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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有問必答盧應官

  南宮凌恆動作一滯,從心底生氣一股名為恐懼的寒意,「六符洞天……難道就是一場騙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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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六符洞天並非騙局,舞雩仙會才是。」盧行官一屁股倒坐在地,好像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榻上。

  「六符洞天,說的好聽是天師府邸,實際上,不過是安置六虛鑊的陣法之地罷了。」

  盧行官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眾人,「你們就沒有想過……天底下有隻取好處,不付出一分一毫代價的地方麼?」

  南宮凌恆心下大震,陸紅鸞喃喃道:「不可能的,如果只是如此,天師為什麼要幫我結丹?」

  「因為不結丹連煉成陣眼的資格都沒有啊。」盧行官雙手一攤,極盡嘲諷,「你以為隨隨便便能成為陣眼麼?至少也是要兩名結丹境界的弟子。」

  「聽明白了嗎?一甲子一次,需要兩名結丹弟子,煉化為五行陣眼壓陣。」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格物五派的人都把六符洞天舞雩仙會當成一等一的大機緣。因為參加盛會需要結丹以下的弟子,所以在六符洞天關閉時便已經結丹的弟子,錯過機緣滿是遺憾。未曾結丹的弟子,都把舞雩仙會當成人生大事來看待。

  譬如南宮凌恆、陸紅鸞、屠宮、尤棠歸、許壑、夏白茆、楊泛瀲、肖枍。

  在場的年輕弟子,哪一個不是如此?

  然而盧行官短短几句話,就讓他們的人生觀徹底崩塌了。

  屠宮作為塵鉉七子之一,從來都是溫文爾雅,進退有度。聽聞盧行宮的話語之後,整個人的氣勢彷佛垮了下來。

  他們並沒有懷疑盧行官話語中的真假,因為坤行派的弟子早在六符洞天開啟之前就被魔門襲擊,舞雩仙會上的坤行弟子更是魔門弟子假扮。所以舞雩仙會已經沒有合格的坤行弟子了。

  逐月派和東秀派都是弟子被傳送過來,而坤行派送過來的卻是掌門人!

  這就意味著,他也被天師選中,作為坤行派的煉製陣眼之人!

  作為人,哪怕是一個修士,依舊逃避不了作為一個人的底層邏輯。

  那就是以他人之憂而樂,以他人之樂而憂。

  我沒有寫錯,你也沒有讀錯。

  盧行官若是以旁觀者身份來給他們這群受害者說這些,恐怕有人就要懷疑他的說法。可他偏偏同為受害者,那麼他的言行就有了更多的可信度。

  盧行官全然沒有焦急之色,反而嘿嘿一笑。

  「時間差不多咯~」

  只見本來在外圍的火焰瞬間被什麼吸引似的,直接席捲了過來,將屠宮裹挾其中。

  「啊啊啊啊啊……」屠宮爆出了一聲慘叫,徹底被火焰掩蓋了身形。

  「師兄!」尤棠歸驚叫一聲,卻猛然愣住,因為他的腦海中,忽然失去了關於屠宮的一切。他一下子不知道屠宮是誰了!

  然而只過了一瞬,又全部想了起來。

  「屠師兄……師兄?」

  尤棠歸抱著自己的額頭,痛苦的蹲在了地上。那白色火焰延燒過來,將他點燃。

  屠宮尚且如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南宮凌恆祭出了百鍊通天神火柱,以火制火,堪堪形成了一道薄薄的防護。然而白色火焰竟然連火焰都能點燃。南宮凌恆咬牙支撐,四下尋找出口。

  陸紅鸞勉強壓下體內靈氣奔涌,祭出炎焱葫蘆,「流火三千,焚者三九——酒仙!」

  橙黃火焰奔涌,與南宮凌恆的防護合在一起,勉力為自己隔開白色火焰。

  楊泛瀲和她的同門肖枍就沒有這麼好運了。東秀派五行屬木,被白色火焰完全克制。霎時便,化作了兩個火人,在地上哀嚎不已。

  剩下的許壑、夏白茆就算拼盡全身靈氣,祭出所有防身法寶,都不過是延後了幾秒被火焰灼燒的命運罷了。

  四顆滴溜溜轉的靈丹,正懸在這四人頭頂。想來是要強行讓他們結丹,而後再瞬間煉化。

  畢竟只有結丹境界,才被煉化為陣眼的資格。

  哀嚎之聲充斥耳畔,若說這光明大殿之中還有人有餘力觀察他人,那麼就只剩下了盧行官。

  他端坐於地,像是普通至極的一個下午,在普通地打坐。可他的身上也早已騰起煊赫白焰。年輕一輩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想來被煉化為陣眼也不過是須臾而已。

  「呵呵,公子忍,若你能夠說到做到,解除契術,顛覆靈界。那麼我這條命,甘願為你作梯。」盧行官眼中有著一種名為復仇的猖狂,他的目光一掃,落在了易凡身上。

  「圍著這傢伙的火焰,為什麼比我這個元嬰境界,還要多?」帶著這番疑慮,盧行宮被火焰徹底淹沒。

  「艹!」

  易凡心頭唯有一字,白色火焰鋪天蓋地而來。彷佛飛蛾撲火,盡數落在易凡身上。這白色火焰彷佛有直擊心靈的力量,除了恐怖的溫度,剩下的是刺入靈魂的痛楚。

  饒是易凡心智堅定,也差點痛暈過去。

  若是易凡身心一體,他有三種手段來應付眼前的局面。然而他此時此刻偏偏神魂體魄分離,說破天也沒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該死,我竟然沒有一種手段可以應付眼下的局面。」易凡痛楚之餘,眼前閃過無數片段。這讓他有一種瀕死的感覺。

  他甚至沒有心思去管黑暗大殿中,秦斫琴正在盜取自己的青帝戒指。

  痛處迅速覆蓋了一切思緒。

  在極度的痛苦中,易凡的神魂逐漸化作焦黑。

  葛天師睜眼,看著光明大殿之內的茫茫白焰,開始分神掌控。對不同的人,就要不同的火候。他要確保在同一時間,煉成五行陣眼,再次強控六虛鑊。

  「只要六虛鑊還在我們的掌控中,那群魔門的人,依舊是螻蟻罷了。」

  葛天師笑臉吟吟,滿意地看著一切。有契術在,就連盧應官也沒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除了,那個唯一的人。

  那人明明被分割了神魂體魄,白色的靈焰更是專門焚燒神魂的存在,可他還睜著眼。

  一雙目光,扎得葛天師有些頭疼。

  他不由回想起了一千年前,也有人以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就是那個人,哪怕被分割神魂,搜魂攝魄,依舊頑強地幻想出了那隻猴子,硬生生把六虛鑊砸了個洞,鬧了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