奇地轉過頭去。

  「魏國太子在會上是怎麼說的你忘了嗎?」鐵面反問了一句,「三天之內破不了案,屎盆子就要扣到我們契塔人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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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面看著不遠處仍然癱在床上的石承,接著說道:「我們三人說是臨月城使團的客人,但知道我和石承底細的魏國官員那可多了去了。吳能你畢竟是寒月人,還是魏國人眼中的『自己人』,但對於我和石承而言,真到了屎盆子扣下來的那天,只怕我們倆要重蹈在西漠國觀武大會後的覆轍。」

  「啊,會有這麼嚴重嗎?」吳能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慌亂了。

  但無論如何,沒有進展便是沒有進展,吳能心中再焦急,此時也只能一籌莫展。所謂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憤怒了一整天,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石承忽然結束了他「偏癱病患」的狀態,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下來,「我要去霏露城中轉轉,你們倆要跟我一起來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順手取過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身上。

  「你這是徹底放棄了嗎?」吳能有些沮喪地問道。

  「不,我們現在正處在謎團的最中心,俗話說當局者迷,如果想辦法走到外面的話,沒準反而能看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石承說走就走,鐵面和吳能彼此對視一眼,也只好跟了上去。

  …………

  「殿下,是我。」

  「進。」

  在蕭承和下榻的驛館中,就在蕭承和與米澤津密談善後事宜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在外面突兀地響起。

  大門開啟,米澤津忍不住「哦」了一聲,原來是蕭承和的貼身侍衛寧傲回來了。

  進屋後,寧傲面不改色地一抱拳,「您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嗯,辛苦了。」蕭承和溫和地點點頭,「阿傲,這兩天聖地發生的事情,你也已經有所耳聞了吧。」

  「是。屬下已經聽人說過了。」

  米澤津有些好奇蕭承和委託給親信近侍的究竟是什麼任務,但他作為臣子,也不好直接打聽此事。

  或許是察覺到了米澤津的疑惑,蕭承和轉過頭對他解釋道:「是這樣的,學士。此前我命阿傲去籌辦與燃燈劍會相關的一些工作,故而這些天他沒有跟在我的身邊。只是沒想到……」說到這裡,蕭承和忍不住長嘆一聲,「也不知道這次聖地命案,究竟會給接下來的劍會帶來多大的影響。」

  「殿下不必擔憂,無論如何,船到橋頭自然直。」寧傲冷靜地勸慰著。

  「你一直都是那麼冷靜,這一點上,我應該多學一學你。」蕭承和微笑道。

  「殿下過譽。」寧傲微微一禮,隨即說道,「我在回來的路上,偶遇您此前在霏露城結識的那個契塔丹師,他和兩個同伴正乘車往霏露城趕,不知是為了什麼。」

  「哦?」蕭承和眉頭微挑,眼角流露出一絲興趣,「有意思。」

  「契塔丹師……兩個同伴……莫非是!」米澤津一驚,「殿下,您和那個石承,之前就在霏露城相識了?」

  「有過數面之緣。」蕭承和點頭。

  「看來那石承也算是有羞恥之心,知道自己此前不該在殿下面前大放厥詞,現在發現自己根本無力破案,便灰溜溜地跑掉,以免在眾人面前繼續現眼。」米澤津不屑地嗤笑一聲。

  「本宮的看法倒是與學士有所不同。」蕭承和輕笑一聲,他的身體反而放鬆了下來,「這個石承,或許終於找到本案的方向了。」

  「啊?」米澤津有些傻眼,身子也不由得向後一仰,好在椅背總算勉強擋住了他寬大的身體。

  「學士之前和此人交集不多,難免對其人不太了解。」蕭承和輕輕地取過手邊的茶杯,抿了口紅茶,「石承此人,大有古人之風,是本宮平生少見的心思縝密之人,而且以此人的性格,只要他將事情攬下,無論遇到何等麻煩也不會輕易退縮。今日他忽然有此反常舉動,定是對案情有了自己的想法。」

  米澤津漠然不語,心中卻不以為然。自打石承自清參與偵破遺世塔案後,這個契塔人在他的心中就落了一個輕佻冒進的形象,米澤津可不覺得這種人能辦成什麼事情。

  …………

  「嗝兒~」

  吳能喝下了面前的第六杯柑橘茶飲後,忍不住摸著盛滿了湯湯水水的肚子,打了一個愜意的飽嗝。

  「我說老石,你每次一說要打探訊息,就只會往茶館酒鋪里鑽啊。」吳能擦擦嘴角的茶水,又往口中塞了個麻團進去。

  「吃著我的,喝著我的,還這麼些話。」石承懶懶地瞥了吳能一眼,「要不你給我找個既能讓咱們進出自如,又能聽到更多江湖小道訊息的地方?看著弱不禁風,結果每次下館子就數你吃得最多。」

  鐵面對二人的拌嘴宛若未聞,他還是在輕抿著手中新添的熱騰騰的果茶,上一杯茶他喝了足足三刻鐘才喝完。

  「真是……這都是咱們今天下午蹲的第三間茶館了,現在天都黑了。」吳能不滿地碎碎念著,「雖說討論遺世塔血案的茶客不少,但全是滿嘴跑馬車的貨,沒一點有用的價值。」

  「我說老石啊,咱們可就只剩兩天的時間了啊,沒準不到兩天,那些魏國人就要急嚯嚯地拿你們契塔人甩鍋了。咱們總不能把寶貴的時間就這麼幹耗在這吧。」

  「那你是想跟著柳應晨去爬山嘍?」石承「切」了一聲,「去漫山遍野地找他那勞什子『第一現場』?」

  「老石。」吳能輕輕地把腦袋湊過來,「你現在還堅持認為孟副掌院並不是死在聖地邊緣的群山當中嗎?」

  「我還是那句話,接觸一生,必留痕跡。」石承對自己的判斷頗為堅定。

  「也沒準留下來的痕跡是那種以現在手段檢測不出來的呢。」

  「那咱們就自認倒霉吧。」

  「說起來。」鐵面冷不丁地插了一嘴,「那個魏國太子,拿捏人倒是挺有一手。他今天在會上說那麼多,甚至把密令都公開講了出來,怕不是吃准了你的性格,刻意給你施壓呢。」

  石承沒好氣地乾笑一聲,轉而繼續去聽四周茶客們的高談闊論去了。

  「哎,四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那這麼說,這案子真是司徒家人幹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東南角一桌原本在竊竊私語的茶客的聲音驟然大了起來,差點被嗆了一口茶的吳能,連忙和兩個同伴一起,把目光投向那桌茶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