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梵妮臉色劇變,沒有戴海音螺的眾人都意識到有大事發生。
「我們已經返回城內,發生什麼了?」梵妮沉聲問道。
「首領!你平安回來了?太好了!」
「梵妮,你總算回來了。」
「首領,祖承和聖裁的人說他們的聖階強者是因你們背刺而死,不久前帶人將西門圍了,說要我們給個解釋,並且將你們交出來,否則血洗我們逐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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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音螺里,幾個聲音接連炸開。
「.......」聽到這個訊息,梵妮一時語塞,隨即怒意翻湧,「哼!明明是這幫人想殺人奪寶,卻把罪名扣在我們頭上。解釋?解釋什麼?他們就是找個理由將他們趕走,好獨占逐浪城!」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自然明白了是什麼事。
「我們茶佬會可以為你們正名。」奧克薩正色說道。
梵妮抬手拒絕,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兩位聖者多位賢者死了,這是他們最好的藉口。」
她狠狠咬牙,「他們要戰,就戰!逐浪人不會退半步!」
朝身後看了一眼,「逐浪的!跟我走!」
話音落下,人已躍上高空,朝西門方向飛掠而去。數十道身影默默跟上。
「暫時不能陪你了,等完事了帶你逛!」風平拍了拍劉囂的肩膀,飛身離開。
撫語朝劉囂點了點頭,腳下岩石猛地將他抬上空中,又快速縮回,人已不在。
一聲清嘯由遠及近,躍起的琴雙被一隻大鳥凌空抓住,她朝下揮了揮手,「大大!我也去啦!」
劉囂環顧四周,只剩下茶佬會的人。
奧克薩上前抱拳,「我這就聯合商團的人前往西門。」
話短,義重。
言畢,直接帶人離開。
轉眼之間,寂靜的巷子裡,只剩下一人一兔。
劉囂低下頭,對上朔夜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這些人,都沒把師傅我當回事啊.....」
他一臉無奈的摸了摸朔夜頭上的軟毛,「也不看看,聖座之下,究竟誰說了算。」
......
西門,巍峨的城樓之上。
一陣骨頭碎裂的咔嚓聲後,一位黑膚巨漢若無其事的抬起腳,在身下屍體蹭了蹭鞋底,接著,一腳將這具頭顱被踩碎的逐浪守備踹下城樓。
他雙手抱胸,朝遠處黑壓壓的人群陰冷一笑。
「再換個人來談。」
千米開外,逐浪守備與城中各大戰團早已集結。
眼睜睜看著同胞被如此虐殺,滿腔怒意幾乎要將胸膛燒穿。
「城主!」
「城主!戰吧!」
後方的逐浪城主卡迪里眉頭緊鎖,面對一聲聲請戰,始終不發一語。
「卡迪里!」一個沉冷的女聲在他身側炸開,「你還沒意識到嗎?根本沒有和談的可能,他們只是在拖延時間,等後援一到,剩下的就是一場屠殺!」
卡迪里瞥了一眼漢娜,低吼道:「我身後是上千萬同胞!這一步走錯,所有人都得陪葬!」
漢娜冷笑,「你以為他們為什麼突襲西門?就是為了給城外進攻鋪路!護城法陣無法開啟,敵人可以不費一兵一卒直入內城,現在打,我們還有機會,等他們援軍一到......」
「祖承和聖裁內部必有裂隙!」卡迪里暴躁打斷她,「他們不是同一陣營!只要有一方與我們聯手,就有機會!而且梵妮他們已經回來了,可能……只是個誤會!」
漢娜仰頭長嘆。
低頭時,目光已滿是決絕。
她扭身,大步朝陣前走去。
「洪流戰團!」她高聲喝道。
「在!」數百人齊聲應道。
「上陣!殺敵!」漢娜換上戰甲,聲如裂帛。
「義帆戰團!」
「在!」
「海神會!上了!」
「雲海院!跟著我!」
「.....」
喊聲此起彼伏。
除了逐浪守備,城內幾乎所有勢力都義無反顧地湧向西門。
沒有統一的鎧甲,沒有整齊的佇列,有的只是握緊的兵器,和那一雙雙被怒火燒紅了的眼睛。
漢娜大步流星
隨手扯下布條,將那頭火紅色的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
用最後的溫柔,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接著,一把巨斧出現手中。
身後,是衣著雜亂,目光堅定的戰友。
身前,披著銀甲的守備軍士默默讓開,那一張張年輕的、憤怒的、憋屈的臉,像是在積蓄著什麼。有人重重地摔下頭盔,扯掉胸甲,匯入那支隊伍。
一道倩影出現在她身側。
漢娜側頭瞥了對方一眼。
「來啦。」
梵妮沒有答話,只是將手中巨劍高高舉起,「逐浪守備!」
「在!」
喊聲振聾發聵,像是要把胸腔里積壓的所有屈辱都吼出來。
巨劍垂下,遙指西門,「殺敵!」
「殺敵!」
城中銀甲,同時動了。
梵妮扭頭看向自己最好的朋友,視線下移,嘴唇動了動,聲音卻低了下去。
「回去,這一戰不需要你。」
漢娜嘴角勾起,笑意裡帶著一絲蠻不講理的倔強。
「還輪不到你來命令我。」
街道兩側,原本緊挨著的建築開始緩緩向兩側平移,騰出寬敞的戰場。
屋頂上站滿了手持武器的居民,他們注視著下方的隊伍,助威聲像是從頭頂傾瀉下來,澆在每一個逐浪人的脊樑上。
遠處的西門上。
面對不斷逼近的人潮,那個黑膚巨漢臉上浮起一絲不屑的冷笑。他拍了拍身旁坐在椅子上的華服男子,然後從腰間取出一隻骨角,緩緩舉到嘴邊。
嗚~~
蒼涼低沉的號音響徹西門
華服男子懶洋洋地打了個響指。
一道氣浪自城樓向兩側盪開,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法陣光幕,將城樓和周圍籠罩在內。
西門城樓和兩側城牆上,上千名軍士持弓上前,弓弦拉滿,箭尖泛著幽冷的光。十數位煉靈者周身光華流轉,各種元素在掌心凝聚,蓄勢待發。
城樓下方,數千鬥戰者戰意澎湃,兵刃出鞘的聲響連成一片。
他們頭頂上空。
三艘巨型戰艦和二十多艘風舟壓陣懸停,投下一片遮天蔽日的陰影。
號聲落下。
西門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
腳步越來越快。
西門越來越近。
再近,便入射程內。
「起!」
梵妮一聲斷喝。
「散!」
漢娜緊隨其後。
數道風牆在陣前轟然展開,岩石呈階梯狀拔地而起,層層疊疊,硬生生在空地上架起一座座通往城樓的石階。
騎著飛獸的軍士呼嘯著沖向遠處的風舟,地面的軍陣如水銀瀉地,向兩側散開。
己方箭矢,伴著尖嘯聲破空而去。
梵妮和漢娜各帶一隊,踩著凸起的岩石縱躍而上,層層登高,步步逼近。
下方,逐浪人的進攻勢如破竹。
漢娜瞥了一眼千米外的西門,瞳孔驟然收緊。
敵人竟沒有反擊,他們就那麼眼睜睜看著逐浪人不斷逼近,兵刃未出,弓弦未動,像是一群被抽去魂魄的傀儡。
她凝神望去,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落在城樓中央。
那個不可一世的華服男子,此刻正死死盯著一個方向,眼中沒有不屑,沒有傲慢。
只剩驚恐。
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壓制不住的驚恐。
不只是他,幾乎所有敵人,都是如此。
漢娜猛地扭頭,順著那道道凝固的視線朝身後望去。
只見
半空之中,有一人浮空懸立,雙手抱胸。
猩紅的鮮血如活物般自他周身湧出,化作無數觸手,在空氣中伸展、扭曲、糾纏,展開一幅遮蔽天幕的猩紅畫卷。
像是
從深淵裡爬出來的、不可名狀的魔神。
他沒有動。
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但他出現在那裡,整座西門的敵人,便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咽喉。
無人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