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前輩來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於天機閣上下無數的弟子來說,這是救命大恩。天機閣上下,永世不忘!」
孟凡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必多禮,我救天機閣不是為了要你們的感激,而是那兩大魔宗擾我悟道,再加上你之前又答應過我尋找聶驚雲。」
許青連忙抬起頭,眼中滿是恭敬與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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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放心,前輩要找的聶驚雲,晚輩必定動用天機閣一切力量……」
「不必了。」孟凡輕輕搖頭,打斷了許青的話。
「你們天機閣找了十幾年,翻遍洪玄大世界。
結果找到上百個聶驚雲,卻無一人是我要找的那個。
說明你們的手段也是名不副實,沒有什麼用。」
許青臉色一白,羞愧道:「是晚輩無能,辜負了前輩囑託。」
「不是你無能,是你藏了東西。」孟凡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許青的小心思。
「你剛才呼救時說過你們天機閣的天機盤,此物能推演天機尋人定位,無所不查。
是也不是?
既然如此,為何不早點用天機盤去尋找聶驚雲?」
天機盤是天機閣的終極底蘊,是天地初開便誕生的先天至寶,也是整個洪玄大世界頂尖的秘寶。
它能推演過去未來,能定位萬界生靈,能勘破大道隱秘,甚至能短暫逆轉小範圍命運。
可此物有一個致命缺陷,僅限九次使用。
前七次,天機閣歷代閣主為守護宗門、延續傳承、抵擋滅界之災,早已用去七次。
如今天機盤僅剩最後三次使用機會。
一旦用完,便徹底化為飛灰,永不復存。
之前許青覺得,用僅剩三次機會的至寶,去尋找一個不知死活的人。
這是暴殄天物!
但如今,他後悔了。
隱瞞?
不該隱瞞的。
眼前這位可是一劍秒殺兩大魔宗宗主、隨手便能覆滅天機閣的恐怖存在。
反抗?
更是痴人說夢。
孟凡抬手便能讓天機閣從洪玄大世界徹底抹去,連一絲痕跡都不剩下。
良久,許青長長嘆了一口氣,臉色有些複雜。
「前輩,都是晚輩的錯,晚輩之前已經解釋過了。
這天機盤只剩下三次的機會,晚輩覺得找人不需要浪費一次。
如今晚輩已經答應了前輩,這就為前輩取來天機盤,尋找那聶驚雲的蹤跡。」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極為繁複、玄奧無比的印訣,印訣打入虛空,口中念念有詞,是天機閣億萬年不傳之秘的啟陣咒。
「天機藏命,盤定干坤,以我閣主之血,引天機盤出世。」
噗——
許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金燦燦的精血噴出,落在虛空之中,瞬間化為一道金色符文。
嗡——
虛空震顫,整個天機閣主峰發出一陣陣低沉的轟鳴,彷佛有什麼無上至寶將要甦醒。
主峰最深處,一道璀璨到極致的七彩霞光沖天而起,衝破雲層,照亮天機山。
整個天機閣所有的弟子,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恐怖威壓。
無數弟子跪倒在地,瑟瑟發抖,迎接宗門底蘊。
霞光之中,一尊巴掌大小、通體由七彩神玉雕琢而成的玉盤緩緩浮現,懸浮在孟凡面前。
玉盤之上,刻滿了玄奧莫測的符文,有日月星辰流轉,有山川河嶽沉浮,有生靈萬族虛影,更有一道道看不見的命運絲線纏繞。
天機盤!
至寶出世,氣象萬千,此刻卻溫順如綿羊,沒有半分威壓外泄。
許青看著天機盤,眼中滿是心痛與不舍,卻還是強壓情緒,對著孟凡躬身道:「前輩,這便是我天機閣鎮閣至寶天機盤。」
「此寶先天孕育,可推演一切天機,定位一切生靈,縱觀過去未來,無所不查。
只是如今只剩下最後三次機會。
一旦用完這三次機會,天機盤便會徹底湮滅,再無重生可能。
之前晚輩隱瞞前輩,不是故意不敬,而是……」
許青連忙話音一頓,總不能再說一遍覺得用天機盤尋人浪費吧?
「前輩救我天機閣滿門性命,乃是天機閣最大的恩人,別說天機盤還有三次使用機會,即便是只剩下一次,也必須要為前輩排憂!」
孟凡看著眼前的天機盤,眼中微微一動。
好東西。
比他想像中還要驚人。
這不是普通的仙器、靈寶,而是真正的天道級至寶,沾染了世界本源之力,就算拿到仙界,也能讓仙帝眼紅。
有一說一,用來尋找聶驚雲確實大材小用。
但對孟凡而言,大材小用也得找到聶驚雲,完成世界線閉環,返回天元大世界重要。
「我知道了。」孟凡微微點頭,沒有絲毫矯情。
「這東西如何使用?」
許青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前輩,使用之法極為簡單。您只需要將神識沉入天機盤,想著你要找的那個人,天機盤便會自動推衍,絕不會出錯。」
「哪怕對方身在過去未來、諸天萬界,哪怕尚未出生,甚至是已經隕落,只要曾在世間留痕,天機盤都能找到!」
孟凡點了點頭。
連尚未出生的人都能找到,這個確實不錯,他現在就很懷疑聶驚雲還未出生,不然的話以天機閣的能力不至於這麼多年還找不到。
至於隕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因為他記得很清楚,魔界大舉入侵,聶驚雲在那時候還活著。
若是聶驚雲隕落了,那代表洪玄大世界沒過多久也要滅亡了。
孟凡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按照許青所說,將一縷神識緩緩沉入天機盤之中。
瞬間海量的資訊湧入腦海,這種並不是固定的資訊,而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
彷佛整個洪玄大世界的過去、現在、未來,都在他眼前鋪開。
天機盤沒有反抗,如同溫順的羔羊,任由孟凡的神識掌控。
孟凡閉上雙眼,心神歸一,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尋找聶驚雲。
他記得聶驚雲的樣貌、更記得聶驚雲的氣息,不會有錯。
轟——
天機盤猛地一震,七彩霞光暴漲到極致,似乎整個洪玄大世界的天地規則都在這一刻為之顫抖。
盤身之上,無數命運絲線瘋狂纏繞、推演、篩選。
遍布過去、現在、未來每一個時間節點。
一秒。
兩秒。
三秒。
天機盤的光芒越來越盛,推演之力越來越強,可孟凡的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對。
太不對勁了。
天機盤在瘋狂推演,可他感受不到任何關於聶驚雲的氣息、痕跡、座標。
就好像……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聶驚雲這個人。
許青站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大氣都不敢喘,死死盯著天機盤,心中不斷祈禱: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啊!
紅綺與蜀長生也站在孟凡身後,也是一臉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知道,能否找到那位神秘的小師弟,就在此一舉。
若是連天機閣的這種底蘊秘寶都找不到聶驚雲的訊息,那麼就真的難了。
終於——
嗡!
天機盤光芒一斂,一道虛幻的光影畫面,緩緩浮現在虛空之中。
畫面之上,沒有城池,沒有宗門,沒有修士,只有一片荒無人煙的山野村落,普通至極,凡俗凡塵。
孟凡的腦海中頓時有一種明悟——
聶驚雲,洪玄大世界,先天聖體。
此刻還未出生!
降生時間在五十三年零七個月十三天之後。
地點在南域青牛山腳下的聶家村。
果然是還沒出生,難怪這麼難找。
五十三年後才出生?
難怪天機閣舉全宗之力,十幾年不眠不休,翻遍整個洪玄大世界,都沒有找到。
一個未出生的人,如何尋找?
別說找到了上百個同名同姓者,就算找一萬個,也不可能找到一個還沒出生的人!
「是我的失誤,聶驚雲還未出生,難怪你們找不到。」孟凡看了一眼許青說道。
許青也是恍然大悟,就說嘛,天機閣怎麼可能連找一個人都找不到?
這就解釋得通了。
所以,我們麼天機閣依舊是專業的!
蜀長生也徹底傻眼,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師父,聶師弟還沒出生?」
紅綺捂了捂嘴,眼中滿是驚訝,卻又隱隱覺得似乎本該如此。
孟凡的雙眸此刻一片瞭然。
看著天機盤,輕輕吐出一口氣,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找到了。
雖然早了五十三年,但終究是找到了。
五十三年對旁人而言,漫長無比,幾乎是半生歲月。
可對孟凡而言——
他在虛無之地待過成千上萬年,在時空縫隙中熬過無盡孤寂,五十三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等等就是了!
「前輩,這真不是天機閣不行,實在是這沒法找啊。」許青也是一臉無奈的說道。
「收起來吧。」孟凡淡淡打斷他,讓許青收起天機盤,「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許青心中鬆了一口氣,他怕孟凡貪圖天機盤,想要將天機盤占為己有。
如今讓自己收起天機盤,他也算是高枕無憂了,不用再擔心天機盤被奪。
「接下來五十幾年,我會留在天機閣閉關。」孟凡平靜開口。
「我與紅綺和長生住在天機閣,不干涉宗門事務,不打擾弟子修行。」
「五十年內,不得有人打擾我閉關。」
許青連忙跪道:「前輩放心,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您修煉。」
孟凡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接下來的時間,他正好有兩件事要做。
第一,繼續修煉太極劍之法則。
元始、毀滅雙法則已成,唯獨太極法則遲遲不得入門,根源便是他太極劍之大道的底蘊太薄。
這五十三年,正好靜心沉澱,打磨根基。
第二,等待聶驚雲出生,完成收徒之命,順應世界線,找到返回天元大世界的路。
至於修為——
他如今已是渡劫巔峰,再修煉便會引動天劫,直接飛升仙界。
冥冥之中有種直覺告訴他,飛升仙界便會徹底脫離原有的世界線,很難再回到天元大世界。
所以他不僅不能提升修為,還要死死壓制境界,硬生生卡住渡劫巔峰,不讓雷劫降臨。
這對旁人而言是折磨,對孟凡而言卻是正好。不用修煉境界,專心打磨劍道,完美。
時光匆匆,歲月流轉。
天機閣的某處秘境,這裡乃是天機閣第一洞天,靈氣濃郁到化為液態,最適合閉關苦修。
這是許青專門為孟凡他們安排的閉關場所。
秘境中,孟凡、紅綺、蜀長生三人,各自盤膝而坐,靜靜修行。
孟凡將香香當年贈送的那塊本源玉石,遞給了紅綺與蜀長生來修煉。
這塊玉石內蘊無窮本源靈氣,就算這兩個傢伙修煉到仙人的境界,也依舊用不盡其中的靈氣。
這玉石對如今不願提升境界的孟凡而言已經毫無用處,可對紅綺與蜀長生來說,卻是絕世至寶。
「師父,這太貴重了,還是您自己留著吧。」蜀長生連忙擺手
紅綺也輕輕搖頭:「主人,這是您的至寶。」
「讓你們用,你們便用。」孟凡語氣平靜,不容拒絕。
「我如今境界需要壓制,此物對我無用。你們根基尚淺,正好用它提升境界。」
「五十年時間,足夠你們走到極高的境界。」
紅綺與蜀長生對視一眼,心中滿是感動,再也沒有推辭,鄭重拜謝:「謝師父(主人)。」
接下來的五十年,兩人藉助本源玉石的恐怖力量,修為如同坐火箭一般狂飆突進。
紅綺重塑肉身後,體質特殊,有孟凡的指點再加上玉石加持,一路勢如破竹。
蜀長生身為孟凡親傳大弟子,悟性逆天,心性堅韌,同樣一路高歌猛進。
五十年後,紅綺和蜀長生雙雙踏入洞虛境界!
放眼世俗的修仙界,洞虛修士已是各大宗門的長老,一方霸主。
而孟凡在這五十年間心如止水,全身心沉浸在太極劍之法則的感悟之中。
元始生,毀滅滅,太極調和陰陽、平衡萬物。
兩道劍之法則已成,他本以為可以舉一反三、觸類旁通,輕鬆修成太極法則。
可現實給了他一盆冷水。
太極劍之大道,他早年涉獵極少,根基是最淺的,根本沒有足夠底蘊支撐法則感悟。
五十年閉關,元始法則愈發圓滿,毀滅法則愈發精深。
可太極劍之法則,依舊不得入門,連一絲門檻都沒有摸到。
孟凡心中輕嘆。
欲速則不達,底蘊不足,便是強行感悟也無用。
罷了。
還是順其自然吧,要更多的累積太極劍之大道才行。
總有一天會水到渠成,現在不能強求。
算好了五十年的時間,孟凡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陰陽二氣流轉,一閃而逝。
「還有三年,我們可以出關了。」孟凡輕聲開口。
看著已經踏入洞虛境界的紅綺和蜀長生,他的臉上露出了滿意。
曾幾何時,他也因為突破到洞虛而沾沾自喜,可如今他看待洞虛已經如同看待螻蟻一般,真的是滄海桑田。
「天機閣,該離開了,還剩三年時間,我們提前去看看,靜待驚雲出世。」
孟凡走出秘境的瞬間,整個天機閣都有所感應。
許青第一時間趕到秘境之外恭敬等候,對於孟凡他早已沒有了初期的敵視,如今只有尊重。
「時間已到,我準備離開天機閣,日後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孟凡看了一眼許青。
不到百年的時間,在如今的孟凡快拿來只是滄海一粟,不值一提,所以心頭倒也沒有什麼波動。
而許青見到孟凡要走,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欣喜,反而有些不舍和失落。
孟凡在天機閣的這段時間,就如同是天機閣的定海神針一般,他感覺天機閣有了守護神。
「前輩,這就要離開了嗎?」許青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複雜。
「嗯。」孟凡點頭,帶著紅綺與蜀長生走出洞外。
「我只是天機閣的過客,自然要離開了。」
許青心緒複雜,他此刻希望孟凡真的是天機閣的閣主,這對整個天機閣來說都是莫大的機緣。
但是他也明白,小小的天機閣根本就留不下孟凡這種人物。
他連忙對著孟凡說道:「前輩,您對天機閣有再造之恩,恩重如山,晚輩無以為報。
這天機盤,便贈與前輩當做謝禮!」
整個天機閣,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也就天機盤了。
許青一把將天機盤塞到孟凡手中,神色堅定:「請前輩收下,天機盤還有兩次使用機會,也只有前輩才配得上他!」
孟凡仔細的看了許青一眼,他以為對方是想以退為進要什麼好處,見對方滿臉認真,不由微微皺眉。
之前藏著掖著,如今主動送出。
只能說,這傢伙算盤珠子打得真響。
若是真的收下了這天機盤,自己必然要回禮,若是回禮不如這天機盤,也是落了自己的面子。
孟凡將天機盤推了回去:「不必了,這天機盤乃是天機閣鎮閣至寶,我不能奪人所愛。」
「前輩!」許青急了。
「您若不收,便是嫌棄晚輩!
這天機盤本就是用來推演天機、救危渡難,如今前輩尚有歸途未知,正是用它之時!
它還剩兩次機會,您至少……再用一次!
這是晚輩唯一能報答前輩的方式,求前輩成全!」
許青說著,便要再次跪倒。
孟凡抬手一道勁氣托住他,輕嘆一聲。
看似盛情難卻,但他還真不願意輕易接受這禮。
但他忽然想到,除了尋找聶驚雲之外,自己確實還有一件事需要推演。
那就是返回天元大世界的方法!
即便是按照世界線的發展收了聶驚云為徒,但這只是順應世界線,並沒有回去的辦法。
回去的路,還得自己找!
「也罷!」孟凡點頭,接過天機盤,不再客氣。
「那我便再用一次。」
許青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多謝前輩成全。」
孟凡不再猶豫,再次將神識沉入天機盤,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如何從這洪玄大世界,回到我所在的時空,未來的時空?
轟!
天機盤再次爆發出璀璨霞光,推演之力全開,跨越時空界限,搜尋諸天萬界的答案。
這一次,推演時間極短。
僅僅三息。
一道清晰無比的資訊,直接映入孟凡腦海。
那就是前往天元大世界的太虛聖地,尋找到這條時間線上的紅琦。
透過這個資訊,孟凡了解到了一個「時空悖論」。
那就是同一個人不能在不同的時空相遇,一旦兩個人相遇,便會啟用這種時空悖論,將不該存在於這個時空的人送回去。
孟凡三人在這條世界線上都還沒有出生呢,根本不可能遇到過去的自己,只有紅袖。
紅袖在這條世界線上也存在,只不過一直躲在劍鞘中當太虛聖靈,從未出世過。
只要到了太虛聖地,然後開啟劍界讓紅袖出來一瞬間和這條時間線上的紅袖面對面,就能夠觸發那種時空悖論的能力。
唯一需要擔心的事,就是紅袖離開後道一毀滅印記作亂,但只是一瞬間而已,應該可以控制。
孟凡渾身一震,眸中爆發出驚人光芒。
找到了!
真正返回天元大世界的方法。
【時空悖論】
同一個人,不能在不同時空相遇。
紅袖!
只要他前往太虛聖地,開啟劍界,讓兩尊紅袖對視一瞬。
時空悖論觸發。
他就能被強行送回原本的天元大世界!
孟凡心中懸了數千年的大石,終於徹底落地。
回家的路,找到了。
如今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等聶驚雲出生,收他為徒。
冥冥之中,一直有一個直覺告訴他,不需要完成這個世界線的正常發展。
孟凡不理解,但尊重自己的直覺。
「多謝。」孟凡將天機盤還給許青,點頭示意。
「我也不白拿你們天機閣的好處。」
說著,孟凡伸出一根手指,在天機閣的上門前的石柱上,留下一道劍痕。
「感悟這道劍痕,可以領悟無上劍道,算是用了你們天機盤的報酬。」
孟凡不再多言,帶著紅綺與蜀長生縱身而起,化作一道劍光離開天機閣,消失在天際。
許青站在天機山巔,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久久不願離去。
許久之後,他回到那塊石柱的下方,開始感悟孟凡留下的這道劍痕。
孟凡的劍痕,毋庸置疑的強橫,裡面涉及到了從劍意到劍之世界層次的劍道。
劍之領域,在世俗修仙界有些絕頂的劍道天才還能修成,但劍之世界即便是再強的劍道天驕,也必須要藉助一些無上仙劍才有機會觸及。
憑修士自身的劍道底蘊,根本就不可能觸及。
孟凡的回禮,不可謂不大!
三年,眨眼即逝。
洪玄大世界南域,青牛山,聶家村。
一個偏僻、普通、凡俗的小村莊。
靠山吃山,世代農耕,沒有修士,沒有靈氣。
真正的與世無爭。
孟凡三人靜悄悄的關注著一家農戶。
按照天機盤的指引,今日正是聶驚雲降生之日。
午時三刻。
村落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內,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聶驚雲,降生了。
孟凡沒有露面,隱藏在暗中靜靜看著屋內那個襁褓中的嬰兒。
粉雕玉琢,哭聲響亮,眉宇間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氣運,正是先天聖體。
與他記憶中的人王聶驚雲,一模一樣。
找到了。
看著這個娃娃,孟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曾經親眼見過聶驚雲的落幕,現在又親眼見證聶驚雲的出生。
彷佛聶驚雲的這一生,就是一個悲傷。
蜀長生興奮道:「師父,師弟出生了,他就是我的師弟嗎?好可愛啊!」
躲在暗中盯著聶驚雲看了許久,他忍不住又問道:「師父,你什麼時候收師弟為徒啊?」
孟凡輕輕搖頭,目光平靜。
「不急!
他剛出生,需要父母陪伴,需要凡塵歷練。
我若現在將他帶走,便是毀了他的人生。
更何況天機盤顯示我本該在他十八歲那年,收他為徒。
順其自然,不干預,不插手,等他享受了自己的凡人人生,想要成長或者想要修仙時,再收他為徒不遲。
對於我們來說,十八年只是一瞬,但對於他來說,卻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青春。」
青春,提到這個詞,孟凡一時也失了神。
時光流逝,滄海桑田,他都已經徹底忘了自己的青春了。
前世地球上的記憶徹底模糊,都已經被修仙的記憶覆蓋,完全記不清地球上的生活。
一時間,孟凡陷入了沉默。
紅綺輕輕點頭道:「主人說得對,孩子太小離不開爹娘。」
孟凡輕嘆一聲,從失神中恢復了過來。
歷經無盡時空、無數生死,他眼界早已超凡入聖,看穿凡塵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皆是命數,皆是修行。
拔苗助長,反而害人。
他願意等聶驚雲十八歲,也必須等。
都已經等了這麼久了,如今透過天機盤知道原本的世界線,就是聶驚雲十八歲自己才會收他為徒。
可命運的軌跡,並不會因為他的等待而變得美好。
凡人疾苦,生老病死,無人能免。
聶驚雲的人生,從一開始,便寫滿了苦難。
三歲。
母親染病,無藥可醫,撒手人寰。
六歲。
父親上山打獵,遭遇猛虎,重傷而歸,幾日後不治身亡。
聶驚雲從完整家庭的孩子,失去了雙親,成為了沒有父母疼愛的孩子。
孟凡全程隱匿在暗處,靜靜看著,沒有出手干預。
紅綺與蜀長生心中不忍,卻也沒有插手。
蜀長生低聲道:「師父,師弟好可憐。」
「生死有命,凡塵因果,不可插手。」孟凡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這是他的命。」
「人生,本就是從苦難中踏出,哪有十全十美?」
尊重他人命運!
六歲的聶驚雲,只剩下年邁的爺爺相依為命。
爺爺靠編草鞋、撿柴火,將他拉扯長大。
爺孫二人,相依為命,苦度歲月。
十一歲。
爺爺油盡燈枯,壽元已盡,安然離世。
十一歲的聶驚雲,徹底變成了孤家寡人,無父無母,無親無故。
沒有親人照料,鄰里一個個也自身難保,一開始給了他一些吃食,時間久了,也就顧不上他了。
此後,聶驚雲流落街頭,淪為乞丐。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受盡欺凌。。
青牛鎮上,常常能看到一個瘦小、骯髒、衣衫破爛的少年,蜷縮在巷口,乞討為生。
那就是聶驚雲。
蜀長生看著這一切,心如刀絞。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的遭遇。
一樣的孤苦,一樣的悽慘,一樣的無依無靠。
「師父!」蜀長生「噗通」跪倒在地,淚水直流。
「求您現在就收師弟為徒吧,他才十一歲啊,他快餓死了,這樣下去他撐不到十八歲的!」
紅綺也紅了眼眶,輕聲道:「主人,長生說得對……再這樣下去,驚雲他會沒命的。」
孟凡閉上雙眼,沉默不語。
天機盤顯示,十八歲收徒,順應天道,順應世界線,萬無一失。
提前收徒,改變世界線,他總感覺冥冥中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龍神孟凡那幾個傢伙搞得鬼,還歷歷在目。
就因為世界線的偏差,自己被困在虛無之地那麼多年,後來又出現在詭異的規則之地,差點生死道消。
是香香用了唯一的宿命術,才救了自己,否則自己早就死了。
如今的孟凡,對世界線有一種敬畏之心。
聶驚雲是慘,可這就是他的人生啊!
看著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被人拳打腳踢、卻依舊咬緊牙關不肯低頭的少年。
孟凡的心,狠狠一揪。
「這是他的命。」最終,他還是狠下心來。
人生疾苦,凡人都難,不止聶驚雲一個人痛苦。
接下來的時間,蜀長生和紅綺經常給聶驚雲送去一些吃食和衣服,蜀長生陪聶驚雲玩耍,紅綺給予聶驚雲無微不至的照顧。
有一次聶驚雲發高燒,迷迷糊糊的喊了紅綺一聲「娘」,給紅綺搞得滿臉羞紅,不知所措。
有了蜀長生和紅綺的照顧,聶驚雲的日子變得好過了起來。
對此,孟凡倒也沒有阻止。
可蜀長生和紅綺,也不會一直陪著聶驚雲。
這一日,青牛鎮寒風刺骨,聶驚雲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口。
幾個混混對他拳打腳踢,他默默的蜷縮在地上,抱著頭,死死護住胸口半塊饃饃,這是「娘親」昨日給他的。
自從上次發燒昏迷,迷迷糊糊的喊了紅綺一聲娘之後,他就悄悄的把紅綺當做是自己娘親。
他知道自己不配,但自己可以在心中幻想自己還是有娘親的。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揮手間幾個混混倒地,痛苦哀嚎。
紅綺滿臉心疼,她就一會兒沒有關注聶驚雲,就看到這孩子被欺負的這麼慘。
對於聶驚雲,她有特殊的感情,這是主人必收的弟子,而且年紀這么小,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娘……」聶驚雲淚眼朦朧,昏迷之前又喃喃的呼喊了一聲。
紅綺也流下了一行清淚。
下一秒,兩道身影出現,是孟凡和蜀長生。
「都是我不好,我應該一直關注師弟的,這樣他就不會被人欺負了。」蜀長生有些自責,主動揹著聶驚雲往醫館走去。
那幾個混混看到這一幕,直接都嚇傻了。
這是仙人嗎?
仙人為什麼會替這個臭乞丐出頭?
孟凡目光冷酷,心中忍不住升騰起了些許殺意,有一說一,他也心疼聶驚雲,甚至比紅綺和蜀長生更加心疼。
這是自己的弟子啊!
但冥冥之中世界線彷佛懸在他頭頂上的一把刀,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這已經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他的一種陰影,一種心魔,畢竟他雖然遭遇過諸多危機和絕境,但只有規則之地的那一次,讓他差點身死道消。
「該死!」紅綺看著這些混混,越看越怒。
她抬手斬出一道劍氣,這些混混瞬間就化為了一具具屍體。
孟凡有顧忌,蜀長生不忍殺生。
只有她義無反顧的為聶驚雲報仇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