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看著銀露,心中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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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銀露雖說不是國色天香,也算是秀色可餐的小美人——要不然也不會被柳懷路所覬覦。可如今這副慘樣,哪還有一丁點秀色的樣子?
別說身為女人,就連身為人都算不上。
易凡盯著她的殘肢,心有惻隱。無論怎麼說,銀露的慘狀,易凡都逃不掉干係。
如果不是易凡選擇她作為信使,她也不會被柳家當做泄憤的物件。
或許是感知到了易凡的存在,伏在地上的銀露猛地彈起,翻滾滾到了一旁,如同應激的野獸一般,死死地盯著易凡。
直到察覺眼前的人是易凡之後,她茫然了一瞬才略略放鬆下來。她低下頭,像狗一樣鬆開了咬著的江山社稷圖。
易凡大為皺眉,只是悄聲道:「你做得很好。」
聽到這句話,銀露默默流下兩行淚來。她臉上滿是污漬,淚水淌過卻什麼都沖刷不掉。
她直起身體,用沒有手掌的右腕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十分生疏地張開了嘴:「我……我……」
易凡擺了擺手,而後他便帶著銀露進入了江山社稷圖。
銀露身上有一種腐臭的味道,一來她被易凡遺落在貝利亞之囚中,大概有幾個月都沒有洗澡了。
二來缺少食物,她只能與傅築妍生死爭鬥。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又怎麼可能和被迫害極深的侍女死斗?最終的結果不必多說,傅築妍屍體上的撕咬痕跡就是最好的佐證。
誠如李安的《少年派奇幻漂流》,主人公在海上面對生死存亡時,不得已接納了自己獸性,成功靠著吃屍體活了下來。
銀露,亦是如此。
那臭味直白地告訴世人,她已經是一頭拋棄了人性的雌獸。
易凡將銀露帶到了畫中世界,將她扔進湖泊之中。
銀露泡在水中,頭髮濕漉漉地蓋住了整個臉頰。
「先洗洗乾淨吧。」易凡蹲在一旁,扔過去一條方巾。然後他又將自己的一套衣物擺放在了一旁。
其實他的青帝戒指內也存了一些女子衣裙,各色都有。那些都是他在出發前,為洛卿爭所買的。
易凡覺得他不能隨意處置,就好像感覺洛卿爭會生氣一樣。
但那也是感覺,
這感覺並不好。
回憶的侵蝕永遠措手不及。
人在回憶失去的時候也總會惆悵,
惆悵的味道是澀的。
不算苦,只是澀。
於是易凡在湖邊坐了下來,甩了甩頭。
銀露的身材其實也很好,在水中纖毫畢現。只是他實在沒有什麼欣賞的意思。
她在水裡,吃力地探出頭,她很想說些什麼,可苦於太久沒有說話,一時之間也只是發出了幾個單音節。
易凡靠坐在那裡,出言制止了她,「不用說話。我知道你的想法。」
「你曾經說過想要侍奉我,我當時拒絕了。」
「現在,你也不必覺得自己是個廢人了,沒資格了?」
易凡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銀露,「我認可你作為我的侍……侍從吧,你有了跟隨我的資格,當然,其實我也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銀露用力點了點頭,眼淚混著湖水滴下,她吃力地吐出一個字,「好。」
經過一番洗漱之後,易凡讓銀露在江山社稷圖內休息。而他自己則是出了圖,順手將江山社稷圖收好。
他問過銀露二人所在的位置,然而銀露只顧執行易凡的命令,帶著江山社稷圖逃跑,再加上對祭石礦場並不熟悉,所以也不清楚現在具體的位置。
只知道目前應該是在祭石礦場的某條礦脈深處。
易凡召喚出拂衣劍,藉著光亮前行。
昏暗中的踽踽獨行,他心思也沉浸了下來。
他的精神恢復了不少,外傷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就是內傷還未痊癒。
拂衣劍本體沒有什麼損傷,可那兩個至關重要的保命附魔效果也要想辦法重新修復。
天雷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結束。
柳家的後續動作,自己的下一步打算,
他又都在腦中過了一遍。
等到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的甬道,他便捋清了一條又一條的思路。
隨著心情越來越平靜,易凡覺得自己的感知也在逐漸提升。
在某個不起眼的拐角,易凡忽然停下了腳步。因為他察覺到前方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錚」的一聲,拂衣劍疾馳而去,開心小劍則是落入易凡手中。他也沒有下必殺之心,只是想看看來者何人。
結果對方不閃不避,直接撞向了拂衣劍。
易凡追擊而來,看到了那人影的真面目——竟然是只石精!
說起石精,易凡就聯想到了他的救命恩人劉傘恩。
這傢伙雖說是個爛好人,但好就好在他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而他本身也是修行御之道的御靈者,可以御使石精。
見到石精,易凡很自然地就想起了他。
與銀露一樣,劉傘恩也被易凡利用,成為了算計柳家的一個棋子。
至於最後的命運麼……
應該是被柳本箜殺掉了,至於他所定下契術的石精,應該也死了。
想到這裡,易凡也多少有些愧疚,當然也僅限於愧疚。
血海深仇從來不會因為善意而消弭。
看著眼前的石人,易凡收起了拂衣劍。可這個動作,反倒是驚動了石人,它拔腿便逃。
易凡本就迷失在礦洞深處,見到有活物,料想也應該會有出路,所以拔腿便追。
一見易凡追來,石人更是連滾帶爬加快了速度。
一見石人加速,易凡更是用了御劍術,深怕跟丟。
在某些微妙的誤會之下,易凡跟著石人行路許久,終於來到了一處空曠之地。
至於為什麼能看出是空曠之地,那是因為空地中央有幾處石筍正在發光。所以,能夠視物。
在石筍圍住的中央,似乎有一灘石灰池一樣的東西,遠遠看去像個圓形的池子。
易凡心下好奇,不由御劍靠近。
結果發現這真的是一張水床,至少外形就是易凡腦中一直想要嘗試卻沒人可以一起嘗試的那種水床!
易凡被自己的結論嚇了一跳,再次仔仔細細辨認了一下,最終確認——
沒錯,就是大學城外那種情趣小旅館中會放置的圓形水床!
「嘶,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