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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4章 條件?

  即便沒有半分殺意襲來,劉囂仍身形暴退,瘋也似的狂飆撤離,直至掠出數百米外才堪堪頓住。

  「死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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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虛弱而悠遠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誰?」

  劉囂沉聲反問。身旁朔夜卻一臉茫然,顯然,這小子只聽見自己說話。

  「我不會傷你。」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苦澀,「況且,我也打不過你的屍禍。」

  「你是那隻章魚?」劉囂稍稍定神。對方能以水源能技直接與他傳音,想來早已看穿他方才的意圖。「抱歉,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人家都知道自己是死靈師了,那肯定也知道剛才自己想幹嘛了。

  「我叫珞瑜。」聲音在耳邊響起的同時,遠處那隻沉寂的巨獸,動了。

  宛如深淵封印被掀開,海底砂石翻湧,屍骸亂顫。那近乎透明的龐然身軀緩緩顯露出真容,如星空般深邃的漆黑,遍布暗金色細紋,其間點綴著點點幽藍微光,在深海中緩緩流轉。

  「你是.....雲濤院的人?」

  此話一出,劉囂已經猜出這頭聖獸的身份了。

  也知道對方為何有此一問。

  因為他身上穿的,是從武備樓里得到的那件黑色斗篷。

  「你是認主九溟的聖獸?」他懶得繞彎,直接挑明,「我和雲濤院沒什麼關係,不過我對你的主人很感興趣,他老人家現在怎麼樣了?」

  良久,深海中只有死寂。

  「說不說?不說我可走了。」劉囂催促。

  「主人他,早就死了。」一聲哀嘆,帶著積鬱長久的不甘,「若你是為他的神蛻而來,恐怕要失望了。」

  「怎麼死的?」

  神蛻這兩個字出現,確實讓劉囂心頭一顫,不過眼下,一個聖座的死因,更讓他好奇。

  「惡原......」

  「惡原?」劉囂下意識摸了摸裝著那塊木牌的殘次品。

  「是的,惡原,主人就是被惡原的人所殺,而我,也在那場戰鬥中被重傷長眠。」

  「那你睡的可夠久的。」

  「雖然你得不到主人的神蛻,但我可以帶你去他的洞天。」

  「條件?」

  「你的這些屍禍……歸我。」

  劉囂笑了,他是真沒想到對方能開出這種條件。

  細想想,也合理,對方是聖獸,可以透過吞食強者血肉恢復和強大自身。

  「這......倒也不是不行......」一邊說著,一邊又拽出六頭聖獸血屍,「不過,你也知道,我是個死靈師,更喜歡和屍體打交道。」

  話畢。

  身後門開。

  巨浪倒卷,十數頭聖者血屍齊齊出動,朔夜也瞬間繃緊身形。

  就在劉囂身影即將沒入空間門的剎那,深海中驟然響起一陣慌亂急喊。

  「等等!等等!我不要了!不要了.....」

  ......

  「你怎麼又回來了?」

  環道,正在川菜館門前發呆的阮鈴,看見劉囂突然從釋字屋中開門走出,笑問道。

  「來盤炒粉。」

  劉囂快步走來,隨手一點,把灶台點起火,「別放辣。」

  阮鈴趕緊起身,在水盆里洗了把手,將一個油塊放進鍋里,「你該不會,為了吃碗粉特意回來一趟吧。」

  「粉快啊,其實也想吃點別的。」劉囂找了個露天的桌邊桌下。

  「這麼趕?」已經開始顛勺的阮鈴,回頭說道,「封印師就是方便。」

  「朔夜在和一頭聖獸干架,我回來躲一躲,一會再去收屍。」劉囂從罐子裡取出一雙筷子,笑道。

  「哈?!」

  沒一會,阮鈴端著一盤炒粉坐到他身邊,「你平時就是這麼和人戰鬥的?」

  「差不多,」劉囂一邊吃一邊說。

  阮鈴則托著下巴看著他,露出一副慈母的微笑,「記得你在試煉的時候,就和殺神一樣。」

  「那能一樣嗎?」劉囂白了她一眼,「當時我們的敵人全是垃圾,現在一不小心就被碾死了。」

  嗯了一聲,阮鈴又起身倒了一杯果酒放在他面前,「太危險的話,其實待在沐夜夜挺好的。」

  「我也知道好啊,」有點噎,劉囂趕緊就了一口果酒,「但安逸久了人就懶了,從此君王不早朝這種事,我絕對幹得出來。」

  似乎想到了什麼,阮鈴提醒道,「你吃完去看看塔妮婭吧。」

  「怎麼?」劉囂抬眼看向她。

  「她....她好像受傷了,下巴沒力氣,連嚼東西都費勁。」

  眼角不自覺的抽動兩下,劉囂繼續埋頭吃粉。

  吃完,抹了抹嘴。

  「好吃!」

  不忘給阮鈴點個讚。

  「走了。」

  說完,開門。

  .......

  滅跡海海底

  看著正捧著一大截章魚肉亂啃的朔夜,劉囂無奈扶額。

  「好吃嗎?」

  游過徒弟身邊時,劉囂問了一嘴。

  「還行。」

  朔夜脆聲回道。

  四周一片狼藉。巨獸八條觸手斷了三根,龐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體表那些玄奧的暗金紋路與幽藍光點早已黯淡熄滅,徹底失去生機。

  十數道黑影環伺而立,森冷氣息籠罩四方,讓人安全感十足。

  劉囂掂量了一眼這具聖獸軀體的規模,一時有些猶豫。

  是乾脆丟給朔夜當口糧,還是收歸己用更划算。

  巨大的頭顱耷拉在地面,伸手貼在上面。

  這頭活過無盡歲月的聖獸記憶,化作一卷厚重古卷,湧入他的意識。

  內容太過龐雜,他不敢全盤承接,只挑揀關鍵片段篩選閱覽。

  約莫半個小時以後。

  有些疲倦的劉囂重新睜開眼睛。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聖獸珞瑜沒有說謊,或者說,還沒來得及說謊。

  九溟,確實死了。

  死在自己的藏溟洞天之內。包括珞瑜在內的十一頭聖獸盡數參戰,卻依舊不堪一擊。

  敵人是惡原的兩位聖座,其中一人禁忌虛,另一人是禁忌呪,要說不說,惡原對災禍禁忌確實情有獨鍾,當時自己做掉的就是虛,派來追殺自己的還有個血災,之後又招攬自己。

  那場戰鬥的記憶中,九溟展現出毀天滅地的聖座威能,但面對一個虛,真的是,無力。

  另一個禁忌呪,只是在九溟死後,數頭聖獸逃跑時才出手。

  珞瑜所謂的重傷,實則是中了呪的咒念。這類詛咒般的能技如跗骨之蛆,根本無法剝離。以聖獸的體魄,再加上這麼漫長歲月的休養,依舊沒能恢復。

  也難怪剛才它被血屍圍攻時,絲毫沒有展現出聖獸應有的戰力,只掙扎一瞬便被徹底打爆。

  可想而知,禁忌呪的手段有多陰毒。

  除了那段不為人知的往事,還有一些令人唏噓的真相。

  珞瑜在滅跡海養傷的歲月里,為了苟延殘喘,一直在吞噬周遭生靈。

  海獸、飛禽,甚至……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逐浪城的人。

  大量死氣湧出,滲入聖獸屍體之中。

  片刻後,那龐然大物再度動彈,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迅速游開。

  露出身下一個被骸骨填滿的深坑。

  密密麻麻堆疊著層層疊疊的骸骨,有海獸猙獰的巨骨,有飛獸中空的翼骨,還有細小、殘缺的人類骨骸。

  歲月與海水侵蝕之下,白骨早已泛著陰冷的灰白,枯骨縫隙間還卡著破碎的衣衫,鏽蝕的兵器與殘缺的配飾,有些依稀能辨認出逐浪守備的樣式。

  這其中,應該也有風平那位愛人的屍骨吧。

  長嘆一聲。

  揮手,將這處深坑徹底填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