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斗金等人也不愧是曾經在大戶人家做過工的人,在他的帶領下和郡公府下人們的協助下,眾人已經把整個宅院收拾的井井有條,連在郡公府做事多年的賀群都感到有些驚訝,連夸李斗金等人手腳利索。
石承自然非常滿意,便拿了些銀子,賞了所有在宅子中做事的下人,簡單交代了幾句後,眾人便歡天喜地地往宅中各處各司其職去了。賀群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在喝了杯茶後,就立刻起身告辭離開了,臨走前他不忘告訴石承,如果石承有需要的話,只要派人到盛德公府上傳個話就行了。
賀群離開後,石承朝兩個同伴打了個招呼,三人一同進了一間隔音效果比較好的小屋,開始密謀起晚上潛入駝鈴商會總部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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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石,真的不需要我去嗎?」吳能問道。
「你安心在宅中補充機關就好,要不是因為那個黃會長給我的感覺太過詭異,我甚至想單槍匹馬地去看一看。」說道這裡,石承看了眼窗子,然後繼續說道,「咱們已經被人給盯上了,三個人一同行動的話,目標太大了。」
「被人盯上了?!」吳能打了個激靈,「難道是魃族的人要動手了?」
「應該不是魃族的人。」鐵面冷靜地說道:「從跟蹤的路數上來看,可能是官府那邊的人。」
「這麼說,西漠國的探子們現在正在盯著我們?」吳能略微有些驚訝,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也是,畢竟老石你的身份這麼特殊,他們要是不派人盯我們反而不正常了。」
「剛剛回來的時候我看了一下,雨霖巷和周邊的地區並不是人來人往的地方,因此我們最好還是等天黑後再出發。」石承說道。
「還是得要有必要的偽裝。」鐵面提醒道:「那些探子的身手並不弱,有可能是西漠內衛或魏國緹騎司的人。」
「這個不難,我看今天李斗金他們在宅子裡掃出了不少垃圾,今天晚上宵禁前肯定得用車拉出去,我們只要藏在車上出去就行了,不過出去前我得給咱們二人易個容。」說到這裡,石承補充了一句:「對了,你應該練過縮骨法吧。」
「打基礎的武技而已,沒什麼困難的。」
「好,我去準備一下,爭取在晚飯前完成易容。」
「那我們回來的時候該怎麼辦,不排除這座宅子的外面有探子正在監視。」
「放心。」石承笑了笑,「我剛剛在看屋子的時候就發現了,屋子的後院裡有一個排水渠,我和鐵面從雨霖巷周圍的某個排水口裡鑽進去,順著地下水道就可以回來了。」
大致商量好了晚上的行動計劃後,石承便開始準備易容的材料了,而鐵面和吳能則一同去整理了一下晚上可能會用到的器具。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雨霖巷當中的一個小屋裡早早地亮起了燭光,石承手裡拿著一張面具,正小心翼翼地往鐵面的臉上貼去。
「你確定要戴著這個鐵面具來讓我給你易容嗎?」石承有些無奈地說道。
「在大仇得報前,我不會摘下這張面具的。」鐵面的語氣很是堅定。
「哎,罷了,也就是我手藝好,再加上你這面具並不厚。」石承搖了搖頭,並沒有繼續堅持。
在給鐵面戴好皮製面具後,石承又多費了些時間給鐵面上了上妝。最後,一個樣貌平平,扔進人堆里認不出來的普通農村青年出現在了吳能的面前。
吳能一邊豎著大拇指,一邊稱讚道:「好傢夥,除了氣質上有些不搭外,其他的地方真是一點都看不出紕漏,起碼我是看不出來。」
「只要從臉上看不出來就行了。」石承一邊說著,一邊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開始為自己易容。
吳能去後廚那裡取來了晚飯,當他回來的時候,石承也已經完成了易容。
三人一同坐下來吃飯,吳能一邊吃一邊抱怨著:「咱們是不是應該雇一個廚子了,我雇回來的那幫糙漢子打理其他的家務還可以,但是這做菜的手藝真是一言難盡。」
「嗯,這段時間咱們可以到城中去雇一個,實在不行也可以去盛德公那裡問問。」石承漫不經心地說道。
鐵面卻不太同意石承的想法:「最好還是去雇一個人吧,我們身份特殊,盛德公畢竟是西漠王室的人,我對他的人並不放心。」
「行,謹慎一些也好。」石承點了點頭。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夜幕也已經降了下來。長下巴漢子孫三正坐在一輛大車上打瞌睡,車的後面,矮胖的中年漢子張田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把一袋垃圾搬到了車廂的裡面。
張田抹了把汗,然後沒好氣地走到車的前面,把昏昏欲睡的孫三拍醒,氣喘吁吁地抱怨道:「你小子真是找著機會就要偷懶,就不能下來幫我一把?」
睡眼惺忪的孫三晃了晃腦袋,然後賠著笑說道:「張五哥說的哪裡話,這一會兒到了灰坑那裡不是還得小弟來卸嗎。」
張田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也就是我和李大哥比較好說話,若是換了別人,早就一腳踢你小子身上了。」
「小弟這不是一直都念著哥哥們的好嗎。」孫三笑道:「今天正好老爺發了賞錢,改日請哥哥們吃酒。」
「話說回來,這位仙師老爺出手還真是闊綽,我給大戶人家做工也有十四年了,還真沒見過剛來兩天就發賞錢的。」
「五哥,仙師老爺那是什麼人,那可是仙人!咱天天放在心上的柴米油鹽沒準在人家眼中根本不算個事呢。」
就在孫三和張田聊天的時候,兩個身穿夜行衣的人悄悄地從後面鑽進了車中,而二人對於這兩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毫無察覺。
孫三和張田聊了一會後,張田看了看遠處正在下沉的夕陽,道:「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去早些回來吧。」
孫三點了點頭,道:「行嘞,等過兩天有空的時候小弟一定請五哥你去吃一頓好的,要不然咱哥倆不是白來王城一趟了嗎。」
「你啊,還是留著你的那點錢去討個渾家吧。」張田說道這裡,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於是連忙說道:「對了,我聽同鄉說小月好像也跟著家人來王城了。你不去看看她嗎?怎麼說也是定了娃娃親的吧。」
孫三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隨後扯起了一些笑容,道:「我和月兒的娃娃親,不過是小時候家中長輩們隨口開的玩笑而已,做不得真的。不過有空的話我會去看看她的。」
「好吧,這是你的私事,哥哥我也不說什麼。早去早回,現在府中人手緊,晚上還有事要做呢。」
「好嘞,五哥你別忘了給我留些晚飯。」
孫三扯了扯韁繩,一頭身材高大的駱駝慢悠悠地拉著大車往後門外走去,駱駝剛出後門,就引來了隱藏在暗中的好幾道視線,不過那些視線在往堆滿了垃圾的車廂里掃了一眼後就挪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了。
駱駝車在寬闊的巷道上行駛著,在駛過一個三岔口的時候,孫三突然感到後面的車廂微微地動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了看,但是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孫三轉過了頭,搖了搖腦袋,繼續向著灰坑那裡駛去。
石承和鐵面藏在角落的陰影里,直到孫三駕著車走遠後,二人才走了出來。石承從衣兜里拿出了一份地圖,看了兩眼後,對鐵面低聲說道:「跟我來。」
鐵面點了點頭,二人運起輕功,在大街小巷中飛快地穿行。
可能是由於淵流城主訪問在即,夜晚的王城裡多了不少巡城計程車卒。西漠王城裡的巡城兵士大多身手平平,不可能和大國的都城守衛們相提並論。不過饒是如此,石承和鐵面還是非常地謹慎,他們悄悄地穿過了一片又一片的坊市,但是居然沒有一個行人或士兵發現他們。
很快,駝鈴商會的總部大院就出現在了二人的面前,石承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朝鐵面使了個眼色,二人一起爬到附近一棟小樓的屋頂上,在高處觀察著院子內的動靜。
院子內異常地安靜,除了院子東邊兩個有亮光的小屋外似乎就沒有別的人了。看守大門的兩個大漢如同兩尊鐵塔一樣,看上去似乎很有些身手。
「奇怪。」石承突然低聲念叨了一句。
「有些太安靜了。」鐵面說道。
「是啊,這麼大一個院子,又是臨近鬧市區,就算是普通的商會,晚上也會多派些人手在院子裡來防備竊賊。怎麼這個黃會長就只在自己的商會裡安排了這麼幾個人?」
「會不會是因為黃原還在外面的緣故?他可能帶走了不少人。」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小心一些,沒準院子裡有陣法和陷阱,也或許有些護院是呆在屋子裡面的。」鐵面提醒道。
「行,咱們出發吧。」
「從哪裡進?」
「東面。」石承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裡看上去好像有人。」
「這麼奇怪的院子裡,有人的地方沒準更安全一些。」
鐵面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在夜色的掩護下,他和石承一前一後地從小樓上落了下來。二人避開了大門外的守衛,悄悄地從東面翻進了大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