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輪粉色的繡球雨砸向陌落庭,門前的魔女也是越來越多。
絕大部分目光都聚焦在樓閣之上,但也有不少人發現了遠處角落那一抹偉岸的身影。
這些女人蔫壞蔫壞的。
沒人聲張,只是悄無聲息地帶著自己的閨蜜好友,從人群邊緣一點點挪過來,不動聲色地將劉囂和采藍圍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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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像一堵鬆散卻默契的人牆,漫不經心地將其他覬覦的目光擋在了外面。
她們圍著,卻不急於靠近。
一個個微微側著頭,目光從劉囂的肩頭滑到腰線,從腰線落到他隨意搭在膝頭的手指。
那目光不遮不掩,卻也不咄咄逼人,有人輕輕咬了咬下唇,有人無意識地用手指卷著耳邊的碎發,還有人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些。
采藍站在劉囂身側,被這群女人擠得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
頭垂得很低,耳根紅得像要滴血,手指死死攥著劉囂的衣角,深怕他被人從自己手中搶走。
她感覺到那些偶爾掃過自己的目光,有嫉妒,有好奇,也有一種深深的不屑。
劉囂倒是坦然。他靠在牆邊,雙手抱胸,目光越過人群,依舊落在樓閣上那些神色渙散的男奴身上,彷佛身邊這群女人只是一堵會呼吸的牆。
直到一隻手悄悄貼上他的後背,指尖沿著脊柱緩緩下滑,帶著按捺不住的貪婪,才輕聲提醒,「各位,我有主了。」
那隻手像被燙了一下,倏地縮了回去。
采藍的嬌軀一顫,肩膀不由自主地往劉囂這邊靠了靠。
這姑娘看著瘦,身材卻好的不像話。
手臂貼著手臂,肩膀靠著肩膀,那觸感不是骨頭硌人的單薄,而是柔韌的、豐盈的、帶著體溫的柔軟。
「開個價吧。」有人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是說給采藍聽的。
「這麼好的鼎爐,你自己留著也是浪費。」
「我出一朵,陪我三次。」
「滑膚水的配方,借我一整個光夜。」
「一盒惑夢香,一次就夠。」
「......」
遠處的陌落庭前繡球翻飛,街角這裡也開始叫上了價。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價碼越抬越高。采藍始終沒吭聲,她們便以為是價碼不夠,越發賣力地往上加。
主僕二人則用靈音悄悄對話。
「一朵是什麼意思?」
「十二枚花菱可以組成一朵完整的遊仙花。」
「惑夢香?幹嘛的?」
「這個......可以讓人在睡夢中,夢見一些事.....」
「滑膚水是個什麼?這個配方很值錢嗎?」
「是一種很受歡迎的藥劑,可以讓皮膚白嫩柔滑,有了它的配方,就可以接一些鋪子的單子,比我現在做的那些要賺得更多。」
「聽上去似乎不錯,還有長線收益,要不要,考慮一下?」
「不,不行。」
「為啥?你的日子過好了,我不也能跟著享福嗎?」
「不!」
「......」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邊的動靜有點大,還是劉囂這略顯高大挺拔的身材遮不住,亦或是覺得爭奪樓閣上那幾位的難度太大,就這一會功夫,圍攏過來的女人更多了。
連對面樓上,都有不少目光投來。
局面隱隱有些無法控制起來。
好在。
陌落庭內的鼓聲響了。
五番鼓,最後一輪。
大量粉色的繡球在這一刻瘋狂地朝樓上拋去,像一場驟然而至的花雨。
劉囂周圍的聒噪總算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那片樓閣之上。
一陣密集的鼓點之後,鼓聲戛然而止。
還在空中飛舞的繡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下,懸在半空,進退不得。
競拍結束了。
喧鬧的街市驟然安靜下來,陌落庭內,所有繡球在下一刻被吸入了樓閣深處。
片刻之後。
樓閣大門敞開。
同時,二層的男奴開始被人按順序帶入閣中。
每帶離一人,就會有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殖具爻關,三十七朵,由花殤拍得。」
「殖具吠野,三十九朵,由緋若拍得。」
「......」
二層的幾位男奴被帶走的同時,幾位女子也在周圍或艷羨或冰冷的目光中,邁步走入朱紅色的門中。
門口一個身材高大的覆面男子,將刻字玉牌恭敬地遞給這些女子。
「那個戴面具的,應該是男人吧,怎麼沒帶鎖套還能出現?」劉囂問。
「那是棄面,他已經不算是男人了。」
聽采藍這麼一說,劉囂的目光不自覺下移,可惜,穿著衣物也看不出什麼。
「太監?」
「太監?」
兩人像是在打啞謎。
「算了,棄面是什麼東西?」
「就是.....」采藍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是失去生育能力的男女。」
「還有女的?」
「嗯,一些違反九律的女修,最終也會成為棄面,面目不能示人,也沒了名字。」
「原來如此,那些牌子是做什麼用的?」
「每個牌子對應一個男奴,男奴會被安排在房間內。」
「這麼......迫不及待嗎......」劉囂還以為拍完之後至少要有個緩衝期,沒想到是立馬開造。
二層已經空了。
價格基本在四十朵以內,由於不確定花菱的購買力,自然也評估不出對應的價值。
三層的男奴,也開始被帶離。
不過,拍價明顯上升了一個段位。
「奉生青凰,143朵,由如煙拍得。」
「奉生青衣,151朵,由凝冰拍得。」
「奉生青芝,151朵,由晚晴拍得。」
「......」
面熟的三人,渾渾噩噩的被人帶走。
劉囂注意到,他們的名字已經換了。
叫什麼青凰、青衣、青芝,齊刷刷的「青」字輩,像同一批出欄的牲口。
這種更改名諱的手段,即便放在地球,也讓他從骨子裡厭煩。它的本質不是賜名,是剝奪,把你原來的名字抹去,把你原來的身份碾碎,把你變成一件只有編號沒有來歷的東西。
奉生作為男奴中第三檔,其初配的出價明顯超出了一半女修的承受範圍。
中拍的女子,幾乎都是從對面樓里走出來的。
她們穿過街道時,兩旁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不是怕,是一種本能般的避讓。
其中幾人輕紗遮面,看不見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和半掩在衣領里的鎖骨。
無論是身材還是氣質,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其中,還有一人刻意停步,扭頭朝劉囂看了一眼。
他倒沒覺得怎麼樣,身旁的采藍卻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僵了一瞬,連呼吸都屏住了。
還好,也就是看了一眼而已。
鼎爐,只能作為歡愉的工具。
奉生,還可以提升自我,甚至改變命運。
「150朵,能買什麼?」
「......」采藍良久沒給出答案。
那邊,最重要的拍品終於被帶走了。
「本次唯一的宗子潮升,由長樂門妃仙子拍得,拍價1234朵。」
此言一出,滿場驚嘆。
連劉囂都微微張嘴,一是覺得長樂門和妃仙子這些名詞,和崑崙人族一脈相承,二是感覺1234這個拍價,實在是有些隨意了。
驚嘆聲未落,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月白色的衣袂在風中翻卷,裙擺層層疊疊地綻開,又收攏。
她落在朱紅色的大門前,腳尖點地,無聲無息。
薄紗遮住半張臉,看不清全貌,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幽深、從容。
她接過玉牌,卻意外的沒有進入閣中。
而是扭身遠離陌落庭,朝劉囂所在的地方款款走來。
不知是她的氣場太足,還是那些女子本能地不敢擋她的路,人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紛紛向兩側退讓。
在場所有人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到劉囂和采藍面前。
她抬手,將刻著「潮升」二字的玉牌遞到采藍面前。
月白色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腕骨伶仃,像一截剛剝了皮的嫩藕。
抬手,將那塊玉牌遞給采藍。
「我用它,」她的聲音不高,清清淡淡,「換你的鼎爐。」
四周驟然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