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城祭石礦場?」柳本篁沉吟片刻,眉頭一挑,「那豈不是在最遠的東面?懷路怎麼可能被人擄到這麼遠的地方?」
柳本箜放下了剛剛才通話結束的應聲蟲殼,「我不知道綁架懷路的人用了什麼手段,但是從懷路的話語中來看,應該不會有假。」
「嵐上人查後,也不過給了我們一個似是而非的結果。這一點可以佐證,懷路不在西郭,甚至也不在堇國。」柳本箜站起身來,「看來,我得往祭石礦場一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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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就怕有詐。」柳本筱提醒道。
柳本箜不屑道:「如果是其他人,我還真會怕,但如果是那幾個從天元逃出來的漏網之魚,我又有什麼好懼怕的?」
「最多不過結丹的跳樑小丑罷了。」
「故弄玄虛,想要讓我們自亂陣腳。殊不知,我一人便可屠滅天元整個洞天!」
柳本箜走向門外,化作流光直衝而起。
柳本篁看著弟弟離去的身影,叮囑道:「本筱,你去通知家主,讓他再點四位供奉,一同前去。」
「嗯。」
……
而在易凡這一邊,劉傘恩聽著易凡話中森然之意,心中湧現出一股不妙的感覺。
易凡從劉傘恩手中接過應聲蟲殼,臉上不見悲喜。
劉傘恩追問道:「什麼叫做我的善良是一把好刀?」
易凡直視著劉傘恩,他的目光讓劉傘恩幾乎不敢直視,「我知道,你肯定讓柳懷路又用了一次應聲蟲殼對吧?」
劉傘恩沒有否認,只是有些氣虛,「是的。」
「做得很好。在我預料之內。」易凡伸手拍了拍劉傘恩的肩膀,「我就是故意把應聲蟲殼留給你,然後讓你於心不忍的。」
劉傘恩並沒有太過意外,因為易凡剛剛的表現已經明牌了,易凡就是在利用他。
「說說吧,你告訴了他多少?我的身份?這裡的位置?你是誰?還有其他的麼?」
「沒有……我沒有說關於你的事情。我只是告訴了他我是東郊城祭石礦場的人。」
「可惜了。」易凡用力搖頭,「你應該把我的事情都告訴他的。」
劉傘恩遲疑了一下,說道:「他其實知道你是誰?他還說你是另一處洞天來的。」
「是啊。」易凡沒有否認的意思。
劉傘恩問道:「那你為什麼要對柳家下手?」
易凡沉默著沒有說話,而是反問道:「你猜為什麼你發現我時,我會這麼慘?」
這下,輪到劉傘恩不做聲了。
「你想替柳家說話?」
劉傘恩搖了搖頭,「並不是,你們的仇怨我不甚了解,也無法開解。只是……我不忍見他如此慘狀而已。」
「他這也叫慘麼?」
劉傘恩皺起了眉頭,柳懷路如今五肢被廢,完全成了一個廢人。但比起易凡當初那隻剩一丁點的軀體來說,至少還有個完整輪廓。
論要比慘,易凡還要慘得多。
易凡看著劉傘恩低眉愁臉的樣子,也頗為有些感慨。他之所以出手救劉傘恩,甚至還帶著他,為他療傷。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劉傘恩的救命之恩。
至於剩下的嘛,倒是也有些佩服這個傢伙的不雙標。
在經歷了巨變之後,易凡的心態難免沉入了痛楚扭曲之中,復仇的業火在他心頭日夜不熄,時時刻刻烤著他的靈魂。他的行事風格也更加冷酷與極端。
劉傘恩的牛逼之處,就是處處透著婦人之仁。哪怕是生死關頭,他也依然初心不改。
「話說,你為什麼總要勸人向善的樣子?你也不像是拜入佛門的和尚。」易凡問道。
「佛門?那是什麼?」劉傘恩反問道。
易凡擺了擺手,「算了,無需在意,我只是想不通,你為何要執著於愚善?」
「因為我娘告訴我,要多做善事。」劉傘恩回答得理直氣壯,「因為我娘生我時,遇到大雨,去不得醫館。若不是當今城主撐傘之恩,我娘怕是要死在雨夜裡。」
「撐傘之恩……」易凡很快反應了過來,「所以,你才叫劉傘恩麼?」
劉傘恩頗為自豪地回答:「是的,我娘為我取這個名字,就是為了不忘恩情,鞭策我與人為善。」
「與人為善,也要分場合。」易凡好心提點,但也僅限於此了。「接下來,我要走了。你……好自為之。」
「你去哪?」劉傘恩問道。
易凡笑道:「你都告訴柳家我在祭石礦場藏身了,那我還能再安心呆在這裡麼?」
劉傘恩沒有回答,等到易凡準備將他帶出江山社稷圖時,他忽然問道,「你還會去殺人麼?」
「那是自然。」易凡笑道,「老實說,我原本的計劃,只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下蘊靈境界的修士,順便搜集一下情報而已。」
易凡沒有說謊,與其說他送銀露回柳家,不如說他是為了把應聲蟲殼送回柳家。他只是為了與柳家對話,而後觀察柳家的反應。
他的復仇物件,是下殺手的柳本箜,是誆騙他的柳青蕪,是決定要殺他的柳家人。
至於柳懷路,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但是易凡很清楚,柳本箜的修為遠超於他,這是純粹的實力境界碾壓,哪怕他用盡了算計,恐怕也難以在短時間內逾越。
所以,易凡的一切布置,都只是想探一探柳家的底而已。
不過等他看到劉傘恩,他就發現了劉傘恩完全可以利用。
試想一下,知道了兒子被綁架的位置,作為父親,而且是一位有實力的父親,柳本箜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說不上調虎離山,只能說大概能分割一下柳家的人員分布。
易凡自始至終,都沒覺得自己有在短時間內完成復仇的可能。
幸好,這是修仙世界,壽命可以延長。
易凡帶著劉傘恩走出江山社稷圖,然後拍了拍劉傘恩的肩膀,「我走了,還是那句話,別太當好人,好人不會有什麼好報的。」
說罷,易凡走出了陋室,沿著礦場的通道向外走去。
並沒有人阻攔他的離開,礦工們忙碌於自己的生計,看守們已經見識過易凡的實力,就連從點石場專程趕來的曲汴三人,也只是遠遠看著易凡離去。
「這個男人……他身上的感覺,很不對勁。」
「我已經上報了,後續有什麼問題,需要留意一下。」
「總感覺是個危險人物。」
「我的感覺和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