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禁地……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活著的一樣。」
結束了對酒壚的調查後,石承三人圍坐在酒壚的地面上小聲交談,太陽還未升起,黑夜與迷霧依舊籠罩著這片神秘詭異的偃門禁地。
「我同意你的看法,鐵面。」石承把手中的水袋送到嘴邊,往口中灌了兩口水,「毫無疑問,這外表看似不起眼的禁地裡面埋藏了很多設計精巧的機關,儘管偃門已經破滅,但是這些機關仍然在忠實地執行著。你們有沒有發現這裡的屋子內部都乾淨整潔的有些過於異常了?我懷疑可能有某種機關裝置,能夠定期地打掃修繕禁地內的屋舍。」
「但是這樣一來,問題也就隨之出現了。」石承扣緊水袋的蓋子,豎起了一根手指,「我們進入這片禁地後不久,就撞到了這麼多讓我們印象深刻的異象,但是之前那些承天劍宗的修士口中所提到的詭異經歷,卻只有他們在地窖當中的遭遇的險境。」
「是啊老石!」吳能一拍自己的腦袋,「按理來說,他們也應該遭遇其他運轉中的機關裝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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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可能。」鐵面伸出兩根手指,「要麼他們撒了謊,要麼禁地內的機關當時其實沒有運轉。」
「我們與他們素不相識,按理來講他們沒理由欺騙我們。」石承的右手手指輕輕地敲著自己的大腿,「我更傾向於後者,即在承天劍宗修士逃出偃門禁地後,這片禁地內才發生後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
三人腦袋湊到一起,最終也沒有想出個確切的結論來,石承站起身,準備去別的屋舍繼續調查。
在調查的過程中,三人發現,偏院裡所有像是民房的屋舍,其內部陳設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
商鋪和書鋪的陳設與酒壚類似,房屋裡面擺滿了空蕩蕩的書架或貨架,牆壁和角落裡面也擺放著木製機關人和手推車。不過也有不一樣的地方,商鋪和書鋪的後門附近都設有一個似乎是倉庫一樣的房間,房間裡面還擺放著一些裝有機關手臂的奇怪推車,石承三人一時間弄不清楚這些機關的具體用途。
最終,在搜尋到學堂的後門時,石承一行人終於有了意外的發現。
「這裡有扇小門。」
「老石、老鐵,你們看,似乎是個地窖!」
石承不敢怠慢,連忙飛奔到鐵面和吳能的身邊,果然,在二人的面前,學堂後門右手邊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裡,有一扇厚重的小門,小門的外表上有多處破皮以及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但是由於自身的厚重,它依舊將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鐵面微微俯下身子,伸手輕輕地推了推小門,但是那扇小門卻紋絲不動。
鐵面心中思索著究竟要不要用蠻力將門破開,但是之前那些承天劍宗弟子們述說的光怪陸離的經歷讓他心中頗為忌憚,平日裡行事向來果決的年輕劍客此時竟然遲遲提不起握劍的手臂。能讓勇敢的劍客畏懼的從來不是強敵,而是未知。
這個時候,吳能的膽子反倒更大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主動靠近門鎖,想要從外面仔細地研究一下,試圖找到開啟它的方法。
然而就在吳能的手即將摸到門鎖的時候,黑暗中響起了咔嗒一聲輕響,沉重的大門居然緩緩地自行開啟了!
「嗯?」鐵面和石承不約而同地低呼了一聲,二人用驚異的目光看向吳能。
「老石,老鐵,你們說……會不會因為我是偃門弟子,所以才能觸髮禁地內的這些機關內?」吳能有些手足無措,不過眼前發生的事情倒是讓他心中之前存在的一個猜測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可能性不小。」石承用真氣護住周身,輕輕地將厚重的大門完全推了開來,大門完全開啟的那一刻,一股與當下季節格格不入的刺骨寒風從門後的黑洞內湧出,使得吳能不由得抱緊了雙臂,打了個寒戰。
石承從儲物囊中取出了一件比照明符還要貴重的靈寶——遠照石,這種寶物可以在黑夜中向前方發出強光,照亮使用者前方二十步範圍內的景象,該寶物的造價是一張照明符的三十倍。
石承將遠照石握在手中,只露出其中的一面,他將一絲靈力灌注入石頭裡面,遠照石立刻向著前方發出了光亮,將多年不見天日,可能已經不知光明為何物的地窖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然而,當三人看清地窖內部的景象後,一股又驚訝、又失落、但又隱隱有些慶幸的複雜情緒占據了他們全部的內心。
遠照石的照明範圍之內,入眼可見的是在地窖內堆得滿滿當當的厚重冰塊,四周的牆壁上還貼著用來保持溫度的凝冰符,這裡顯然不是什麼承天劍宗弟子們遇到的地窖,甚至不是一處普通的地窖,而是一間用來存貯冰塊的冰窖。
在看清了冰窖內部的情況後,石承連忙收回了遠照石,這件靈寶雖然可以多次使用,但是有一個要命的缺點,只要使用時間一長,靈寶的功效便會隨之下降,若是用得久了,這遠照石發出來的光亮只怕是連一根蠟燭都比不上。
「真奇怪,這裡除了一間平平無奇的冰窖之外就沒有什麼別的地窖了啊。」吳能疑惑地嘟噥著,站在冰窖的門口不斷地向裡面探頭張望著,試圖在黑暗中看清些什麼。張貼在冰窖牆壁上的用來保溫的凝冰符至今仍未失效,刺骨的冰寒從窖口湧出,讓吳能禁不住又抱著胳膊哆嗦了幾下。
「你們家的冰窖是放在禁地裡面的?」鐵面卻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冰窖的內部。
吳能卻並沒有把鐵面的疑惑放在心上,他擺擺手,解釋道:「老鐵你不懂,我們偃門進行機關研究時,有的時候是需要冰塊給部件降溫的,因此我們門派裡面儲藏的冰塊,可不會全是拿來做冷飲吃的。禁地是我們偃門研習秘術的重地,有一個冰窖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是這樣嗎?」鐵面沉吟道,「不知道這冰窖里是否還暗藏著其他機關。」
「我想是會有的。」石承猜測道,「說實在的,之前我們探查過的屋子裡,沒準都還藏著很多被我們忽略掉的機關呢。」
吳能極為沮喪地說道:「說來慚愧,這禁地裡面的很多機關,連我都看不出來究竟是何用處,這些東西應該是師父、師伯和師叔們精心打造出來的。」
在冰窖內確認並未發現異常後,石承關上了冰窖的大門,三人準備再去別處探尋,看看是否隱藏有重要的線索,除此之外,找到進入靠山閣的入口,也是重中之重。
「這間偏院的東面還有幾間房子沒有搜查,我們去那裡看看。」石承指了指東面,鐵面點頭表示同意,走在了最前面,吳能緊緊地跟在鐵面身後。
石承轉身邁開腳步,準備離開,然而就在他踏出的腳落地的那一刻,石承敏銳的五感突然察覺到,腳下的大地深處,竟然隱隱地傳來了震動的聲音,這聲音並非地動,更像是有一排寬敞的馬車,在地底下齊肩奔騰。
鐵面和吳能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兩人連忙停下腳步,轉動著身子驚訝地掃視腳下的大地。
「這……這是?」
石承也在環顧四周,想要找出腳下大地中異動的原因。
心中驟然感知到的異樣感迫使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地方,石承的雙目死死地盯著那裡,整個人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一般,連全身的血液也緊跟著靜滯了,如果他不是一個定力極強的半步宗師境高手,想來此刻他已經驚撥出聲了。
石承怎麼也沒有想到,僅僅只是轉了個身的工夫,那處地方竟然已經出現了改頭換面般的變化!
石承、鐵面和吳能的三雙眼睛都先後注意到了那裡,只見冰窖門口那扇表皮破損嚴重的大門,此刻竟然煥然一新、完好無損,宛如新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