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聲震懾天地,無形的光波從魔像口中擴散開去。頃刻間,無數血絲也從口中噴射而出,沖向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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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啊。」易凡忽然感應到大地之下的戾氣變得紊亂了起來,他們緩慢匯聚成形,化作一隻手掌。從地下猛地攤開,一把攥住了魔像。
手掌將魔像捏在手中,緩緩收緊。不知怎麼地,易凡想起了孫悟空被捏在如來掌心裡的場面。
一道人影從沙中緩緩升起,他看著萬道輕聲呵斥:「我允許你在這裡用天魔轉生了麼?」
魔像停止了掙扎,連帶著萬道也清醒了過來。戾氣反噬激得他口鼻不斷流血。但他沒有一絲遲疑,當即跪倒在地。「屬下萬死,還請門主責罰。」
易凡看著那人影,但從長相判斷,大約剛及弱冠。頭戴錦帽,腰佩玉帶,一副尋常富家公子的模樣。
那人也在打量著易凡,因為易凡是在場唯一一個沒有任何損傷,甚至連表情也無比淡然的人。
「樊近乎呢?」
「回門主,應該是退避了。」
「呵,看樣子,她連一個人都沒殺掉?」
男人搖了搖頭,走到了易凡面前,「你好啊,在下公子忍,敢問兄台高姓大名?」
一聽他報上名號,立刻有人切切私語,「公子忍,是那個魔門的公子忍?」
「這麼年輕?手段卻異常毒辣。」
「聽說坤行派被襲擊,便是魔門的手筆。」
聽到坤行派三字,易凡終於想起他好像聽過公子忍這個名頭。那是他在龍騰錢莊之外,引大小供奉出手破解天魔對丹田的封印。那時有人將他認作是魔門之人,其間也提到了公子忍這三個字。
「久仰久仰。」易凡拱手應對,「在下劉無傷,公子忍大名如雷貫耳。」
公子忍玩味地笑道:「非也,閣下用的怕是化名。」
易凡略略吃驚,嘴上卻道:「門主何出此言?」
「看劉兄的意思,是要阻止我魔門行事?」公子忍話鋒一轉,變得有些凌厲。
易凡一臉誠懇地發問:「不止公兄想要做什麼?」
「……」公子忍一臉無語,「在下不姓公,公子乃是尊稱。」
「呃……」
二人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尷尬之中。
然而塵鉉派弟子卻打破了這種尷尬。尤棠歸三劍已全部損毀,馭使一柄普通長劍飛襲公子忍後枕。
公子忍並未有所動作,一團黑霧從空中落下,裹挾住這把長劍。
黑霧一散,樊近乎從中顯出身形,「屬下參見門主。」
公子忍看著半跪在地的樊近乎,抬腳將她踹倒。樊近乎沒有半句怨言,再次爬起身,跪倒在地。
「把要你辦的事情辦完。」
公子忍只是擺了擺手,樊近乎便化作黑霧,攻向了塵鉉七子。
易凡皺眉道:「為什麼一定要殺他們?」
「殺人還需要理由?」公子忍反問道。
易凡嘲弄道:「殺一人又不是愛一個人,當然需要理由。」
「有點意思。」公子忍抬起手,「你師承何處?」
「無門無派,散人而已。」易凡兩手一攤,
「那很可惜了,我殺你之後,不能滅門了。」公子忍冷冷一笑,雙手一揚。兩股戾氣從易凡身旁鑽出,化作兩隻手掌,印向易凡。
易凡沒有任何慌張之色,幾乎瞬息之間,以荒氣調和真炁與魔氣,分別施展大荒裂地手。
「轟」地一聲巨響,
戾氣手掌潰散,而易凡自爆炸煙塵中突兀起飛,調動全身魔氣,以拂衣劍施展出了那一式——獨白!
那日在點餌山蒼雲門,易凡這一式乃是佯攻。如今以他的修為施展,那是實打實的魔道劍招!
魔氣馭使周圍四散的戾氣,頃刻化作墨雲裹住易凡本身,遁去了身形。
周圍人看到這樣的聲勢,俱是露出驚容。哪怕是公子忍,也是瞪大了雙眼,沒有了最開始的那一份從容。
「那是……亡魂崖底石刻上所記載的天魔最強劍招!」公子忍驚叫出聲。萬道和樊近乎更是震驚得難以附加。
翻滾的墨雲之中,一點白到不能再白的空白出現。白色劍招仿若霹靂閃現,瞬息而至。
公子忍一臉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胸口巨大的空洞。
「那是天地第一隻天魔的不傳之秘啊!」伴隨著公子忍的狂嚎,他的身體碎成了無數細小塵土,簌簌落地。
易凡現身於半空,緩緩落地。他看著公子忍化作的那一捧塵土,心生疑惑。
塵土中公子忍的聲音傳來,「有趣有趣,若非坤行派秘法,這一招怕是能打碎我的衣衫。」
「萬道,樊近乎,帶著秦斫琴到來我這裡,這個人我要親自對付。」
樊近乎瞥了一眼塵鉉派的人,不甘道:「門主。」
易凡沒有給公子忍再說話的機會,一掌吹飛了那一捧塵土,「死人還這麼多話,塵歸塵,土歸土。」
萬道站起身,扛起魔像便走。樊近乎剜了他一眼,也化作一團黑霧而去。
看到他們離開,易凡這才鬆了一口氣。
塵鉉七子中的屠宮軟倒在地,他氣喘吁吁,說不出任何話語。古還清直接一頭栽倒,被尤棠歸勉強接住。林瀧被斬去了半隻手掌,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握劍了。
齊蓀和莫依離照顧著他們,而趙四則翻找著隨身包裹,尋找著傷藥。
另一側,韓綰略帶戒備地看著易凡。雖然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他最後那一劍,顯然是御使戾氣的招數。這也意味著,眼前自稱姓劉的男人,也是魔修。
「你……我師兄呢?」韓綰還是問出了問題。
易凡隨手一揮,馮棲樹出現在了她面前。
經歷慘痛的韓綰看到師兄,頓時哭了起來。馮棲樹略有些迷茫,然而他已經見識過江山社稷圖的風景!
「劉兄,你是擁有一方小天地的大能!」馮棲樹跪地磕頭,「多謝劉兄的救命之恩!」
「無妨。」易凡扶起了他,從青帝戒指中掏出了一些藥品,分發給了眾人。
可惜,剛剛還並肩作戰的人們,全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