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溫權勝猛的將劍摔在地上,氣得發抖的手指著溫長韞,厲聲道:「你要不是本公的兒子,今日本公早就已經一劍了結了你!」
「可我寧願不是你的兒子!」
溫長韞此時看著他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恨意,如看仇人一般,「你要麼就直接殺了我,不然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絕不允許你動小五,哪怕是一根頭髮!」
「瘋了……你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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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權勝額頭上青筋暴起。
脖子因為情緒激動而漲得通紅,憤怒的情緒充斥著他難以平靜下來的腦子。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你可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子,是我溫權勝的兒子!你為什麼就一定要幫著那個逆女跟本公作對?你這樣做難道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嗎?!」
「本公若是倒了,你以為你還能繼續風風光光的做你那御史中丞?妄想!」
溫長韞怒道:「瘋了的是你!」
「虎毒尚不食子,可父親你已經是第幾次想要對小五下手了,你自己還數得清嗎?」
他無比失望的看著溫權勝,緩緩開口說了一句已經寒透心的話:「您不是虎,您是蛇。」
他的父親,是一條連自己妻子女兒,都不肯放過的毒蛇。
「罷了,父親,不必再多說了。」
他們父子之間也沒辦法再溝通。
溫長韞長嘆了口氣。
那瞬間,他整個人好像累到了極致一般垮下了身體,理也不理的直接閉上眼睛。
「今日兒子我既然跟著您回來,就從未想過逃,所以要殺要剮都隨您。」
「沒用的廢物,你簡直——你簡直是要氣死本公!」
溫權勝氣得一把將他扔掉的劍又給撿了回來。
他抵著溫長韞的脖子,恨不得真就這麼殺了得了!
可是下一秒,「噹啷」一聲,佩劍落地。
強忍著殺心的溫權勝咬牙切齒道:「把他給本公拖下去,關入水牢!」
「沒有本公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放他出來!」
「是!」
溫長韞剛被帶下去不久,正坐在書房裡平息怒火的溫權勝倏地睜開眼睛。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父親不好了!」
溫子越神情著急的從外面沖了進來。
本來就心煩的溫權勝一聽見他這話,就忍不住怒道:「混帳東西,誰不好了?本公好得很!」
溫子越急道:「哎呀父親,不是說你不好,是老四他不好!不知是誰從滄州送來了一封信,信里說老四他……他……」
見他急得半天說不出後面的話,溫權勝更加惱火,「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倒是說啊!」
溫子越哭喪著臉,表情難看道:「信里說……老四他死了。」
溫權勝瞳孔驟然一縮。
「你說什麼?!」
他刷的一下站了起來,卻是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
「父親小心!」
溫子越伸手及時扶住了他。
待重新坐下後,溫權勝扶著發暈的頭,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緩過勁兒來。
今日的接連打擊,實在是讓溫權勝此時心神俱疲,他咬著牙虛弱的問道:「信……信在哪兒?」
「在這兒,父親請看!」
溫子越趕緊把那封信掏了出來,呈到溫權勝的面前。
溫權勝接過信,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信裡面的內容,而是將那張信紙放在鼻翼下嗅了嗅。
不是京城慣用的徽墨,而是滄州的松煙墨。
溫權勝接著又開啟信紙,本想檢視字跡,看看是不是他猜測的那人,結果那字卻跟狗爬字似的,醜陋至極。
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經讀過書,學過字的人寫的。
一般正經學過字的人,哪怕不是用的常用手,那寫的字也不會過於醜陋,多少都會有些痕跡。
但溫權勝卻並沒有從眼前這封信紙中的字裡行間看出任何東西來。
溫子越最初沒有反應過來,但也很快就猜到了溫權勝是在找什麼。
「父親,你莫非懷疑寫信之人是溫姒?」
溫權勝緩緩放下信紙,目光盯著那如稚子學字一般的內容,淡淡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或者說在他看來,是只有這個可能。
他那個女兒,可是和他一樣,都是心狠手辣的。
「若是她的話,那估計這信上所寫肯定是假的,她溫姒就算膽子再大,又怎麼敢殺老四?」
溫子越不屑地嗤笑一聲,「估計是老四去尋藥的時候不小心著了她的道,被她給抓了,現在怕是準備用老四威脅來咱們了吧?」
「蠢貨,你知道什麼!」
溫權勝突然呵斥他一聲,像看白痴一樣不耐煩的掃了他一眼,「是溫姒的話,那你四弟如今恐怕已經是死無全屍了!」
他想殺了溫姒。
他那女兒又何嘗不想殺了他們?
除了老大和老二,他剩下這兩個兒子先前做的那些事,恐怕一直都被溫姒記恨在心。
先前人都在京城,他那女兒礙於他在,不敢鬧大,所以也一直不曾下毒手。
但誰知道一個月前,老四竟然偷摸著跑去滄州找藥,好死不死的,他那女兒之後竟也去了滄州!
若老四真撞到了她的眼前,她豈會輕易放過?
越想越是覺得極有可能的溫權勝,再看著那封狗爬信,一股鬱氣死死縈繞在他心間。
[鎮國公,展信死:
汝四子溫鈺之,已死於雪崖之下,托吾送話:黃泉路上等父,父速速來陪,結伴同行,勿拖——兒子留]
「砰!」
溫權勝一巴掌將那信紙揚飛,臉色陰晴不定。
「立刻派人去滄州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還有!不管是誰殺的,都必須『找出』溫姒殺人的證據來!」
溫子越一愣。
溫權勝死死盯著他命令道:「記住,為父要得是溫姒殺了老四的證據,老三,你可明白?」
溫子越臉上頓時露出震驚之色,他顯然是明白了溫權勝的意思,但——
「父親,你這是要幹什麼?」
讓他偽造證據,嫁禍溫姒弒兄?
這樣做,不等於是要弄死溫姒嗎?
溫權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知道為父要做什麼,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乖乖聽為父的話,為父可以向你保證,即便林念慈已經為後,為父也自有辦法將她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讓你重新得到她。」
此話一出,溫子越瞬間呼吸一滯。
他猛的看向他的父親,忍不住問道:「父親此言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