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跡之海的範圍,遠遠超出了劉囂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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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高速飛行了將近一個多小時,視線所及依舊是茫茫黑霧,連半點邊際都看不到,只能在霧中漫無目的地穿梭。
不耐煩再耗下去,身形一沉,徑直一頭扎進翻湧的海水裡。
周身瞬間縈繞起細密的銀色電弧,滋滋作響的電流順著海水蔓延開來,方圓十多公里內的海獸瞬間渾身劇顫,連掙扎都來不及,便齊刷刷翻了白眼,失去了生機。
緊接著,海水劇烈翻湧,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這些倒霉的海獸屍身,盡數卷到劉囂周身。
淡淡的死氣從屍身中緩緩溢散,滲入海水,沒過多久,大量被死氣浸染的魚獸屍禍,便擺動著軀體,朝著不同方向四散游去。
沒辦法,一個人所能搜尋的區域太小,而且都是線性的,現在連藏溟洞天的規模都不清楚,沒準只是一個小島,所以,想要高效搜尋,必須進行成片掃蕩才行。
但僅僅這一批海獸依舊不夠,間隔數百公里,劉囂便會重複一遍同樣的套路。
就這樣,劉囂帶著朔夜在空中高速掠行,數十萬海獸屍禍如同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海底四處遊蕩排查。
可即便如此,又過去了數個小時,依舊一無所獲。
期間所見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茫茫黑霧、狂暴海浪,連一座零星的島嶼都未曾瞥見。
劉囂甚至一度懷疑自己中了幻術,不然怎麼會像鬼打牆一樣,始終在原地打轉?
也就在這時,他終於悟到了什麼。
不好意思,說是悟到,實在太抬舉他了,只是悶著頭亂撞一通後發現自己的搜尋方向錯了。
《雲濤府院錄》里的記載,滅跡海之前,本是被一顆泥盆風元核恆久摧殘的風殺枯地,那地方連半座山脈都沒有。
也就是說,這片海域形成之後,自然也不會有海島存在。
若是那位聖座九溟當年沒有特意造山,那麼所謂的藏溟洞天,要麼藏在高空之上,要麼就深埋在海底之下?
懸停在半空的劉囂,忍不住狠狠抓了一把頭髮。
這不就跟在約定地點等女友似的,滿心以為她穿的是紅色連衣裙,結果人家壓根是一身JK,就算被人繞到身後,自己都渾然不覺,蠢得離譜!
念頭一動,當即給海底的屍禍下達指令。
下一刻,那些四散遊蕩的數十萬海獸屍禍,便齊齊調轉方向,朝著漆黑幽深的海底深處,迅猛游去。
劉囂自己卻沒急著鑽入水中,而是分出數道念力,分別滲入不同方位的屍禍意識中,藉著它們的視角,實時觀察海底的情況。
這麼做的心思很簡單,他還在惦記著珍寶閣那樣的巨型貝殼,盼著能在海底再尋到類似的機緣。
可許久之後,卻有了意外收穫。
一頭屍禍忽然傳來了異樣的感知。
它在海底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看不見的、綿軟的、微微脈動的牆。
劉囂眼神一凝,立刻操控周圍所有屍禍,盡數朝著這頭屍禍的方位靠攏
可結果卻有些詭異,其他屍禍也紛紛撞上了「牆」,但撞擊的位置卻各不相同,彷佛那片海域裡,籠罩著一堵無形無狀的空氣牆,綿延不絕。
這回.....可真的事鬼打牆了。
不做任何考慮。
劉囂立馬朝那頭屍禍的位置飛去。
數百公里的距離,對他而言不過轉瞬即逝,下一秒便一頭扎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朝著海底深處掠去。
等他抵達海底時,大量海獸屍禍早已聚集在附近,密密麻麻地圍在那片詭異區域,形成一個不規則的陣列,一動不動地定格在原地。
劉囂懸停在那堵「無形牆」前,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的瞬間,一股冰涼滑膩的觸感傳來,既不是堅硬的岩石,也不是冰冷的冰層,反倒更像是……皮膚?
指尖還能隱約感知到有節奏的震顫,像是巨型生物的心跳,沉悶而有力。
幾乎是下意識地,劉囂瞬間開啟血之悸動。
感知反饋的剎那,他渾身一僵,猛地向後急退數百米,神色瞬間凝重下來。
抬手拽出數頭氣息恐怖的聖者血屍瞬間現身,擋在身前,同時重重一拍朔夜的肩膀,眼神示意它隨時進入戰鬥狀態,警惕拉滿。
那根本不是一堵牆!
那是一隻活物,一頭潛伏在深海的巨型海獸!
它的軀體在無邊黑暗中緩緩延展,彷佛沒有盡頭,龐大的體積足以讓任何生靈生出窒息般的敬畏,連劉囂都忍不住泛起一陣深海恐懼。
身體完全透明,用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到絲毫蹤跡,就連水源感知能技,都像是被它徹底遮蔽,竟完全將它忽略,唯有在血之悸動的感知下,才能勉強勾勒出它那龐然大物的大致輪廓。
巨型章魚!
一頭觸腕足以覆蓋整片廣袤海底的巨章!八條粗壯的巨腕向四面八方肆意伸展,每一條都長達數十公里。
這tm該不會是北歐海怪克拉肯的原型吧。
在海底遇見這麼個東西,要不是有了水元核,劉囂的第一選擇必須是立馬扯呼。
先不說這貨的戰力會有多恐怖,關鍵是他從小就被海底巨物留下過陰影,此刻面對這無邊無際的透明巨獸,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發毛。
而且他的聖者血屍在陸地上天不怕地不怕,在海底的戰力卻要大打折扣。
好在,這貨似乎正在沉睡之中。
亦或者和玄龜北陵一樣,根本不在乎自己這樣的小卡拉米靠近?
也可能,處於重傷休眠,或是垂死蟄伏狀態。
總之,即便這麼近的距離,都未感受到這頭巨型海獸應有的強大氣息。
在原地觀察良久後,確認對方沒有任何異動。
劉囂在八頭聖者血屍和朔夜的簇擁下,重新遊了回來。
短暫猶豫後,他抬手,掌心輕輕貼上那片冰涼滑膩又無形的「壁面」。
死氣從掌心湧出,緩慢向巨獸移動。
剛才他靈光一閃,覺得從這貨的記憶里,應該能找到藏溟洞天的線索,甚至是準確位置。
既然如此……不如趁它沉眠,直接下手。
誰料,死氣觸碰到巨獸身軀的剎那,這亘古不動的龐然大物猛地一顫,像是在一場太過漫長的夢中被容嬤嬤的針狠狠扎了一下。
下一刻
漆黑深海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緩緩睜開了。
劉囂的視線中,徑直出現了一隻瞳孔。
那隻眼瞳比他整個人還要龐大,暗金色深如淵海,近乎墨色,中央一道豎細的瞳痕緩緩轉動,最終靜靜落在他身上。
沒有狂暴,沒有殺意,沒有驚慌。
只有一種跨越萬古的沉靜凝視。
像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浮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