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38章 悠揚、清澈、熟悉

  劉囂講得生動,幾人聽得入神。

  那些波瀾壯闊的戰爭、光怪陸離的種族傳承、蠻荒無序的異域風情,對於這幾個依舊懷揣夢想的人來說,就像夜空中的星光,遙遠、神秘、夠不著,但你知道它在那兒亮著。

  不遠處的空位上有人支起了一個攤子。

  麻布鋪開,從皮兜里摸出一顆顆黑色的海螺,整齊地碼在上面。

  劉囂起初沒太在意,以為是賣小玩意的。

  直到。

  那人取出一架半人高的豎琴,調整坐姿,指尖撥過琴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一條大河~波浪寬~」

  還在說話的劉囂瞬間愣住了。

  以為自己出現幻聽。

  「風吹稻花~香兩岸~」

  等第二句歌聲響起。

  他再也坐不住了。

  在四人疑惑的目光中起身,緩步來到那人的攤位前。

  是個完全陌生的面孔,甚至,不是崑崙後裔。

  「我家就在~岸上住~」

  歌聲悠揚,像水波一樣盪開。

  「聽慣了艄公的號子~」

  對方察覺到他走近,微微點頭,算是招呼,卻沒有停。

  「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劉囂沒有打斷。他站在那裡,安靜地聽完了整首歌。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他抬手,抹去眼角不知什麼時候蓄滿的淚水,用力鼓起掌來。

  「謝謝~感謝~」

  攤子周圍沒什麼人,鼓掌的只有劉囂和他身後那幾個人。

  攤主笑著朝他躬身致意。

  「你是試煉者?」劉囂問。

  「試煉者?」攤主一臉茫然。

  「那你為什麼會說華夏語?」

  剛才這歌,並不是用原語唱的,而是標準的華夏語,這也是沒有人鼓掌的原因,史隆的人根本聽不懂歌詞。

  「這叫華夏語?」攤主也愣住了,「是哪個古老部族的語言嗎?」

  「你怎麼會這首歌的?」確定對方肯定不是地球的試煉者後,劉囂快速切換方向。

  「是我向一位同行的路人學的。」攤主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不是偷學,而是正式向他請教的。」

  「你知道這首歌?」身旁的風平插嘴道,「旋律不錯,可聽不懂啊。」

  劉囂抬手示意他別說話,目光定定地看著攤主,「那位路人,是不是叫知音。」

  攤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驚喜地點頭,「你也認識知音大師?」

  「大師......」劉囂頭頂出現六個黑點,腦海中浮現出知音的模樣,怎麼也對不上這個稱號吧。

  「說說,你和知音在什麼地方,又是怎麼認識的?」

  他往下一坐,地面的岩石便自動隆起,恰好托出一個石座。

  「可我.....」攤主有些為難的看了看眼前的攤位,又看了看來往的人流,「還在擺攤。」

  劉囂隨手抓出幾顆晶魄拋給了過去,「說吧。」

  將晶魄接在手中,攤主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是在淒憐水道遇見大師的,他和我同乘一艘渡船,結果遭遇海獸暴亂,是大師挺身而出,在渡船即將傾覆之際發出一種極其悅耳的聲音,將海獸安撫下來,我們才逃過一劫。」

  「那之後,渡船上的人都想與大師結交,但他非常低調,甚至有些.....怕生,回絕了所有人後,依舊安靜的坐在角落。」

  「登岸後,大師便不見蹤影了,像我這種普通人,自然沒有機會與他說上話的。」

  攤主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

  「但之後在鏡澄山脈中,我有幸與大師再次相遇了,起初我只敢遠遠跟在後面。我發現他走著走著會突然停下來,閉眼聽什麼,好像還能和林中的小獸說話。那條路其實挺兇險的,野獸出沒是常事,可跟在他後面那一程,一路平安,後來我故意放慢腳步,遠遠跟著,就連他在路邊宿營,我也只敢在遠處等著。」

  「直到,山谷中傳出一聲獸吼,震得樹葉都在抖。大師朝我招了招手,讓我別離他太遠。我戰戰兢兢地走過去,當時腿都在打顫。」

  攤主說著,眼神漸漸恍惚,像是被什麼東西拽回了記憶深處。

  目光越過劉囂,臉上浮起一層近乎虔誠的光。

  「然後……他開口了。」

  「那不是唱歌,是……天地在共鳴。我說不清楚。那旋律一出來,山谷里大大小小的野獸,全都從樹叢後、岩石縫裡、溪澗邊上,一隻一隻地走了出來。狼、熊、鹿、豹、獾……它們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就在我們周圍,安安靜靜地臥下,豎起耳朵。」

  「天哪,我到現在都形容不出那種震撼。那些本該見面就廝殺的野獸,居然全都待在一起,沒有一絲殺意。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聽,像一群被馴服的孩子。」

  「從那以後,我就死皮賴臉地跟著大師結伴同行了。」攤主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語氣也緩了下來,「大師那時候也願意偶爾跟我聊幾句,他說他也是去克塞洛斯,正好順路。」

  「一路上,他偶爾會哼一些我聽不懂的歌,包括剛才那首。調子不像我們這邊的,詞也聽不懂。我問他這些歌是從哪兒來的,他只說,是跟他最好的朋友學的。說完就笑了笑,沒再解釋。」

  「我又問他,那些歌是不是用原語唱更好聽?他搖搖頭,說不必。說那首歌就該是那個樣子,改了就不是原來的味道了。」

  攤主笑了笑:「我就是那時候,學會了他唱的那幾首歌。」

  「後來呢?」劉囂問。

  「有大師在,鏡澄山脈的這一路沒有出任何危險,等到了克塞洛斯我們就分開了,聽他說,是去看看那邊的天回雪,想聽聽不一樣的聲音。」

  攤主說完,劉囂又掏出一把晶魄拋給他便要離開。

  「等等!」

  攤主叫住他,低頭把地上的麻布一卷,連帶著裡面那些黑色海螺一起,遞了過來。「這些回音螺中,是我在途中記錄下大師歌唱的聲音,請你收下!」

  劉囂看著那隻粗糙的手遞過來的布卷,頓了一下,伸手接過。

  .......

  「剛才那人說的大師,是大大你的朋友嗎?」

  走出幾步,琴雙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感覺……他好厲害。也是御獸師嗎?」

  劉囂搖頭笑道,「他可不是御獸師。」

  「不是?!」琴雙瞪大眼睛,「那為什麼……山裡的野獸會聽他唱歌?」

  「這個世界無奇不有,你們御獸師是靠契約、靠馴化、靠靈能去控制,他不需要這些也可以做到,」劉囂笑著說道,「好像......我也可以。」

  「怎麼可能?」琴雙不信,「大大你雖然是災禍,又有元素天賦,還是封印師,但沒有自然信仰啊。」

  「死了不就行了?」

  琴雙,「......」

  「開玩笑的。」見小迷妹愣在原地,劉囂也不逗她了,語氣認真了幾分,「攤主說的那個人,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他很早就開始獨自遊歷了,很特別。以後介紹他給你認識。」

  「真的嗎?」小迷妹明顯心動了,「那太好了,剛才那人說的太玄乎了,御獸師都做不了。」

  劉囂取出一隻黑色的小海螺,放在耳邊。

  沒聲音。

  輕輕搖了搖。

  果然,歌聲響起。

  悠揚、清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