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藍沒有說謊。
即便是倒數第二次的黑鼎爐,也不是尋常魔女可以私自擁有的。
帶著劉囂這個行走的荷爾蒙,采藍的受到的關注甚至比中高階魔女更多,身份尊貴的魔女都不禁要高看她幾眼。
商鋪的女老闆們更是熱情,遠遠地就揮手招呼,恨不得把人拽進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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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他,哪怕能湊近了聞一聞、摸一摸,也是賺的。
不過,因為劉囂急著趕去陌落庭看熱鬧,兩人在各種目光的注視下一路快行,幾乎沒有停留。
看得出,采藍有些開心,臉頰的那抹緋紅始終沒有褪去。
或許,這是她此生第一次被如此重視,而不是被漠視、被奚落、被當做牆角的灰塵。
她說,鼎爐其實有專屬的服飾。不過劉囂自己的衣衫本就是黑色的,她便沒好意思開口讓他換。又說這裡的商鋪都可以用能晶採買,但頂好東西必須用花菱兌換。
因為女性是這裡的絕對主流,商鋪自然也多為女人服務。成衣鋪、內衣裙、香粉、香水、飾品、花鈿、盤發、描眉、纖體、藥浴、容妝……甚至還有專門做指甲的、畫像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一家店,是專門擺放女人屍體的......
他實在忍不住好奇,多問了一句。
采藍解釋說,那是掌握了化形的女修去的地方,她們透過研究這些美人屍體的骨骼肌理,化形成她們的長相和身段。
好吧,也說得過去。
然後劉囂又發現了幾種奇奇怪怪的場所,一家叫品碩軒的,因為是匆匆路過,所以只看到門前掛著很多木牌,牌子根據所掛的高度分為三層,每個木牌上都寫著一個名字,看上去,應該是男人的。
店內茶香裊裊,聚著不少女子,有的品茶聊天,有的托腮聽著台上人說話。台上那人正說得眉飛色舞,像是在講書,又像是在分享什麼不可告人的心得。
劉囂也是問了一嘴,結果采藍告訴他,那是女修們交流與男子……那個過程的地方。針對木牌上那些男奴,她們會做一番深入淺出的評價。當然,沒人可品鑑的時候,也會講些生動且「動人」的故事。
厲害,玩得夠花。
劉囂還發現街上有不少女扮男裝的,一開始,他還真以為是長相陰柔俊美的男子,結果仔細看才發現全是女人扮的。
這些人舉手投足之間頗有些男子氣度,而且還挺受歡迎,左擁右抱的。
不必問,他也大概能猜到,男人太少了,必然會出現這樣的角色。
看不懂的太多,有些劉囂都來不及細細觀察,有些則是懶得問。
即便帶著黑色鎖套,采藍這個主人也一直在身邊。
路上還是出現了突發情況。
在經過一處茶肆時,周圍空氣猛地一滯,身為虛的劉囂全無感覺,采藍卻被氣流壓得動彈不得,僵在原地,臉色發白。
鋪子裡傳來一聲輕咦,接著采藍周圍空氣恢復如常。
沒做停留,劉囂也不知道是哪個風源煉靈者做的手腳,采藍也不想節外生枝。
兩人加快腳步,把那條街遠遠甩在身後。
目的地,總算是到了。
這一路走得急,不敢多看,對這座城裡的新奇事物只窺了個皮毛。
陌落庭,完美契合了他對華夏古代青樓的的全部想像。
不,比想像中還要誇張。
不是一棟樓,是一片建築群。
樓閣林立,廊腰縵回,飛簷翹角間掛著各色晶萃,光線曖昧不明,雖看不見內部全貌,單從這些露出牆頭的樓宇輪廓來估摸,占地少說有一座學校那麼大。
沒有氣派的大門,沒有匾額,沒有迎賓。
沿街的是一座五層高的樓閣,灰牆黛瓦,窗欞雕花,簷下懸著一排細密的銅鈴,風過時叮叮噹噹,像有人壓低聲音在笑。
主樓前的空地上,已經聚了上百名魔女。
有的仰頭觀望,視線在樓閣上層來回遊弋,有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頭接耳,邊說邊笑,目光不時往樓上飄,有的獨自站在人群邊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上帶著期待又忐忑的神色。
「你的朋友在樓上。」采藍將劉囂帶到一處角落站定後,說道。
劉囂早就看到了,二、三、四層的迴廊上,各站著幾個男子,穿著藍、紅、紫三色薄衫,衣襟半敞,露出胸腹,面色潮紅,眼神渙散,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精氣神,又像被人灌了什麼藥。
其中四個,正是和他在游離台上一起被綰綰丟下的,一路同行,算不上朋友,但至少臉熟。
三個在三層,一個在四層。
四層的那個,孤零零地站在迴廊上,目光空蕩蕩地望著遠方
「層數的高地,是不是代表了他們的級別?」劉囂問。
「嗯,二層是殖具,三層是奉生,四層是宗子待的地方。」采藍的回答不出所料。
「那鼎爐只能站在一樓大堂?」
「對」
「他們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劉囂這些人被綰綰綁架後,還是生龍活虎的,現在再看,軟塌塌地靠在欄杆上,眼神空洞,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痴痴的笑。
「這....我不知道怎麼回事。」采藍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像在徵求同意,「要不要我去問問。」
「算,他們本來就不會我的朋友。」
劉囂純粹好奇,才懶得管這些人的死活。
這綰綰,果然只打高階局,順路抓來的男奴也都是三樓起步。
看向空蕩蕩的頂樓。
這眷子,不知道是什麼說法。
拍賣顯然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
拍品自然是這些新貨的初配,路上采藍就和他說了,男奴初配,能育種出天賦孩子的機率很高,而且,這個機率對魔女來說也一樣。
魔女的第一次,也有更大機率孕育出天賦出眾的孩子。
所以,不少中高階魔女會不惜重金搶下一個初配權。
劉囂也是暗暗好笑,這不是和新手六元禮包一個概念嘛。
競拍的方式倒是文雅。
不是喊價,而是暗標。
魔女們將出價裹在一個繡球里拋上去,誰給出的價碼最高,相應男奴來此的第一次就歸她了。
出價只能用花菱,而不是能晶。
不過報價是可以更換的,每人三枚繡球,可以為三個不同男奴競拍,也可以全部砸在同一個身上。
其實暗標比明標更慘烈。看不見對手的出價,怕出少了失之交臂,怕出多了白白虧空。最終中標的那個,往往比第二名高出不止一籌。
這個過程中,劉囂也發現了,其實參與競拍的魔女不止是大街這些。
還有街對面樓上隱藏的一群人。
甚至,他隱隱感覺,真正的大佬其實都隱藏在這棟樓上。
她們不露臉,不現身,只讓繡球從半掩的窗縫中飛出,無聲無息。
一隻只粉色繡球從四面八方飛向陌落庭的樓閣,在淡紫色的光暈中劃出柔和的弧線。
閣樓上的女子也是賣力介紹著這些新到的「貨色」,如同編故事一般講述著他們的出身,經歷,天賦,實力。
說到興頭上,會伸出纖長的手指,將男人身上那層薄衫輕輕撥開,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和線條分明的腹肌。
樓下立刻響起一片潮紅的驚呼,魔女們捂著嘴,眼睛卻亮得像點了燈。
有人說了一句什麼,引來一陣輕笑,有幾人的耳根都紅了,緋色一路蔓延到脖頸。
笑聲不大,黏黏膩膩的。
「這些男人應該早就沒有第一次了吧。」劉囂不知道這個初配機率是怎麼判定的。
「沒關係的,他們來了這裡,會經過一番調教,之後才算第一次。」
「調教?」這個詞,讓劉囂滿腦子都是鞭子和蠟燭。
「嗯,一些藥劑和紋陣,會對他們的身體進行加持,這種調教後的第一次,才算是初配,是質量最高的。」
「原來如此。」居然還上個科技和狠活.....
雖然是暗標,但現場的氣氛還是很熱乎的。
魔女們也越聚越多,人們對這些男奴各種指指點點,品頭論足,好像還有一些「專業人士」,分析他們的身體情況和可能帶來的歡愉程度。
就在這時,陌落庭內傳來一陣清脆的鼓聲。
鼓聲停,現場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
「這鼓是什麼含義?」劉囂問。
「陌落庭的競拍也叫五番鼓,五次鼓聲後競拍結束,這已經是第四次,應該,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