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石承所說的那樣,第二天的早上,天空中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勢在臨近中午的時候轉大,仙遊村里各條小土路被雨水澆成了一片片小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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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寸步難行啊。」吳能將腦袋探出了本來就沒法遮風擋雨的木門,看向了屋外的雨景。
「明天照常練武,改在屋內。」正在打坐的鐵面閉著眼睛淡淡地說道。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要偷懶似的。」吳能轉過頭,不滿地說道,「我是那麼沒有毅力的人嗎?」
石承並沒有加入二人的拌嘴,他方才似乎想起來了些什麼,一直在自己的儲物袋裡面翻箱倒櫃。
片刻後,石承似乎終於找到需要的東西了,他從儲物袋裡面翻出來了三粒藥丸,然後將其中的兩粒扔給了鐵面和吳能。
「這粒藥丸有祛濕的功效,鐵面你把它直接吞服下去就行了,這段時間濕氣會很重,這藥丸對養傷有好處。老吳你也吃一粒,你身上的傷雖然輕,但是也不要大意。」石承一邊說著,一邊無奈地看著屋內地面上聚集起來的積水。
「還是老石懂得關心人。」吳能嬉皮笑臉地接過了石承扔來的藥丸,連著道了好幾聲謝後,陰陽怪氣地說道。
大雨連著下了好幾天,這使得還需要養傷的石承也不便出門探望村中需要看顧的病人了,無奈之下,石承只好委託阿谷爾一家人,將包好的藥劑和叮囑家屬的口信捎給了那些重病村民的親人。
今天的晚飯後,阿谷爾的兩個孩子又如往常那樣跑過來聽石承講故事了。
這幾天村子裡的雨下得非常大,與大人們變得愁眉苦臉的表情相對應的,是孩子們在得到了小水潭這種上天給予的新玩具後自然而然露出的欣喜表情。
對於坎達和迪雅來說,這些天他們更是免去了功課之苦,而且不必去吉卡家欣賞前村長那張雷霆萬鈞的胖臉,所以兄妹二人的快樂比村子裡其他的孩子又多了一重。
不過有得也有失,在家裡大人的嚴厲管教下,孩子們也不敢在大雨中玩鬧太久,因此到了晚上的時候,和石承三人越發熟絡的兄妹二人索性無視了父母口中不要打擾仙人休息的警告,他們笑著臉纏著石承撒嬌,在三人居住的小屋裡逗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並希望從這位見識廣博的仙人叔叔口中聽到更多新奇的故事。
「今天要講的故事發生在很久以前的埃蘭國。」石承一如既往地笑著說道。
兩大兩小四位聽眾都豎起了耳朵,坎達好奇地問道:「仙人叔叔,埃蘭國在哪裡啊?」
「這個我知道,在萬里山原洲的最西面。」吳能迫不及待地答道。
「蛙什麼……山粥?」兄妹二人困惑地彼此看著對方。
「是萬里山原洲。」石承學著方才吳能的發音,一字一字地將這個詞語重新讀了一遍,「或者你們也可以叫它山原洲——老吳,翻譯山原洲這個詞的時候說慢一些——總之,是在你們村子的西邊,與村子之間隔了無數道山的一處非常遙遠的地方。」
「就像村子東面的河那樣寬嗎?」迪雅一臉嚮往地問道。
「比那要寬很多。」石承笑著說道。
兩個孩子又是感嘆了一陣後,終於安靜下來聽石承講故事了。
故事講的是一位古埃蘭勇士和一隻居住與山頂上的神鳥之間發生的事情,石承將故事講述的扣人心弦,即便由吳能轉譯了一遍後依舊如此,這使得兩個孩子臉上的表情也在隨著劇情的發展而不斷變化。
當坎達和迪雅聽到勇士的父親因為勇士生來白髮便將他拋棄時,兄妹二人都是一臉憤慨之情;在聽到勇士被神鳥收養,安全無恙後兄妹倆終於舒了口氣;當勇士的父親悔過自新,將勇士從神鳥那裡接回後,兩個孩子心中為此感到欣慰,但也為勇士和神鳥之間的分別而感到失落。
講完這一切後,石承又講到了勇士歸家後的故事。他講勇士是如何在國內脫穎而出,技壓群雄;講勇士是如何前往異鄉,並邂逅了異國的公主;講勇士和公主如何擺脫了重重阻礙,最後有情人成眷屬;在故事的最後,公主病重,勇士悲痛欲絕,但是關鍵時刻神鳥再度出現,挽救了公主的生命,最終使一切轉危為安,大家又重新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這一次石承講述的故事很長,但是坎達和迪雅兄妹倆從頭到尾都是津津有味,全神貫注。兩個孩子臉上的表情也隨著故事的推進不斷發生生動的變化。
看著面前的兩個認真可愛的孩子,石承心中不由得感嘆了起來,童年終究還是人這一生唯一不必戴面具的時光。
故事講完,兩隻小麻雀如同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石承笑著坐在一旁,翻起了自己放在床頭的筆記,
卡窪國並沒有書鋪,因此能讓石承找到的消遣著實不多,閒來無聊的時候,石承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翻看儲物袋裡攜帶的石戰天筆記。同在一間屋子裡養傷的鐵面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納悶和好奇筆記里究竟都寫了些什麼,似乎石承永遠看不膩。
兩隻小麻雀嘰嘰喳喳了半天后,名叫迪雅的小麻雀似乎在某些地方說不過自己的哥哥,她氣惱地鼓了鼓腮幫子,扭過頭不再理會自己的哥哥了。迪雅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正在翻看筆記的石承身上,好奇地問道:「仙人叔叔,你在看什麼啊?」
石承能聽懂迪雅的問題,他「嗯」了一聲,抬起了頭,皺著眉頭想了一小會後,用楚澤語簡單地回答道:「叔叔我啊,在學你們說話。」
兩隻小麻雀驚奇了起來,吳能也愣住了,片刻後他才明白過來石承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連忙對石承問道:「老石,你不會是想說你在練楚澤語吧?」
「呃……就是這個意思。」
吳能無語,他連忙轉頭向兩個孩子解釋了一會兒,才讓坎達和迪雅稍微明白了一些。
鐵面轉過頭,疑惑地問道:「石前輩的筆記裡面還有這種內容?」
「我師父當年四處雲遊的時候,也學習過不少國家的語言,並將其中一些語言的詞彙和語法專門整理到了一些筆記當中。」石承一邊說著,一邊晃了晃自己手裡的筆記,「雖然內容不算完整,但作為學習語言的工具來說是合格的。」
說完這句話後,石承從筆記裡面抽出來了幾大張對摺的整整齊齊的厚紙,將它隔空扔給了鐵面,「你可以開啟看看,這是楚澤語的詞彙表錄,無事的時候可以好好學習一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問老吳,說來正好,你教他武學,他教你外語,互為人師,彼此互補。」
鐵面沒什麼表情地接過了詞彙表,展開厚紙後大致掃了一眼。
厚紙上是一列列用細管墨筆寫就的整齊清亮的小字,第一頁寫的是楚澤語的發音練習法門,從第二頁開始則是詞彙表,每一列的左面是楚澤文,右面是對應的契塔文。
「在船上……撫摸……對手……」鐵面一個個看了下去。
「對了,仙人叔叔,我聽爸爸說,你們過些時日就要離開村子了嗎?」迪雅烏溜溜的大眼睛來回看著石承和吳能,眼中帶著濃濃的不舍。
早在幾日之前,石承就向阿谷爾夫婦透露了自己三人一個多月後就將離開仙遊村的打算。
阿谷爾夫婦對石承三人自然也是頗為不舍,不過在談話的時候,石承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夫婦二人的心中的如釋重負。
初時石承倒也沒放在心上,畢竟自己一行三人在阿谷爾家借宿了這麼些天了,就算阿谷爾夫婦只需要每日多做一些伙食,這些額外的負擔對於一家子人來說也已經不小了。雖然阿谷爾一家人的家境在村子裡面是能排在前幾位的,但是這也不過是矮子裡面拔高個罷了。在吃穿用度方面,阿谷爾一家人是沒法和西漠國那些貧窮人家相比的。以石承心中的標準來看,仙遊村中唯一活得像樣的,只有前村長吉卡一家人。
儘管石承之前曾拿出過一些金子作為報酬,但是眼下卡窪國戰亂初平,一切都還亂得很,這使得阿谷爾一時間也沒法拿自己手裡的金子到卡窪城裡面花銷。更何況在已經習慣了以物易物的仙遊村中,石承給阿谷爾一家人的那些金子可能在實用價值上還不如一筐魚乾。
不過這種看法很快就被石承在心中推翻了,因為他突然想到,阿谷爾的妻子墨妲這段時間從吉卡家做客回來後,臉色似乎一直都不太好。
石承聯想到了上一次村民大會時,吉卡向他們三人投來的毫無掩飾的惡意目光。
也或許是石承多想了,無論如何,這一個多月內的點點滴滴,對於阿谷爾一家人和石承三人來說,都是值得銘記一生的難忘時光。
「叔叔的家鄉有一句俗語,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句話的大概意思是,再好的朋友也總有分別的時候。」石承笑著用楚澤語對迪雅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有緣總會再見,即便暫時分別,好朋友還會再相見的。」
坎達比自己的妹妹更聰明一些,他很快就明白了石承話中的意思,興奮地說道:「那就是說,仙人叔叔和仙人哥哥以後還會回來給我和妹妹講故事嗎?」
迪雅也跟著哥哥連忙說道:「仙人叔叔和哥哥一定要回來看我們啊,這幾天外婆不知道在忙什麼,都不怎麼陪我和哥哥玩了,無聊死了。」
石承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