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之中,鋒銳的罡氣無處不在,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刀子在風暴里穿梭。
尖銳的呼嘯聲此起彼伏,聽得人頭皮發麻。
祖承巨艦的發層法陣終于堅持不住,最後一點羸弱的光輝徹底消散。
二層法陣範圍要小上不少,其他四艘風舟開始被罡風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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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風平感嘆舒服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自家主法陣也破了。
太快了,快到完全沒有準備。
一共三層法陣,再破一層,立即藉著疊嶂的反推氣流撤回,這是保命的底線。
這不是戰爭,沒必要為此丟掉性命。
船首,梵妮已經高高舉起右臂。
只要那隻手揮下,所有人就會立刻啟用鎧甲中的星紋能技,為撤離撐起最後一點時間。
然而
有人似乎不想那麼快結束這趟征程。
船身猛地上浮,接著一個左偏。
居然直接擠到了祖承巨艦的頭頂!
就差把船底砸在人家甲板上了!
震驚之餘,風平忍不住朝掌船的老維格豎起了大拇指。
這老頭是真牛逼,喝得越多膽子越大,而且一點不影響他操控風舟的能力,不虧是多次進入滅跡之海還能安全返回的男人。
這次,輪到自己俯視對方了。
風平靠在船舷上,安逸的向周圍望去。
長老會那艘風舟,在二層光幕黯淡的瞬間,甲板上全員鎧甲亮起,所有人拼了命往法陣里灌靈能。根本來不及調轉船頭,直接倒著飛退,眨眼就消失在風暴里。
得了。
逐浪城的風舟,就剩自己這一艘了。
望著對方消失的位置,風平不免有些羨慕。
巨艦右側已經空了,他又跑到左舷。
發現左側居然也空無一物。
被人拍了拍肩膀,指了指後方。
才知道另一艘祖承風舟也有樣學樣,跑巨艦頭頂上趴著了。
那……還有一艘呢?
肯定不在船腹底下,那地方根本不在法陣保護範圍。
大機率,也跑了。
那是雷穴城的人,也是老朋友了,經驗十足,應該不會有危險。
就在這時
祖承巨艦的二層光幕滅了。
風平看了一眼,心中毫無波瀾。
無所謂。
只要死皮賴臉貼在一起,除非這艘巨艦炸了。
否則,榮辱與共。
不過,這最後一層壓箱底的法陣,也破的太快了吧!
都還沒反應過來,人家就開始裸奔了!
無數罡風噼里啪啦的砸在這艘這艘巨艦之上,自家風舟的光幕,也在瞬間黯淡下去,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
頭頂高處
一抹青芒綻放
那光芒不是風暴中常見的凌厲鋒芒,而是柔和幽若的輝光。
光芒逐漸凝聚。
一隻異獸的輪廓,在青芒中緩緩浮現。
它有著修長優雅的身軀,半透明的羽翼在身後舒展如紗,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那條絢麗到不真實的長尾,由無數道流動的光帶組成,每一條都在緩緩飄搖。
這異獸尖嘯一聲
那聲音,空靈如天籟。
這是.....聖靈守護......
甲板上的所有人,驚愕的仰著頭。
望向這難得一見的守護能技。
與此同時,周圍數公里之內的空域,風息雲靜。
剛才還暴虐如刀的氣流、無處不在的罡風,此刻全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外面。天地之間,彷佛被利刃齊齊切去了一塊,裡面是風平浪靜,外面是依舊翻湧的狂暴。
疊嶂沒了,亂流沒了,撕天也沒了。
風舟的速度,竟然也恢復了正常,向前疾馳。
沒一會兒。
天地澄澈,風暴不再。
沒一會,天地澄澈,風暴不在。
一大兩小三艘風舟,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靜靜懸停在長空之中。巨艦身上還掛著罡風留下的傷痕,狼狽不堪,卻偏偏置身於一片絕對的寧靜里。
頭頂高處,那隻光芒凝聚的異獸緩緩垂下頭。
隨即,像是耗盡了最後的能量,在原地淡化消散,只留下幾縷光絲,飄散風中。
「就……這麼過了?」
甲板上,人們面面相覷。
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而此時此刻,距離那老烏龜,只有最後的千米距離!
這絕對是有屎以來,他們這代人距離北陵玄龜最近的一次!
「小子們!要去快去!」
掌船的老維格扯著嗓子大吼,「沒風啦!」
話音剛落。
所有人腳下一輕。
不是風舟消失了,而是船體正在向下墜落!
「我靠!」風平脫口而出一句不知道從哪學來的髒話,「這他媽就是第四階段?!」
沒有思考的時間。
不僅是他們,下方和後方的風舟上,所有人幾乎本能一般的做出了選擇。
有人張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的同時,抓住尾部連線的細繩,整個人被帶飛出去。
有人後退幾步,助跑衝刺,高高躍起,劃出一道弧線,撲向前方。
有人接連丟擲數把短矛,緊接著全身電光暴漲,整個人飆射而出,以那幾根短矛為踏腳石,在空中連續借力。
有人腳下冰柱猛地抬升,像發射器一樣將他頂向高空。
......
一把帶鞘的長劍,自船首飛掠而來。
風平想都沒想,直接躍了上去。
雙腳剛踏上劍身,還沒來得及找平衡,下方的風舟已墜落下百米。他身子一晃,連忙蹲下,狼狽地穩住重心。
低頭一瞥.
甲板上,那些來不及起跳的人,正被之前捆綁他們的藤蔓一根根拋射出去,藤條將人捆住,在空中飛速旋上幾圈,然後像甩石索一樣,把人朝玄龜的方向狠狠擲出。
過程看似可笑,實則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隨著風舟越墜越遠,還留在船上的那些人,也不再掙扎了。
風平看見,掌船的老維格正隨著船體一起下落,卻還在朝他揮手。
他心裡一緊。
有些擔心,他們的命運。
目光死死追著那三艘風舟,直到它們墜落到萬米開外——
重新得到了風力。
穩穩停住。
還好……
直至此刻,風平才重新抬起頭。
發現,自己身邊,撫語和琴雙也踩在一把長劍上。
前方不遠處,則是這次領隊,大姐頭漢娜的丈夫,冬狩。
也是整個逐浪城唯一會使用御劍的男人。
冬狩似乎在等他們,並沒有急著操控飛劍移動,
「坐下也行,我會控制好速度。」見三人踉踉蹌蹌,沒一個能站穩,冬狩體貼地說道。
有這話,三人攥緊劍鞘,緩緩坐下。
要是擱平地上,這姿勢根本不算事。可現在是在數萬米高空,腳下空無一物,風聲呼嘯,多少還是有些發憷。
等三人總算穩定下來,四把飛劍載著四個大活人,開始緩緩前行。
遠處,那些用其他手段登龜的人,已經陸續成功。能看見不少人開始在一處亭台內聚集。還有一些落在腹甲邊緣的,正快速向上移動。
梵妮和其他同伴就屬於這一類。
應該還有一部分沒能夠著,直接掉下去了。
可惜了,雲海院院長奧魯跟著風舟一起下去了。那老頭是自然修業,操控藤蔓把所有人甩出去的就是他。為了多送幾個人上龜背,自己只能遺憾離開。
相對來說,用不收任何條件制約的飛劍作為載具的方式,算是最穩妥的了。
「聖裁的船!」
就在四人即將抵達龜背時,琴雙指著後方喊道。
果然,那片區域性風暴之中,一艘孤零零的巨型風舟沖了出來,看得出來,船體受損嚴重,上面的人也有傷亡。
幾乎同時,紊亂的風暴消失無蹤。
「居然只剩下一艘了……」撫語喃喃道。
「能出來一艘就不錯了。」一想到剛才生靈守護的大手筆,風平都覺得心絞痛。
那玩意應該是一次性的能技捲軸,超級超級稀有的那種,只是為了登龜,就這麼用掉了,著實可惜。
「下墜了!」琴雙喊道。
在幾人的視野中,巨艦開始快速下落。
和他們剛才一樣,船上的人各顯神通,開始了一場即興跨越表演。
不過人家後發而先至,不少倒是趕在他們前頭登上龜背。
或許是在罡風切陣中受傷不輕,一部分人力有未逮,一個拋物線沒到位就開始往下栽,好在梵妮他們伸出援手,用各種能技道具將其中的一些拉上了岸。
至於祖承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四人飛至之前集結的那個亭子處,平穩落地。
這亭子懸在老龜的背甲側面,視野極佳。
而龜背之上,便是一片與浮空島無異的陸地。
草地柔軟如毯,從腳下一路向前蔓延,深淺不一的綠意在微風中輕輕起伏,野花如隨手灑下的碎玉般散落其間。
居然還有幾條清澈的溪流蜿蜒穿過,潺潺的水聲混著風過草尖的沙沙輕響。
空氣里飄著草木的清苦,混著濕潤的泥土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讓人一時忘了......這其實在一頭巨獸的背上。
這處世外桃源一般的神秘領地,已有太久沒有人類踏足。
草坪的中央,是一座靜謐的古城,不知來歷,卻是此行的最終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