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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愈發緊迫的時間

  石承三人被衙役們領到遺世塔聖地核心區的迎客樓時,時間剛好過了未時。三人走進這棟裝潢精緻的小樓時,柳應晨、米澤津、甚至是青雲宗的代表李霄都已經到齊了,蕭承和坐於上首,眾人在各自的座位上正襟危坐,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各自的心事,這讓陰雲密布的會客廳里彷佛暴雨欲來一般的壓抑窒息。

  看到這陣仗,石承連忙收起了自己那看上去還有些散漫的氣場,很是乖巧地夾著尾巴,帶著兩個同伴匆匆入座,因為他能從眾人不善的目光中看得出來,會客廳里的這些人似乎就在等自己了。

  見石承三人已經入座,蕭承和也不耽擱,直接宣布了會議的開始,但他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卻讓在場的大多數人(尤其是嶺南州衙的人)彷佛被澆了一桶冰水,從頭涼到了腳底。

  「諸君,本宮今日正午前已經接到了加急趕來的聖旨,鑑於本案的惡劣程度,朝廷要求我們務必三日內破獲此案,今天是第一天,今天已經過去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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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結果如何,本宮會主動擔下遺世塔案的主要責任,但是醜話也要說在前面,如果案件逾期未破,本宮受懲處自不必說,但本宮亦無法保證諸位會不會被牽連,畢竟此次父皇怒氣之大,實屬罕見。」

  「當然,父皇和朝堂諸公也已經擬定了案件的善後方案,並密令本宮不顧破案期限,先行執行,但從帝國儲君和帝國利益的角度出發,本宮仍然更希望查清真相,而不是被迫啟用密令中的方案。」

  「敢問殿下,朝廷的密令是?」李霄拱手問道。

  石承心中忽然隱隱有些不安,他立刻豎起了耳朵,右手不自覺地擺弄起自己的衣角。

  「告訴諸位也無妨,大家應該都知道此前燃燈劍會收到匿名威脅信的事情吧。」

  見一些人點頭,蕭承和繼續說道:「朝廷懷疑,此事乃契塔人在幕後策劃,畢竟本次燃燈劍會乃是我大魏團結整個開明世界的盛會,若是遭到破壞,得利最大的便是契塔人。」

  「而本次遺世塔大典乃是燃燈劍會的宴前菜,在朝廷看來,大典發生血案,很有可能與之前的威脅資訊息相關。」

  此言一出,會客廳中頓時響起了眾人議論紛紛的聲音,有對朝廷的做法表示質疑的,有不願對此明確表達意見的,自然也有人認為這是一個可以甩掉身上黑鍋的良策,不由得為此長舒了口氣。

  石承的臉龐本來就偏古銅色,此時更是快要像墨缸一樣黑了,有些知曉石承底細的官員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這個所謂的「臨月城客人」。

  「但是諸位。」蕭承和站起身來,「案情的細節,大家都多少有所了解了,你我都清楚,這場血案的背後真相,絕對不會如此簡單。」

  會客廳再次安靜了下來。

  「我希望諸君清楚,什麼事都甩鍋給契塔人,解決不了我們面臨的現實困難。真兇依然逍遙法外,而遺世塔大典不會就此終結,如果我們因一己之私放過了兇手,那麼誰敢保證下一次遺世塔大典,兇手不會出來再次興風作浪?!」

  「我等都是聖尊子民,焉能不對這玷污聖地之惡的真相追根究底!」

  會客廳內的眾人依舊鴉雀無聲,大家都是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油條了,早已過了三言兩語就熱血沸騰的年段,既然另一條路擺在面前,心中的責任感便不可避免地會因現實考量而動搖。

  米澤津有些疑惑地悄悄看了眼蕭承和,他有些不太明白這位太子爺究竟想做什麼,如果他一心想要找出血案的真相,那麼按理來說就不應該把皇帝的密令在此向眾人公開;如果打算向朝廷妥協,那就不應在公開密令後還強求大家一條路走到底。

  蕭承和再次掃視一眼沉默不語的眾人,從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實想法,不過下一息,他的語氣竟然緩和了些許,整個人也重新坐回到了座椅上面,「本宮知道,諸君雖然嘴上不語,但一些人的心中仍然對本宮的做法保持懷疑,不過我也不會把諸位往死里逼,畢竟我們還有不到三日的時間,這短時間內,望諸君與我共同努力,找出命案真相。本宮有種很強的預感,命案真相大白之日,便是潛藏在遺世塔內的驚天秘密重見天日之時,若真能為帝國找出塔內秘密,我等不僅無罪,反而有功。當然,若是當真無力回天,諸位可在破案期限到來前按照朝廷密令自行行事,本次大典遭受破壞的罪責,皆由本宮一力抗下,與諸位無關。」

  這一番話一出口,死氣沉沉的會客廳終於重新恢復了生氣。

  見一些人的面龐不再緊繃,蕭承和輕輕點頭,「本宮言盡於此,今日會議的重點是匯總並討論案情,我們不再多耽擱時間了,柳應晨,你把從昨日下午到今日正午的所有發現,跟大家簡述一下吧。」

  「是,殿下。」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點到後,柳應晨正了正身子,他對案情過於熟悉,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樣去翻手中的簡報,「現場的情況和死者的情況在下昨日已經匯報給各位大人了。當然,昨夜仵作對死者屍身又進行了進一步的檢查,新的記錄已經附在簡報里了,不過沒有什麼新鮮的發現,接下來我給各位閣下講述一下嶺南州衙目前的調查進展。」

  柳應晨先是給眾人講了一下他對兇手手法的大致推測,一番推論說得眾人若有所思,個別人甚至連連點頭。有些出乎石承和鐵面意料的,這位總捕頭對手法的推測居然和吳能差不太多。

  「結合仵作的現場勘驗情況,我們初步判斷孟副掌院的第一死亡現場並不在遺世塔內,據我們分析,聖地一帶最為理想的兇殺現場應該是環繞聖地邊緣的群山,那裡有眾多高度足夠的山崖可供兇手完成謀殺,只是……眼下嶺南州衙力量有限,而需要搜尋的區域很大,因此,在下希望殿下和各位大人能夠從中斡旋,調動嶺南州治下各城衙役,甚至嶺南州廂軍前來輔助搜尋。」說到這裡,柳應晨的臉色變得有些為難。

  「我會想辦法的。」蕭承和點點頭,「昨日我已連夜致函嶺南知州蔡旋,希望他將離聖地最近的廂軍第137和138團調來,同時,勘驗現場所需的物資我也在想辦法調動。」

  依照大魏帝國的軍制和律法,各州州衙有權在一定許可權範圍內調動其境內的廂軍部隊,無須事先請示朝廷,而禁軍部隊則是朝廷直轄,各州無權染指。這算是魏國不同於其他主要國家的一個特色了。

  「有勞殿下了。」柳應晨點點頭,但心中仍然感到悲觀,「總之,我們現在正在盡全力尋找案發的第一現場,如果連第一現場都找不到,取證是無從談起的。與此同時,我們還在同步調查孟副掌院近期的人際往來。除此之外,我們還在加強審訊看守遺世塔大門的護衛,但是目前還未得到有用的……」

  「柳總捕。」

  就在柳應晨侃侃而談的時候,斜刺里冷不丁傳出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的發言,這讓柳應晨心中有些惱火。

  他轉頭看去,發現打斷他說話的人竟然是石承!

  「抱歉,總捕。」石承坐直了身子,放下了手中的案情簡報,「看過昨夜的新驗狀後,現在的我反而有一個新問題了。」

  坐在他身旁的鐵面和吳能驚訝地發現,此刻的石承比之前嚴肅了很多。

  「我對您此時仍然堅持的某個結論不敢苟同。」石承的目光越發嚴肅,「在新驗狀出來後,您憑何仍然認定,孟田濟一定是死在聖地邊緣的群山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