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側旁聽的弟子瞬間譁然,無數驚疑、詫異、審視的目光盡數落在林炎身上。
大長老見狀,心中底氣更足,趁熱打鐵,再度躬身請命:「宗主,林炎犯下滔天過錯,證據確鑿!請宗主即刻下令,廢除其修為,逐出青雲宗,為枉死弟子償命!」
殿內氣氛瞬間壓抑到極致,如山的壓力盡數壓向殿中佇立的少年。
可林炎身姿依舊挺拔,面不改色,無半分慌亂。
他抬眸直視主位青山,聲音平穩冷靜,字字清晰:「宗主,弟子並無過錯,一切皆是周淮自作自受,大長老所言,純屬片面臆斷、顛倒黑白。」
「放肆!」大長老厲聲怒喝,鬚髮微張,氣勢洶洶,「事到如今還敢狡辯!若非你行兇作惡,為何全員皆死,唯獨你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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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目光一轉,淡淡看向大長老,語氣帶著刺骨清冷:「為何唯獨我活?只因我從未主動尋釁,全程被動防禦,絕境反擊,僅此而已。」
話音落下,林炎抬手指向一旁被摁壓在地的武戟:「青嵐宗武戟跨界闖入我宗轄地,覬覦上古殘府機緣,率先出手襲殺。周淮奉大長老暗中授意,私帶內門弟子、擅用宗門管制爆焰雷,違規離山,蓄意追殺正在執行歷練任務的我。」
「二人外勾外敵、內屠同門,聯手將我逼入死地。荒林死戰,死傷皆由他們私鬥而起,與我無關!」
他咬死不知情、未授意,打算徹底撇清所有關聯,將一切罪責盡數推給死人。
林炎早有預料,不慌不忙,側身抬手示意。
大長老眼底陰翳一閃,立刻厲聲駁斥:「一派胡言!我從未授意周淮半分!周淮乃是私自離山,與我毫無干係
隨行搜救弟子立刻上前,將手中三樣證物呈遞殿前。
「宗主,此為第一件證物——爆焰雷殘片。」林炎聲音清亮,傳遍大殿,「爆焰雷屬宗門管制禁器,尋常內門弟子無權申領、無權攜帶。周淮剛剛解除禁足,若無宗門高位長輩默許,絕無可能私自帶出多枚爆焰雷。」
「第三件,谷底數具灰衣死士屍體,周身淬毒、手法陰狠,乃是專門的暗殺死士。這批人暗中潛伏荒林,伺機滅口,臨死前親口吐露,是受人指派,前來肅清所有知情之人,抹去一切痕跡!」
三道證據層層遞進,環環相扣,瞬間擊碎大長老的片面說辭。
大殿之內,譁然聲再起,這一次,眾人看向大長老的目光已然變得異樣。
肅清所有知情之人、私自動用禁器、暗中安排死士……樁樁件件,直指大長老暗中布局!
大長老臉色驟然一沉,心頭隱隱發慌,卻依舊強裝鎮定,厲聲呵斥:「無稽之談!無名死士隨口之言,豈能當作鐵證!林炎,你巧言詭辯、偽造說辭,妄圖脫罪,居心叵測!」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道清冷女聲緩緩響起,沉穩有力,一錘定音。
「宗主,弟子可作證,林炎所言句句屬實。」
蘇清月跨步上前,躬身行禮,身姿端正坦蕩。
「弟子隨搜救小隊趕赴黑風荒林之時,曾收到林炎斷續傳訊,提前知曉其被困天坑、遭人圍殺的險境。現場所有打鬥痕跡、屍體排布、靈力殘留,皆能印證,是周淮與武戟聯手圍殺林炎,林炎全程被動抵抗,絕地自保。」
「且那批灰衣死士出手狠毒,不分敵我,不僅襲殺林炎,同樣暗襲周淮麾下弟子,目的正是滅口封喉,斬斷所有線索。此等隱秘暗殺手段,絕非尋常弟子所能調動。」
蘇清月字字懇切,條理分明,每一句都直擊要害。
她在宗門聲望極高,素來公正坦蕩,從不虛言妄語,有她作證,可信度瞬間截然不同。
大長老臉色徹底鐵青,胸口怒火翻湧,卻無從辯駁。
主位之上,青山眸光沉沉,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眼底精光內斂,不知思慮幾許。
所有線索、證據、人證已然全部齊備。
周淮私帶禁器、擅離山門、追殺同門屬實;武戟跨界尋釁、私鬥奪寶屬實;灰衣死士暗中滅口、受人指派屬實。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已然清晰明瞭。
片刻沉寂後,青山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宗之主的絕對威嚴,響徹整座大殿。
「周淮無視宗門律法,私攜禁器,擅殺同門,挑釁外宗,身死荒林,純屬咎由自取,死後剝奪一切宗門身份、功績頭銜。」
一句定音,徹底否決周淮的所有冤屈,坐實其罪有應得。
大長老身軀微微一晃,眼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緊接著,青山目光驟然一轉,威嚴目光直直落在大長老身上,寒意徹骨。
「宗門禁器管控森嚴,周淮何以私自帶出?暗中派遣死士、試圖滅口封喉,又是何人授意?」
「大長老,此事,你當真一無所知?」
層層追問,步步緊逼,終將這場藏在暗處的陰謀,徹底擺於陽光之下。
宗主冰冷的質問落下,整座大殿的空氣徹底凝固。
大長老渾身巨震,鬚髮微顫,臉上強撐的鎮定瞬間崩裂。
青山目光銳利如劍,死死鎖定他,句句逼問,不留半分退路。爆焰雷私出、死士滅口、暗中布局追殺同門,樁樁罪證擺在眼前,人證物證俱全,他再如何巧言詭辯,也再無迴旋餘地。
殿中所有弟子、長老的目光盡數匯聚在他身上,驚疑、錯愕、鄙夷的視線層層疊加,壓得他心口發悶,背脊發涼。
他執掌長老之位數十年,素來德高望重,在宗門之中地位尊崇,何曾被如此當眾揭穿陰謀、直面滔天罪責?
短暫的死寂過後,大長老猛地躬身彎腰,蒼老的身軀微微顫抖,語氣倉促慌亂,慌忙求饒:「宗主!老朽知錯!老朽一時糊塗,絕非蓄意禍亂宗門!」
他終於不再狡辯,徹底卸下所有偽裝,俯首認罪。
「周淮心性急躁,一心想要為宗門立功,老朽一時心軟,默許他借用少許禁器,前去荒林探查機緣。至於那批灰衣死士……是老朽糊塗,怕事態鬧大泄露宗門風聲,才私下安排他們暗中壓場,絕非有意殘害同門、攪動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