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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漫步塔外

  「這裡的大霧真是……在外面散步都感覺悶得慌。」

  吳能站在眾人的最中間,時不時歪頭向左向右看上一眼,四面八方的霧氣宛如一層層浸透水的紗布一般,重重疊疊地壓迫上來,堵得他喘不上來氣。

  比起濃霧,更讓吳能心中悶塞的是孟田濟的死因,從小樓里出來的時候,石承已經把這起血案的案情向同伴們簡要地講述了一遍,孟田濟的死因,居然是高空墜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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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早在祭典開始前,石承三人就跟著臨月城使團將遺世塔整個逛了一圈,吳能實在很難想像,究竟要以怎樣的詭計,才能在這密不透風、層層間隔的高塔內製造出溯流之術中看到的死前景象。

  難不成這座高塔內真的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神力?

  吳能心中越想越是發寒,連帶著迎面拂來的微風也凜冽了起來,他時不時地緊緊自己的外衣,走路的步伐也不自覺地擰巴成一個有些搞笑的躡手躡腳的姿態。

  石承倒是沒有這般不自在,他只是有些心煩,這裡的霧氣實在太影響視線了。

  奉命給石承三人引路的洛穎心中的鬱悶卻遠在石承和吳能之上,她本來就因為石承自請協助破案的莽撞舉動而對石承的評價大幅下滑,現在又不明不白地被石承要求著在遺世塔外一直轉圈。

  洛穎心中越想越氣,她原本此時應該跟著絨兒大人儘快回去商討應對遺世塔血案的對策的,現在卻得陪著這三個沒頭沒腦的傢伙在這裡毫無意義地浪費時間,也正是因此,她現在對石承三人說話的語氣和態度都疏遠冷落了不少。

  一行四人在塔外閒逛時偶爾還會碰到正在巡查的嶺南州衙役,不過似乎是柳應晨已經打好了招呼,那些衙役們在看到石承等人後上來盤問了幾句便放行離去了。

  「石公子,你已經繞著遺世塔轉了三圈了,您到底在找什麼呢?」洛穎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她的耐心被消磨得很厲害。

  石承停下腳步,拍拍袖子,仰著脖子環視一圈後,不緊不慢地嘀咕道:「這核心區,除了幾幢兩三層高的小樓外,似乎就找不到高點了。」

  「你覺得,是兇手把孟田濟帶出塔外後將其墜亡的?」一直沒說話的鐵面問道。

  「這不可能吧。」吳能摸著自己的腦袋笑了起來,「不是說昨晚孟副掌院進遺世塔後整個遺世塔就被聖地衛士保護起來了嗎,兇手難不成能直接瞬移進塔內把人帶出來?但老石你之前可是說,嶺南州的捕快們並沒有在塔內檢測到使用過術法的痕跡啊。」

  「只是要把每一種可能都考慮一遍而已。」石承又轉過身打量了一下那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高大巨塔,「現實往往不是探案話本,沒有什麼兇手一定是單獨作案的這種潛規則。保不准衛士裡面就混雜著幫凶呢。」

  「如果石公子覺得兇手是在聖地核心區內作案的話,那麼還是請趁早排除掉這種想法吧。」洛穎面無表情地勸道,「我來過這裡很多次了,可以確信地說,環繞著遺世塔的核心區這裡,除了高塔本身,沒有任何可供作案的高地,咱們之前看到的那幾幢兩三層高的小樓,根本摔不死一個武者境的修士,哪怕把被害人迷昏了也做不到。」

  「如果帶出核心區呢?這聖地雖大,一馬平川,但外圍卻是被山嶺環繞著的,一晚上的時間裡從這裡往四周最近的山崖走一個來回,時間上也完全來得及吧?」吳能反問道。

  「從道理上來說,如果衛士中混有幫凶的話是可以這麼做的。」洛穎還是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但是你們第一次來遺世塔的時候也看到了,整個核心區的邊緣環繞著一道銘刻著咒文的高大圍牆,但凡有人想要從圍牆上翻過或飛過,都會被陣法擊退,就算兇手有通天大能,能夠突破聖地圍牆的防禦,也會因衝撞陣法而觸發警報。據我所知,核心區的結界內,甚至無法使用傳送符,哪怕是司徒家自己人,也沒有鑽空子的方法。」

  「那不還是有大門這一處缺口嗎?」吳能刨根問底地猜測著。

  洛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吳公子,你的意思是說,兇手昨夜扛著孟副掌院一個大活人,就那麼大搖大擺地闖過守門衛士的視線,從聖地核心區的正門出來了?且不說昨夜在門口值守的衛士肯定不止兩三個人,這聖地的霧氣也沒濃重到讓衛士連出門的人都看不見的程度。」

  「肯定有別的伎倆能用啊。」見洛穎似乎有些看不起自己的推測,吳能一急之下也較真了起來,「柳總捕說兇手沒有用過術法寶物,那也是就遺世塔內來說的,既然都能在幫凶的協助下把孟副掌院帶出塔了,兇手直接在塔外將孟副掌院裝進儲物袋之類的空間法寶,然後自己一個人從正門走出去不就得了?」

  「那怎麼送回來呢?」洛穎不屑地「切」了一聲,「你別忘了昨夜三名進塔的神官都只入塔一次,而且在塔內呆的時間有限。按你所說,兇手確實可以悄悄將孟副掌院帶出遺世塔殺死,但要怎麼送回來呢?」

  「送回來還不簡單?」吳能不服氣地反駁道,「如果兇手有兩人,這個手法就完全可行,第一人將孟副掌院帶出遺世塔殺死,然而第二名兇手將死者帶回,這樣不就邏輯閉環了?」

  洛穎愣住了片刻,一時間找不到什麼依據來推翻吳能的想法。

  「這個猜測肯定可行的。」吳能昂起了腦袋,「老石,你也說句話啊,剛剛你就一直拖著下巴一句話都不說,到底在想什麼呢?」

  被吳能拍了下肩膀的石承抬起了頭,他連忙晃晃下巴,顯然是支援自己同伴的猜測,「老吳的猜測自然是可行的,至於這個猜測是不是兇手的真實手法……嶺南州衙現在應該正在對昨夜值守的衛士們進行集中排查,相信很快就能得出一個結果。」

  談話間,石承一行人正好漫步到了核心區的大門處,大門內外的守門人已經從昨日的聖地衛士替換成了嶺南州官府的衙役。也正如洛穎所說,聖地內霧氣雖重,但還沒濃到讓門口值守的衛士看不清來者的地步。

  「好了三位公子,這聖地的核心區,我也已經帶著你們來來回回地逛了三遍了。」洛穎停下腳步,「今日遺世塔出了這等事情,我們使團這邊今夜恐怕要忙得不可開交了,在下必須要返回下榻的驛館幫忙,請恕洛穎不能再多陪。」

  雖說眼下無法反駁吳能的猜測,但是對魏國各大聖地了如指掌的洛穎仍然打心底里不相信吳能提出的手法是能在現實中被復刻的。別的不說,遺世塔祭典這種國家大典的前夜,但凡有人想要出入聖地的關鍵區域,都會被守衛仔細盤查,就算把被害人藏匿在空間法寶中帶出,也絕沒有可能如此輕易地逃過守衛們的眼睛。

  石承抬起頭看了看霧蒙蒙的天空,即便隔著層層薄紗,他也能看出現在已經到太陽落山的時刻了。耽擱了洛穎這麼長時間的他也不好多做挽留,便開口道:「即使如此,那洛姑娘請回吧,今日有勞姑娘了。」

  洛穎點點頭,簡單地說了兩句客套話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洛穎的背影消失在濃霧中後,鐵面突然冷笑了一聲,「變臉變得是真快。」

  吳能嘆口氣,他雖然性格有時候比較大條,但不代表他是傻子,洛穎今日對石承三人的態度轉變他也是能敏銳感覺到的。

  石承倒是對此完全不在乎,「沒什麼可嘆息的,這世上除了親人之外,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拿你當個寶,你的價值永遠是別人對你笑臉相迎的最大緣由。」

  「吳能,鐵面,我話就放在這,早點幫著魏國官府解決了這起血案,到時候有的是人對我們笑臉相迎,不差她們臨月城使團一個。說不好聽些,我們將來既然要在魏國追查魃族,那就得找個契機接觸到魏國上流才是正道,臨月城這等小國的使團就是個臨時的跳板而已。」

  「親人嗎……呵……有的時候也未必。」鐵面低聲冷笑道。

  「老石,你現在真的有頭緒嗎?」吳能一臉的為難,「要不要把我剛剛的猜測告訴柳總捕啊?」

  「下次和他見面探討時說就行了。」

  吳能嘆口氣,但隨即他「誒」了一聲,整個人一下子精神了起來,「老石,我又有了一個關於案子的新猜想了。」

  「哦?」石承笑了起來,「那說來聽聽。」

  鐵面也轉過頭,一副我看著你怎麼表演的眼神。

  「你們說啊,這遺世塔下面會不會藏著一口巨大的深井啊,沒準一層就有一個暗道可以通往那裡,兇手在那不就可以摔死孟副掌院了?」

  鐵面一怔,他沒想到吳能的鬼點子還挺多的,這個猜想確實很有吸引力。

  石承略一思索,說道:「要驗證你這個想法很簡單,你不是有個能遁地的機關旱獺嗎,派它下去探一探不就知道了?」

  「嘿嘿,我正有此意呢!」吳能打量四周,確認沒有巡邏的官差後,召喚出了阿沙,命其潛入地底。吳能則利用卜天錄監控阿沙的探測結果。

  沒過多久,年輕的機關術師蔫了下去,「好吧,這塔底下結結實實的,地基硬得跟鐵坨子似的,一點暗道深井的跡象都看不出來。」

  石承笑了笑,「不管怎麼樣,總歸是排除掉了一個猜想,不能說是無用功。」

  石承又抬頭看了眼西方霧蒙蒙的天空中那如同小光點一般漸漸西落的夕陽,「天色不早了,你和鐵面先回客棧吃飯吧,我準備去打聽一下,看看離這最近的山崖在哪裡。」

  「啊?」吳能張大了嘴,「那還是我們一起去吧,這聖地這麼大,你得找到什麼時候去啊。」

  「一起去吧。」鐵面也同意吳能的看法,「我和吳能都不認路。」

  「那是你,別帶上我。」吳能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