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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夜闖駝鈴商會

  此言一出,李斗金髮現眾人並沒有他想的那樣興奮,除了寥寥幾個人面露喜色,其他人臉上的神情都是比較複雜。

  李斗金並不傻,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幾天他的東家在觀武大會上給了西漠全國一個難堪,前幾日大量傭人離職就是因為這個,甚至還出了一起暗中給石承三人下毒的事情。眼下願意留下來的已經是念及彼此之間是同鄉好友的份上了,他們自然不可能因為幾張船票就忘了自己東家之前惹出來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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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準備和李斗金一塊走的人接過了船票。

  一個打算留在西漠的同鄉說道:「李大哥,有句話小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斗金和其他的家丁們都看了過來,「十哥兒,你說吧。」

  「等你們到了大魏之後,就趕緊和東家分道揚鑣吧。雖然東家給錢大方,但是咱們這幾天幹得也賣力,沒什麼虧欠他們的,倒是哥哥你們,千萬別沾上一身腥。」

  李斗金沒有說話。

  「李大哥,十哥兒說的是,俺們知道仙人老爺對你是有恩的,幫你出頭還親自給你上藥,但是咱們終歸是普通人,有些麻煩對仙人來說不是事,但是對咱們這些小民來說是能劈死咱們的。」

  也有人反駁道:「十哥兒,不管怎麼說,做人不應該不講情義,更不用說老爺還是位仙人,對仙人不敬肯定會被降下災禍的。」

  被叫做十哥兒的同鄉卻不以為然:「我前兩天就去城南的神廟問過了,裡面的神官告訴我,咱們是聖尊治下的子民,自然是受聖尊在天之靈所庇護的,西陸的仙人再厲害,那也管不到咱們這些聖尊的子民身上。」

  「好了好了。」李斗金不想再聽這些無意義的爭執,「放心吧,你們李大哥我吃過的鹽比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多,我有分寸的。」

  在一片靜默的氣氛中,幾個人匆匆地吃完了晚飯,互相扯了幾句閒話後,大家便分頭離開了。

  李斗金去給鄭騰送飯去了,張田和孫三則一同往帳房而去。

  「孫三,你真的不跟哥哥們去大魏了?」

  孫三這幾天的心情都很好,他笑著對張田說道:「張哥,我就不跟你們去了。」

  「小月都跟你說什麼了?」張田笑著問道。

  「張哥,上次和小月見面的時候,那丫頭跟我談了很多。」孫三的臉上露出了幸福且堅定的笑容,「我想明白了,李大哥以前說的是對的,我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小月到底是怎麼想的,這是自私的懦夫才會去做的,公樹熊打窩的時候也得問問母樹熊中意哪裡嘛。」

  「行,既然你小子做好決定了,那哥哥我就等著喝你們的喜酒了。」張田在孫三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嘿嘿。」孫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後又有些憂慮地說道:「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過呂伯父和呂伯母那一關,而且胡家的那個公子哥跟我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放心,聽哥哥一句話,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就跟老爺說一說,我看那個胡員外不可能不會給老爺面子的。」

  「但願如此吧。對了五哥,我明天上午想請個假,我想再去拜訪伯父伯母一次,有些話總得攤開來說的。」

  「放心,你去吧,我一個人能看得來。到時候我跟老爺說一聲,幫你請個假。」

  二人一邊說著笑著,一邊走進了帳房。

  月亮浮上了枝頭,石承三人約定出發的時間也已經到了。

  吳能換上了一身簡練的勁裝,在離開自己的房間前把藏天箱裡的物件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次確認了關鍵零部件已經被上好油了以後,才略微安心地拍了拍藏天箱,往石承的房間走去。

  三人在石承的房間裡碰了頭,沒有多餘的廢話,在給吳能和鐵面進行了簡單的易容後,石承把面具往臉上一拍,三人一同離開了屋子,悄悄地向外面走去。

  三人本來就不是尋常人物,再加上家中的傭人大幅減少,因此石承三人沒有費什麼力氣就神不知鬼不覺地翻出了圍牆。

  石承心裡清楚圍牆外很可能會有西漠國的探子盯梢,而且這幾天暗地裡盯著他的人似乎多了不少。他不敢再用像上次那樣和鐵面一同悄悄出門的方法,因為開出去的馬車也不是沒可能被人盯上,而今晚的行動要確保萬無一失。不過他早有準備,向鐵面和吳能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跟著自己伏低身子,貼牆前進。

  在石承的帶領下,三人悄悄地來到了後院一處排水渠的井口,石承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從這裡下去。

  石承輕手輕腳的開啟了井蓋,吳能剛低下頭,就被一股子刺鼻的腐臭味給頂了回來。

  「老石,咱們要從這裡出去嗎?」吳能捏著鼻子,臉上的面具似乎都有些變了形。

  「你不會閉氣術嗎?」石承反問道。

  吳能尷尬地答道:「我……學機關術已經很費腦子了,我以前也只跟師父學過鍛體練氣的功夫,其他的也沒有那個時間啊。」

  鐵面搖了搖頭,道:「我教你一段口訣,你按著這個法門來運功調息,下去後能好受不少。」

  石承則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清心丸,「把這個服下,能減少濁氣帶來的影響。」

  在記下了鐵面教授的口訣並服下了清心丸後,吳能終於覺得好受了很多,雖然鼻子裡仍然能感受到排水渠當中的異味,但已經不再像方才那樣令他感到污濁難忍了。

  石承走在前面,手裡握著一個散發著螢光的照明符,鐵面則為三人斷後,三人一同跳進了水渠裡面。

  吳能一邊強行忍著心中和胃裡的翻騰感,一邊輕手輕腳地跟在石承身後,他很慶幸自己腳上套的是一雙山野靴,若是普通的布靴……吳能不想再想下去了,心裡稍微有些潔癖的他實在無法忍受那種襪子和腳被污水浸透的感覺。

  也不知道在昏暗無光的排水渠中走了多久、拐了多少個彎,石承終於停下了腳步,往頭頂上一個殘破不堪的井蓋看了一眼,道:「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裡了。」

  「嗯?」鐵面有些好奇地問道:「你來過這裡?」

  「我可不是什麼準備都沒做的,昨晚我帶著輿圖一個人從下水道走了一次,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一處井蓋所在的位置是最適合我們出來的地方。」

  石承雙手在井壁上一撐,如同一隻壁虎一樣上到了井口,他岔開雙腿固定住了身子,左手將井蓋往上輕輕一推,倏忽一下就鑽了出去。

  「老吳,鐵面,出來吧。」

  吳能和鐵面先後從井裡爬了上來,二人定睛一看,這一處井口是在一片密林的旁邊。

  「這個地方有一片林子,本身也不是西漠王城裡的繁華地帶,在這裡出來,能夠減少被別人發現的機率。」石承一邊說著,一邊招呼二人進了林子。

  走進林子後,石承拿出了一份輿圖,對了下方位,「從這裡出來後沿著草繩巷一直走,就能看到駝鈴商會了。」

  鐵面和吳能都點了點頭,三人運起輕功,向駝鈴商會飛奔而去。

  大概一頓飯的時間後,三人成功地抵達了駝鈴商會的外圍,此時夜還未深,周圍的街道上燈火點點,往來行人並未斷絕。

  「老石,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著急。」石承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四周,似乎是在找什麼人。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座小樓的三樓,那裡是一間茶館。

  茶館裡的人不算多,三人上了樓後,石承向夥計叫了茶和點心,然後就徑直走到了正對著駝鈴商會的窗子旁邊。

  窗邊的木桌旁坐著三個力工打扮的人,見石承走了過來,他們的眼中均是浮現出了一抹不安和警惕的神色。

  「三位老鄉,喝茶不,喝完茶一起去吃煎羊脊,黑椒子面管夠!」石承笑著坐了下來,一點也不拿自己當外人。

  一個光頭大漢小心地問道:「抹醬汁不?」

  「抹,還得抹黑豆城的醬。」石承一邊笑著答道,一邊招呼吳能和鐵面也坐過來,使得原本並不寬敞的桌椅一下子變得十分擁擠。

  石承坐下後,一個絡腮鬍的漢子便小聲問道:「敢問這位小哥和阿金大哥是什麼關係?」

  因為石承事先的叮囑,李斗金在這些雇來的眼線們面前都是自稱阿金,石承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便笑著說道:「他有別的事情,所以東家便委託我過來了,怎麼樣,那邊當家的還在裡面嗎?」

  「應該還在。」一個高高瘦瘦的漢子答道,「今天那個穿黑袍的傢伙出去了一次,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回來了,然後就進了東邊的偏院,再也沒有出來。」

  「你們能確定嗎?」

  「反正我們是沒有親眼看到他再走出來過。」

  「那他進院後還有別人進去過嗎。」

  「有肯定是有。」

  「都是誰?」

  高瘦漢子為難地撓頭說道:「都是些商會的夥計,穿的衣服都一個樣,俺們畢竟離得遠,而且和他們商會裡的人也不熟,誰知道他們都是誰。」

  「現在有黑袍人以外的人呆在屋子裡面嗎?」既然決定對黃原下手,石承也打算將裡面的敵情問個清楚。

  「這俺們就不知道了,圍牆礙眼,這離得又那麼遠,俺們也沒法把院子裡面看的一清二楚。只能看到院門口有沒有人出入,他們進沒進屋子就不知道了。」

  「有沒有外面來的客人今天來找那個穿黑袍的人,這個應該還是很好認的吧?」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是搖著頭,說自己並沒有發現這樣的人。

  店小二把茶和點心端了上來,石承和吳能以及鐵面喝了口茶後,石承便掏出十文錢,放在桌上,說道:「我們出發吧。對了,三位兄弟,這壺茶和這碟甜奶餅就當是我們請你們的了,你們喝完茶後就趕緊離開吧,東家讓我跟你們說一聲,從後天開始你們就不用守在這裡了,最後一筆工錢阿金兄弟會給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