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城樓之上
漢娜單手托著下巴,眉頭緊鎖,目光在眼前這個青年身上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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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場仗,順利得有些離譜。
從開打到收場,不過一刻鐘,盤踞西門的敵人,幾乎沒給逐浪城造成什麼像樣的傷亡。
不提那隻一拳轟爆護衛法陣的玉兔,單是眼前這人,當他雙瞳轉為猩紅的那一刻,城樓上的敵人便開始不受控制地互相砍殺,甚至有人直接炸成一團血霧。
逐浪城的戰力,不過是衝進去打掃戰場罷了。
從樣貌和氣質上看,她當然記得這張臉,他們在滄瀾空島撿到的那個野生封印師,任平生。
但剛才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氣勢,還有那種能激發出人心底最原始恐懼的災禍之力,都讓她不得不重新打量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想不明白,乾脆直接開口,「真是你?」
「大姐頭,我們都說了一百遍了,他就是任平生!」一旁的風平忍不住插嘴,「之前在老烏龜背上,也是他出手救了我們所有人。」
漢娜充耳不聞,目光始終釘在劉囂身上。看那表情,想必平時也是這麼對待風平的。
「剛才……」她頓了頓,「是血災吧?」
「對啊。」劉囂笑著抬起手掌,絲絲血線在掌心糾纏升騰,「滄瀾空島時,我就已經是了。」
「那兩位聖者,還有祖承和聖裁的人,都是你殺的?」漢娜追到道。
劉囂點點頭。
「大姐頭,我和你說.....」風平還要再說。
「閉嘴!」漢娜白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劉囂身上,「我男人……去見了他家族先祖?」
「沒錯,不過應該快回來了。」劉囂的目光瞥向漢娜鼓起的小腹,「恭喜啊,你們成婚的時候,我還沒學會空間封印術,所以沒能趕來。」
漢娜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他的眼睛。
周圍,駐守的守備正在打掃戰場。一具具屍體被抬走,血跡一寸寸擦洗乾淨,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腥味。
良久。
她忽然展顏一笑,然後一把將劉囂摟進臂彎。
「歡迎!」
劉囂還是第一次,被人用強壯的胳膊和頗有女性特徵的部位夾住。
這種感覺,真的是很難用語言形容......
很快,收拾完殘局的梵妮,帶著另外幾個戰團首領趕來,其中也包括奧克薩所帶領的商團核心。
梵妮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乾脆利落地報出戰果:盤踞西門的瘋冷血團、裂穹戰戟、斬罪、淵海戰團,加上隆伯、海耶、希波三支祖承,共計八百七十七人戰死,四百零二人投降。
降者已被押入海牢,六位賢者,一個都沒跑掉,死了四個,傷了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據降者交代,雙方的援軍確實已在路上,且很快就會抵達逐浪城。至少會有一位聖者領銜。
劉囂聽到只有一位聖者時,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明已經死了倆,援軍只來一個?
不過轉念一想,聖者已是中千世界的頂尖戰力,更別說目前的後聖座時期,哪有那麼多。對付逐浪城這樣的小城邦,來一個都算是給面子了。
其實無論是那些歸附聖裁的戰團,還是祖承純脈,打從一開始就沒把逐浪城放在眼裡。他們真正的目標,一直是北陵玄龜背上那座遺蹟。
逐浪城不過是順路可摘的一顆桃子罷了。
在眾人對即將到來的大軍憂心忡忡之時,梵妮也將這次北陵玄龜的探索過程做了一番簡述,內容從踏上龜背開始,到聖裁和祖承的聖者大打出手,並脅迫他們參戰結束。
之後的所發生的事,她沒有說,一方面,不想將劉囂這位救命英雄暴露出去,從而引來追殺,另一方面,也不願意讓外人知道,他們也分到了雲濤院內藏的不少寶貝。
當然,只說道這裡,邏輯上是不通的。
那兩位聖階強者怎麼死的?那兩伙人是怎麼團滅的?他們又是怎麼回來的?
正當梵妮準備杜撰一個理由時,劉囂開口了。
「沒必要解釋那麼多。」他語氣平淡,「誰那麼好奇,讓他們來問我。」
說完,他朝漢娜說道,「走,找個地方坐坐去。」
「現在還不行。」漢娜笑著搖頭,「等把那些傢伙殺退了再說。」
劉囂環顧四周。城牆上,逐浪守備和各大勢力的成員已經列陣完畢,刀槍如林,嚴陣以待。
「沒必要。」他緩步走到城牆邊,望向城外那片良田與曠野,「我保准他們不敢靠近。」
「真的?」漢娜目光中帶著一絲遲疑。
「我辦事,你還不信?」劉囂笑了笑。
漢娜長長撥出一口氣,看了梵妮一眼,像是在下某種決心。
然後,大手一揮:「走!」
她率先躍下城樓,朝城內走去。劉囂緊隨其後。
他隨手甩出六道黑影,兩具剛得到的聖者血屍,四頭荒洪聖者,重重落在城牆之下。
與此同時,一扇幽藍色的游離門,在西門上空緩緩鋪開。
「漢娜!」
身後的城樓上,有人焦急呼喚,「你們戰團可不能....」
未盡之言,被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頭頂空中,兩隻巨大的蛇頭正擁擠著探了出來。
漢娜仰頭看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又是一把將劉囂摟在懷裡。
身後,風平他們,加上奧克薩的商團代表也跟了上去。
......
一家普通的食字屋內。
所有食客都被請了出去,一大桌熱氣騰騰的菜餚擺得滿滿當當,肉香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動。
漢娜一手端著和她腦袋差不多大的酒杯,一手攬著劉囂的脖子,絮絮叨叨地講著上次分別後發生的種種
從對靈源塔的怨氣,到被困在城裡的憋悶。
從嫌棄自家男人某些能力不太行,到痛罵城主是個坑爹貨。
話題的驚世駭俗程度,隨著她臉頰的紅潤指數,一路飆升。
最後已經到達了對某些細節都有清晰描述的地步,真是讓劉囂這種見多識廣的狠人都不斷暗叫臥槽。
不容易啊,能讓風平這種話癆都捂臉不語的,估計也只有大姐頭了。
話鋒一轉,漢娜又開始大罵聖裁不是東西。
自己控制不了就全部歸位異端,刀劍都能殺人,但也要看在誰手裡。
祖承也不是好玩意兒,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們一樣,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正聊得興起。
梵妮帶著那群戰團首領來了。
同時也帶來一個訊息。
祖承和聖裁的援軍,跑了。
據探子報,那兩伙人走到幾十公里外,一眼瞧見西門上空盤旋的兩條溟風,當場就不敢再往前挪了。不死心,派了兩隊人來試著溝通,結果又看見城門口杵著那兩具聖者血屍。
沒有一丁點猶豫,扭頭就走,半個字都沒留下。
在座的各位聽到這訊息,臉上倒沒什麼意外。
只是漢娜那大嗓門一招呼,每人面前都多了一個斗大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