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老石,你真有信心解決這案子嗎?」吳能一邊悄悄打量著房間另一邊正在竊竊私語的臨月城使團諸人,一邊小聲地在石承耳邊問道。
「沒有。」
出乎吳能意料的,正在翻看卷宗的石承回答得特別乾脆。
「那你還!……」
吳能差點跳了起來,這話一出口,他連忙捂住自己的嘴,轉頭看了看正在朝自己這邊投來奇怪目光的洛穎和吳懈,回了一個歉意的笑容後連忙回身,再次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問道:「那你還逞這個能?之前在西漠國你也是去逞能參加那勞什子詩會,結果臉皮子都快被人踩爛了!」
「但是要真能在破案的過程中幫上忙,咱們的收益可遠大於在魏國跟沒頭蒼蠅似的混日子。」石承漫不經心地說道,眼神仍然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卷宗。
「鐵面,你也不勸勸老石?我覺得咱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現在抽手還來得及呢。」見說不動石承,吳能把求助的目光又投向了一旁如同木頭樁子一般的鐵面。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再一次出乎吳能意料的,鐵面居然搖了搖頭,「石承說的其實有道理。」
「呃……」吳能捂住了自己心口,臉上一陣痛苦。
「吳能,這裡可是魏國南方最大的聖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石承翻過手中看完的卷宗,終於抬起頭來,「我敢打賭,到了明天,整個魏國朝堂都會因為這場血案發生大地動。」
「所以想想看。」石承拍了拍吳能的肩膀,「你就看方才洛絨兒施展回溯之術後那些魏國人的混亂樣子,如果咱們真能幫著他們重整思路,早日破案,那可是天大的雪中送炭式的恩情,起碼魏國太子是不能不認的。我們三個外鄉人以後在這裡也就有立足之地了,到時候要調查什麼事情不還是手到擒來?既然咱們現在身上正好有臨月城使團貴客這一層身份的便利,那就好好利用。」
這一番話說的吳能也無言以對了,但他還是心有顧慮,「可是你現在不也是毫無頭緒嗎,而且我看嶺南州衙門的那幫人,也不像是會好好配合我們查案的樣子。」
這句話也是事實,蕭承和和米澤津離開後,柳應晨很是沒好氣地扔了份卷宗給石承後,就帶著人出去忙案子去了,顯然他壓根沒把石承放在眼裡。
不過對於石承來說,他對柳應晨及其手下們的能力還是頗為認可的。曾經隨藥師商會來魏國做過生意的石承深知,這年頭要在大魏各個衙門裡找出一撥能在案發當天就整理出一份簡要明晰的案情記錄的捕快,無異於屎里淘金。
洛絨兒那邊似乎商量好了什麼事情,洛穎有些為難地點點頭,朝著石承三人走了過來。
「洛穎姑娘,你這是?」吳能心中有些緊張,對面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因為就在洛穎走過來的過程中,洛絨兒和吳懈一同起身,洛絨兒輕輕地朝吳能和鐵面點頭示意了一下後,便帶著吳懈離開了,相比起之前,她的態度看上去冷淡了不少。
但是吳能預想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洛穎仍然很有禮貌地笑了笑,「遺世塔聖地發生了這等慘案,我們身為外國使團也要儘快回去討論相關的對策了,不過請三位放心,絨兒大人囑託我留在這裡擔任三位的嚮導。在下自認對魏國的各大聖地還算熟悉,你們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來向我諮詢。」
「這樣啊。」吳能心中鬆了口氣,他拍拍胸脯,「那就多謝穎兒姑娘了,也請臨月城使團的諸位放心,我們三人肯定能幫著柳總捕解決這起案子!」
洛穎禮節性地笑笑,沒有再說什麼。
洛穎走近後,鐵面輕輕地挪動腳步,不動聲色地站得更遠了一些,他似乎對洛家族人頗為牴觸。
「石公子有什麼頭緒嗎?」洛穎見石承正極為專注地盯著手中的卷宗,臉上時而浮現凝重之色,時而浮現思索之色,便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雖然洛穎心中對石承的自作主張極為不滿,不過由於洛絨兒提醒她暫時不要為難石承,先見機行事,小貓妖還是把心中的怒意暫時壓了下去。
石承擺擺手,示意旁人先不要打擾自己,直到他一頁一頁地翻完了柳應晨扔來的卷宗後,才終於掩卷抬頭,一雙眼睛透過玻璃窗望向樓外的濃霧,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石公子……石仙師?」洛穎試探著問道,但是石承毫無反應。
「老石……洛姑娘叫你呢。」吳能伸出手戳了戳石承的肩膀。
石承終於回過神來,「抱歉,剛剛在想這起案子。哦對了,洛姑娘,在下想在這遺世塔聖地的核心區轉一轉,不知道姑娘能不能給在下帶個路?」
「沒問題。」洛穎點點頭,不知為何,看到石承這認真的樣子,她的心裡居然安穩了一些。
「老吳,鐵面,咱們出去走走吧,你們倆對這起案子的情況還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我來跟你們簡明扼要地說一說。來吧,咱們邊走邊聊,這起案子……嘖嘖……有點意思。」石承把卷宗收好,不由分說地拉著兩個同伴,在洛穎的帶領下離開了小樓。
…………
此時此刻,在東陸一個無人知曉的隱秘之處中……
魃族掌旗使千面靜靜地肅立在祭壇上的紫色火焰之前,他低著頭凝視腳下的地面,那裡只有紫色火焰後那神秘危險的九頭巨獸石像投下的詭異黑影。
見紫色火焰中遲遲未有聲音傳來,千面微微抬頭,一抱拳,恭敬地說道:「尊上,我們在聯盟汗國的眼線和尹文遠那裡目前能傳過來的情報就只有這麼多了,但是依舊可以看出,石承此人,對我們計劃的威脅,恐怕比我們之前想的還要大。」
「寒苓村……原來當初我們在聯盟汗國的秘密行動遭受重挫,居然有此子的一份『功勞』……」紫色的火焰中終於傳來了聲音。
千面神情一凜,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自己的尊上用如此嚴肅的語氣說話了。
「是的尊上,屬下認為,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已經很難說此子不是聯盟汗國軍機司的成員了。我擔心……」
「本座知道你在擔憂什麼。」片刻的沉寂後,紫色的火焰再次躍動起來,「但莫要自亂陣腳,本座還是那句話,除了石承這匹獨狼,目前並沒有看到契塔人真的有追查我們的舉措。就派區區一個半步宗師單槍匹馬地調查魃族的殘黨,呵呵,這絕不是契塔人的行事作風。」
「尊上仍然認為,追查我們是那石承自己的決定?」
「沒錯,而且石承和契塔軍機司的真正關係,仍然值得懷疑。如果此子真是軍機司的成員,那麼用契塔人自己的話來說,石承離開聯盟汗國後的所作所為,本身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
「屬下明白了。」
「但是千面,這個人的威脅依舊不能小視,接下來在魏國的行動,我要你們尋找機會將那石承一併剪除。同時,讓我們在西陸的力量仔細調查一下遲冬華這個人,尤其是他在寒苓村案件前後的經歷,以及他和石承的關係,知道了嗎?」
「請尊上放心!」
「嗯……不過比起石承,眼下最大的風險還在魏國那邊,從上次黑冥的回報來看,魏國皇室中的那位……似乎已經對我們的行動有所察覺了。呵呵……沒想到蕭長治那老皇帝自作聰明,生的兒子倒是頗為機靈。」
「那人確實是個麻煩,依尊上之見……」
「你告訴黑冥,讓他和我們在魏國的盟友,啟動乙號方案,繼續推進計劃。」
「屬下明白,屬下會把相關的資料,儘快送到腐螢那裡。」
「嗯,關於石承的新資料,共享給我們的盟友了嗎?」
「前些日子已經按照您的指示傳遞過去了。」
「好,本次計劃,是事關我族未來大業的關鍵一步,若能成功,本座親自為你與黑冥擺酒慶功!」
「請尊上放心,千面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