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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 歸我了

  在人群之中,梵妮很快找到了茶佬會的奧克薩。

  兩人明明只認識不久,此刻卻極其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奧克薩的目光掃向藏書樓。

  梵妮沒有回應,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她側身,在冬狩耳邊低語幾句,隨即高聲喝道:

  「跟我來!」

  隨後,便帶著逐浪城大部分戰力朝藏書樓衝去。

  冬狩卻一把拽住了正要跟上的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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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風平使了個眼色。

  風平一愣,沒完全明白這眼神的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

  大姐頭的男人,肯定是要搞點什麼。

  兩人故意放慢腳步,藉著廢墟和斷壁遮掩身形,悄無聲息地滑入一處深坑。

  藏書樓前的廝殺已經白熱化。

  雙方像是積攢了幾輩子的血仇,一照面便毫無保留地傾瀉著殺意。

  冬狩伏在坑邊,目光在戰圈中快速遊走。

  「我們去把琴雙他們帶出來。」他低聲說。

  風平皺起眉頭,「帶去哪兒?大長腿她們還在打!」

  「藏書樓。」冬狩頭也不回,聲音壓得更低,「看清楚,梵妮他們在和誰打。」

  風平一愣,凝神望去。

  這才發現,那些與逐浪城眾人交戰的,竟然都是些熟面孔,茶佬會的人。

  打是打得熱鬧,兵器碰撞聲震天響,可仔細看,每一招都留了三分力。

  做戲。

  「得手之後呢?」風平來不及細想,焦急追問,「進了藏書樓我們也出不來啊!」

  「別問我。」冬狩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破罐破摔的坦然,「我也不知道。」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走一步算一步。」

  除了琴雙之外,逐浪城的還有倆神祇信仰的煉靈者在對方手裡,一個奶媽和護衛,此刻,祖承只有一個銀月使者在他們身邊,而且這貨的注意力全在遠處的敵人身上,手中弓弦震顫,一刻不停。

  「殺?」

  風平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冬狩搖了搖頭,「留點餘地。」

  他背上別著五支劍鞘,其中一把最短的自行出鞘,通體墨黑,是專門用來偷襲的。

  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在安靜等待。

  藏書樓前,梵妮抬手拔出一根插在肩膀上的冰矢,鮮血染紅了銀色肩甲。

  做戲做全套。

  她用餘光掃向後方。

  然後,重新看向遠處那個仍舊不斷朝她放冷箭的奧克薩,對方似有似無地點了點頭。

  梵妮猛地高喝一聲,周身氣勢暴漲,手中巨劍光芒耀眼!

  「上了!」

  冬狩像是得到了訊號。

  墨黑色短劍嗖的一聲朝銀月射出。

  那銀月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猛地矮身。

  居然多開了!

  但他躲得過飛劍,卻躲不過緊接著撞來的一道蠻橫身影。

  嘭!

  風平整個人撞在他身上,直接將他彈飛出去!

  銀月使者被撞得氣血翻湧,人在空中卻依舊本能地扭身拉弓

  一箭破空!

  風平揮刀擋下,箭矢崩飛。

  緊接著,一道黑光砸在銀月腦門上。

  沒見血,但凹進去一塊。

  冬狩居然是用短刃刀柄作為攻擊面。

  即便如此,銀月也受傷不輕,眼冒金星,栽倒在地。

  風平提著琴雙和另一個護衛煉靈者就跑,冬狩抓著最後一個奶媽狂奔。

  「逐浪的人跑了!」

  身後有人高聲撕吼。

  不少人扭頭向這邊望來,但身處戰局之中,對手根本不允許他們分心。

  只有那倒地的銀月自短暫的暈厥中醒轉,半躺在地面依舊拉弓猛射,數十隻箭矢破風而至,眼看就要刺中提著兩個大活人狂奔的風平。

  千鈞一髮之際,被他拎著的護衛煉靈者雙手虛抬。

  所有箭矢驟然失速,紛紛墜落!

  ......

  無須梵妮提醒,奧克薩已經取出那個六角石盤。

  他猛地灌注靈能,大喝一聲.

  「一息!」

  話音落下,石盤脫手飛出,直直砸向藏書樓的法陣光幕!

  石盤觸碰到光幕的瞬間。

  光芒消散!

  石盤懸停在半空,表面開始一點點崩碎,裂紋蔓延,碎屑剝落。

  「快進!!」梵妮聲嘶力竭。

  茶佬會的人不演了。

  逐浪城的人也不鬧了。

  所有人同時收手,拔腿就往藏書樓里沖!

  若是剛才搶人的動靜還不夠扎眼,那現在這場面,祖承和聖裁的人就算想裝看不見都不行了。

  可雙方早已殺紅了眼,豈是說停就能停的。

  誰先停手,誰就可能被對方抓住破綻,一擊絕殺。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的這短短一息。

  提溜著三個煉靈者的風平和冬狩,最後衝進了藏書樓的法陣範圍。

  兩伙人全員到齊。

  而那一息之限,也已到了盡頭。

  咔嚓~

  微不可聞的脆響聲中,石盤最後一點殘屑崩碎成灰,在空中飄散。

  法陣光幕,再次亮起。

  「住手!」

  「休戰!」

  直至此時,兩位真正的話事人才同時開口。

  人跑進藏書樓不要緊,但法陣重新啟動,這性質就不同了。

  即便狠對方入骨,但對於聖階強者來說,眼前的利益更為重要。

  「盧斯鐸,先解決那些老鼠,你我再分勝負!」

  廢墟之中,瘋冷血團戰團的團長布蘭德維壓下怒火,冷聲說道。

  「如你所願。」海耶人族的盧斯鐸沉聲應道。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站在藏書樓前。

  各自帶傷的雙方,也一邊死死盯著對面的敵人,一邊向兩側緩緩回撤。

  羸弱的光幕,將逐浪城和茶佬會的人與外界隔開。

  但他們並沒有進入主樓,而是凝視著外面兩雙殺意迸射的目光。

  四方,確切的說已是三方。

  靜立,對視。

  「裡面的東西我們可以不要。」梵妮率先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怯意,「但必須讓我們的人離開。」

  兩位聖者同時發出一聲冷笑,像聽見了一個荒唐的笑話。

  「我會留下,」她的目光中找不到一絲膽怯,只有無畏的決絕,「直到他們平安返回逐浪城,否則......」

  她抬手指向身後的藏書樓。

  「這裡的東西,會與我一起毀滅。」

  光幕外的兩人,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良久,布蘭德維眯起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糧倉里的老鼠,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而盧斯鐸則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梵妮,最後竟扭頭對剛才還是死敵的布蘭德維笑道,「這個女人我喜歡,歸我了。」

  布蘭德維一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談判失敗。

  三方同時轉身。

  「破陣!」

  光幕外的一方興奮高喊。

  而光幕內,則是一片猶豫的死寂。

  他們確實躲進了護衛法陣。

  但也同樣,被困死在了裡面。

  哪怕眼前的主樓內有再多寶貝,不能活著離開,也就沒有了意義。

  眾人聚攏在一起,壓低聲音商議。

  「我有辦法拖住他們其中一人,但最多五息,」奧克薩比出五根手指,然後,又收回兩根,「也可能三息。」

  「和他們拼了,換一個不虧,換倆賺一個!」風平臉上帶笑,狠狠說道。

  「我有一樣東西,可以讓他們短暫失去感知。」

  「我的燃血鑄身,能對拼一個賢者!」

  「.......」

  沒有人質問或置疑為什麼會被捲入這場死局。

  所有人想的只有一件事。

  怎麼讓更多人活下來。

  哪怕最後一刻,也要把命,開出花來。

  光幕外的行動已經開始,不間斷的攻擊砸在本就脆弱的光幕上。

  「走,我們進去,」梵妮看了一眼身前的高樓,「或許,能利用這座建築與他們周旋。」

  說完,率先向藏書樓走去。

  眾人在默默跟上。

  來到足有兩人高,可供兩輛馬車並行透過的大門前,奧克薩取出一隻徽章,一邊往門邊的凹槽中放,一邊說道,「之前在矮樓那邊找到的,應該是院生徽章,不知道能不能....」

  話音未落

  吱呀

  門開了。

  風平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框,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憨憨地補了一句,「這門……本來就是開的。」

  眾人,「……」

  可惜了。

  若是門鎖完好,沒準還能多拖一會兒。

  風平沒再多說,第一個走了進去。

  在他踏入內部的那一刻,腳步,便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身後的嘈雜,光幕外的轟鳴,同伴們的腳步聲,彷佛都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他站在門內,仰著頭,一時竟忘了呼吸。

  這哪裡是樓?

  眼前是一片倒懸的星空。

  穹頂高不可測,聖潔的光點如星河般緩緩流轉。

  而穹頂之下

  是書。

  無數的書。

  它們不是堆在架上,而是懸浮在空中。成排的書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邊緣,每一層都整齊排列著泛著微光的典籍。

  更遠處的書冊甚至脫離了書架,像被無形的手托著,靜靜漂浮在半空。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的清香,混著某種若有若無的草木氣息。

  一條螺旋而上的石梯貼著牆根蜿蜒,每隔一段便分出岔路,通向不同的藏書區域。

  正當目光順著螺旋而上的石梯移動,掠過一排排懸浮的書架不斷上移時。

  然後,他定住了。

  在高處的一道石階上,有個人正倚著欄杆,低頭翻閱著手裡的一本書。

  那姿態悠閒得彷佛只是在自家書房裡,手指輕輕還捻動書頁。

  風平眼皮猛跳。

  那人......他好像還認識!!!

  一身黑衣,身邊還蹲著一隻毛茸茸的玉兔,正歪著腦袋朝下張望。

  像是感應到有人正盯著自己,又或是被眾人走進的動靜驚擾,那人將目光從書頁上移開,朝下方瞥了一眼。

  視線與風平撞個正著。

  風平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已經微微揚起嘴角,朝他們揮了揮手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