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試圖避重就輕,將蓄意謀殺曲解為私心失度,妄圖減輕自身罪責,保全長老之位與畢生修為。
「一時糊塗?」青山冷笑一聲,眼底寒意徹骨,「默許弟子攜禁器追殺同門,派遣死士跨界滅口,不惜葬送宗門精銳、挑起兩宗紛爭,這也叫一時糊塗?」
「你身居長老高位,受宗門供奉數十年,不思護佑門下、穩固宗門,反倒挾私報復、以權謀私,為一己私怨殘害弟子、埋下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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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字字鏗鏘,威嚴浩蕩,響徹整座大殿,將大長老所有僥倖徹底擊碎。
「周淮私殺同門,是你暗中縱容;宗門禁器外流,是你私自放權;荒林死局滅口,是你幕後操盤!今日數名內門弟子慘死、兩宗對峙危機,根源盡數在你!」
句句屬實,字字誅心。
大長老臉色慘白如紙,雙腿微微發軟,險些站立不穩,再也辯駁不出半句言語。
殿側的林玉俏臉煞白,心頭冰涼一片。她一直依仗爺爺的權勢,自認地位穩固,卻萬萬沒想到,今日一場私怨算計,竟將大長老徹底拖入深淵。
林星宇也收斂了所有幸災樂禍,神色惶恐,大氣不敢出。
全場眾人盡數默然,無人再敢替大長老求情。身為宗門長老,知法犯法、蓄意害命,此等罪責,早已觸犯青雲宗根本鐵律。
青山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回俯首認罪的大長老身上,沉聲道:「宗門律法,公私分明,功過不抵,罪無可恕!」
「即日起,罷免你青雲宗大長老之位,剝奪一切職權、俸祿與宗門功績!」
「念你數十年鎮守宗門、略有苦勞,免去廢功重罰,但廢除半數修為,封禁丹田經脈,終生不得精進!罰你入思過崖面壁終身,永世不得踏出崖門半步!」
一道裁決,當庭落定!
不廢其全部修為,留其殘軀安度晚年,已是青山最大的仁厚。可終生面壁、修為盡滯、權位盡失,對於一輩子追逐武道權勢的大長老而言,比廢除修為更要殘酷百倍。
「宗主!!」大長老猛地抬頭,眼底滿是絕望與不甘,蒼老的聲音帶著嘶啞的哀求,「老朽知錯,求宗主從輕發落!老朽願戴罪立功,為宗門效死力!」
「不必多言。」青山揮手打斷,語氣毫無波瀾,律法威嚴,不容徇私,「拖下去,送入思過崖,嚴加看管!」
兩名戒律堂弟子即刻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失魂落魄的大長老,將其緩緩帶出大殿。
昔日權傾宗門的大長老,一朝跌落塵埃,淪為終身囚崖的罪人。
殿中眾人目睹全程,心中震顫不已。誰也沒想到,一場荒林追殺風波,最終竟扳倒了宗門地位最高的大長老。
風波未歇,青山目光一轉,落至殿中跪地的武戟身上。
此刻的武戟渾身重傷,氣息萎靡,早已沒了半分天才傲氣,只剩滿心惶恐。
「武戟,你身為青嵐宗核心弟子,跨界闖入我青雲宗轄地,覬覦上古遺蹟,主動尋釁私鬥,聯手他人圍殺我宗弟子,挑起兩宗紛爭隱患。」青山語氣冷肅,「念你並未直接殘害我宗弟子性命,且身受重創,本座今日不斬你。」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暫扣你於青雲宗靜養反省,即刻傳訊青嵐宗宗主,告知此次荒林私鬥全部始末,交由你宗自行定奪責罰!」
武戟身軀一顫,面如死灰。
他很清楚,此番私鬥理虧在先、敗績在身,傳回青嵐宗之後,他的核心弟子身份、宗門資源、修煉前路,盡數付諸東流。
可他無力反駁,只能俯首認命。
處置完兩大禍首,大殿壓抑的氣氛終於緩緩消散。
青山目光柔和下來,看向立身殿中、身姿挺拔的林炎,語氣誠懇溫和:「林炎,此番荒林兇險,你身陷死局,全程被動自衛,絕地求生,無半分過錯。不僅如此,你堅守本心、自保護宗,更順勢肅清宗門內患,有功無過。」
他微微頷首,當眾嘉獎:「即日起,賞你上品靈石百枚、高階療傷丹十枚,准許你自由出入宗門藏經閣二層,任選一門武學功法深造!」
重賞落下,殿中弟子盡數艷羨不已。
藏經閣二層功法,皆是宗門珍藏的上乘武學,尋常內門弟子苦修數年、立下大功方可獲准觀摩,林炎此番一戰,直接破格獲取資格,殊榮無人能及。
林炎微微躬身行禮,從容不迫:「弟子謝過宗主恩典。」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氣度沉穩,遠超同齡弟子。
一旁的蘇清月靜靜看著他,清冷的眸底掠過一抹淺淺暖意與欣慰。歷經數次生死磨礪,林炎已然真正褪去青澀,成長為足以獨當一面的宗門新銳。
青山看著少年沉穩模樣,心中愈發滿意,緩緩開口收尾:「此次荒林風波,內奸肅清,外患暫緩,罪責分明,功過已定。此事就此落幕,全員退殿!」
「是!」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陸續退出宗主大殿。
喧囂散盡,大殿重歸平靜。
唯有林炎佇立原地,眸色深沉,心中思緒翻湧。
大長老倒台,周淮伏誅,武戟被扣,眼前危機盡數解除。
可他清楚,這僅僅只是開始。
黑袍煉丹師的神秘身份、上古秘境山令的隱秘、青嵐宗即將到來的追責風波,還有前路無數未知的兇險與機緣,都在靜靜等候著他。
宗主大殿的人影盡數散去,偌大殿宇空曠肅穆,餘留的淡淡靈力塵埃緩緩飄蕩。
林炎佇立殿中,待最後一道腳步聲遠去,才緩緩抬眸,望向端坐主位的青山。
此刻殿內無旁人,無需再刻意收斂心神,他眼底深藏的思慮盡數流露。
青山看著眼前少年,眸中滿是欣賞與欣慰,微微抬手:「無需拘謹,留下來,可是有話想問?」
林炎躬身頷首,直言道:「宗主,此番荒林死局,層層殺機環環相扣,絕非大長老一人私怨那般簡單。那黑袍煉丹師前輩屢次護我,來路神秘,弟子心中始終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