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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哆嗦

  遲到的風平,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議事廳的一角,一個略帶書卷氣的男子朝他挑了挑眉,又瞥了瞥自己身旁的空位。

  兩人沿著邊緣快速移動,很快來到男子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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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有頭有臉的居然全到了。」屁股還沒坐穩,風平就過去壓低聲音問,「什麼情況?搞這麼大陣仗。」

  「閉嘴,」男子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朝前方揚了揚下巴:「聽。」

  風平撇撇嘴,扭了扭身子,勉強端正坐姿。

  議事廳中央,是一張代表著逐浪城權力核心的圓桌,能上這張桌的,要麼個人戰力出眾,要麼背後有著強大的勢力,亦或者,在城內紮根極深且值得信賴。

  此刻圓桌周圍坐著七個人。

  逐浪城主卡迪里,面容沉靜,看不出喜怒。

  守備軍團首領梵妮,一身勁裝,目光冷漠。

  長老會一人,整個身子裹在深色斗篷里,看不清臉。

  雲海院院長奧魯,白髮白須,閉目養神。

  義帆戰團團長姆貝萊,雙臂環抱,神情肅然。

  海神會首領古尼,眯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還有最後一位。

  獸皮裹身,身形高挑健碩,肌肉粗獷有力,一頭赤紅色的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襯得那張臉美艷奪目,卻又透著一股子的霸氣。

  洪流戰團團長,漢娜。

  最顯眼的,是她搞搞隆起的肚子。

  這七人身後坐著的,自然就是各自勢力的骨幹成員了,其他勢力好歹也來了五六個,就數洪流戰團的人少,加上剛來的風平和銀髮姑娘,也就三人。

  風平大略掃了一眼,幾乎都是熟人,有兩個感應到了他的目光,還朝他揚了揚眉。

  「祖承那邊來的是什麼人?」

  「隆伯,海耶和希波三脈。」

  「沒有崑崙人族,倒還好,這三脈來的人實力如何?」

  「訊息還無法驗證,但至少有兩位賢者。」

  「聖裁那邊呢?」

  「瘋冷血團,裂穹戰戟,斬罪和淵海戰團。」

  「苦難渡那場公審的水幕映象都出來了,第七軍團全軍覆沒,聖裁威信掃地,這種時候,他們還敢出來找事?」

  「他們可沒說自己代表聖裁。」

  「需要說嗎?這四個戰團早就洗不乾淨了。」

  「古尼,你剛才說商團也來人了?」

  「沒錯,來的是茶佬會和骨瓷社,我有一些情報來源,這次他們也是賢者帶隊。」

  「古尼,我聽說你最近買的那幾個欲奴里,有風塵的碟子。」

  「我的城主大人,傳聞都能信嗎?」

  「剩下的那些勢力,應該只有寒骨眾和玄鴉戰團值得注意了。」

  「以往來的勢力,很少有賢者帶隊,看來,這些傢伙都是為了北陵玄龜,那龜背上的遺蹟,真的大有來頭嗎?」

  「且不說那遺蹟來歷,北陵玄龜本身就是一頭風源聖獸,要是能與其定下生靈連結,其價值恐怕遠超秘寶,前幾次眾多勢力想盡辦法也沒能登上龜背,還折損頗大,這次帶來眾多強者,想必是勢在必得。」

  「我們作為主人家,肯定是不能置身事外的,可海饋開啟,守備軍團需要維持逐浪內外秩序,無法抽調精銳戰力參與,只能靠各位了。」

  「城主,維持戰團耗費巨大,我們也要在海饋中分一杯羹喝,如果派人和那老龜硬拼,不但海貨沒撈著,死傷更是少不了,這不是得不償失嘛。」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所以,這次海饋所得物資,會拿出兩成,根據各位派出的戰力和取得的成果做出分配,再拿出一成,作為戰損補償,各位意下如何?」

  「有城主這句話,我想大家都是願意的。」

  「好!那就請各位儘快列出名單,做好準備!」

  「等一下!」

  「梵妮,還有什麼事?」

  「最近城中出現大量襲擊事件,從目擊線索推測,我懷疑,與暮色聖殿有關!」

  「暮色聖殿?」

  「那個自稱血族的神秘組織?」

  「梵妮,這種事等海饋結束後再討論,現在的第一要務是處理好北陵玄龜。」

  「可是,城主......」

  「好了!議事就此結束,各位,請儘快。」

  逐浪城主卡迪里話音落下,廳內眾人陸續起身,魚貫而出。

  最終,只剩下守備軍團和洪流戰團的人依舊端坐不動。

  風平早想走了,但大姐頭沒動,他也不敢動。

  「很嚴重?」大姐頭漢娜開口,聲音沉靜。

  「海饋期間,布防空虛。」守備軍團首領梵妮抬起眼,一頭金色短髮利落幹練,面容秀美,眼神卻透著刀鋒般的堅毅,「只會越來越嚴重。」

  「我聽說苦橙巷和斯特隆那邊出了事,有人在酒館裡被吸了血。」

  「遠遠不止。」梵妮蹙起眉,「目前記錄在案的吸血襲擊,至少有三十多起。還有至少七人失蹤,三起死亡。」

  她頓了頓,目光森冷。

  「發現屍體的時候,血被吸乾了。」

  「你說的暮色聖殿,是個什麼組織?」漢娜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勢力。」梵妮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一絲凝重,「更像是一種信仰,或者說種族的異變體聯盟。我對他們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這個組織的成員,都需要吸食鮮血。」

  說完,她輕輕嘆了口氣,神色略微舒展,看向漢娜,語氣里多了幾分關切。

  「快了吧?」

  漢娜露出母親般和煦的笑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手掌溫柔地撫過,「海饋結束前,她就出來了。」

  「那北陵玄龜那邊……你們還去嗎?」

  「去,當然去。」漢娜抬起頭,「我男人帶隊。」

  梵妮點點頭,「也好。這次局勢複雜,恐怕會比以往幾次都要危險。」

  「要小心的是你。」漢娜看向她,目光認真,「必須平安回來。」

  說完,又突然扭頭,看向身後三人,冷聲道,「還有你們!」

  包括風平在內的三人,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

  洪流戰團的四人,從城主府側門走出,一輛鳥車已在門口等待,比鴕鳥還要碩大的陸行鳥跪在地面,將腦袋埋進翅膀下面。

  「撫語,讓大家都準備一下,」上車前,漢娜囑咐道,「那烏龜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到時候我們跟著守備軍團的風舟走。」

  一臉書卷氣的男子點點頭,」放心,大姐頭,冬狩呢?「

  「在上面撈海貨。」頓了頓,漢娜沉聲說道,「讓大夥也要注意安全,海饋期間,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不要傻兮兮的。」

  風平呵呵一笑,「大姐頭,你就趕緊回去養著吧,我們連禮物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這一哆嗦了。」

  漢娜嘴角一歪,抬起拳頭作勢要打。

  風平連忙笑著躲開。

  「什麼叫一哆嗦,你給我嗦嗦一下看看!」

  漢娜也是被氣笑了,說著,邁步上了車廂。

  馬伕也是戰團成員,朝三人打了個招呼後,一腳踹在陸行鳥屁股上,大鳥一個機靈蹦了起來,邁開步子就往前跑。

  目送鳥車消失在街道盡頭的怪叫處。

  風平長嘆一聲,「得~又得去被老烏龜暴打一頓。」

  ......

  三人在路邊隨意找了一家館子,選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遠處,便是神賜廣場。

  「撫語,這次的規矩是不是又改了?」目光望向場中近乎瘋狂的人群,風平問道,「法陣多了一層,原來那個螺旋上升的台子也沒了,而且所以風舟都在同一高度,我記得上一次可是分出三等的,還有還有,你看看,這些外鄉人居然用手接!」

  「上次海饋不是有幾個倒霉蛋被墜落的海貨砸死了嘛,所以加了一層法陣,下落速度慢了,也就可以用手接了。」

  撫語接過侍者遞上來吃食酒飲,放在桌上,「聖裁勢微,就沒必要給他們什麼特權,而且他們給的那點費用根本微不足道,與其和其他勢力結怨,還不如一視同仁,風舟都在一個高度,有好東西各自看本事和眼力搶。」

  風平指了指空中幾艘置身於光瀑之中的風舟,「那幾艘是哪家的?這麼豪橫,法陣也不能這麼用吧,不怕被海里的東西砸爆。」

  「還能是誰的,」撫語瞟了一眼,淡淡道,「祖承和聖裁的唄,互相不對付,又不能在我們的地盤互殺......不對,逐浪城應該還沒那麼大面子,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耗費戰力,就只能透過這種方式向對方示威咯。」

  「哎~~~」風平長嘆一聲,雙手抱住後腦勺,整個人往椅背上一仰,「自從那次滄瀾空島之後,次次海饋都得去找老烏龜的麻煩。」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猛地坐直身子,「你們說,我們上次遇見的那個封印師,現在怎麼樣了?我問過冬狩,他說之後那個任平生也沒去找過他,也沒蒼流城的碧落淵泉,多有意思的傢伙,就這麼徹底消失了,哎~~~」

  「我也想他了……」一旁正埋頭吃甜糕的銀髮姑娘小聲嘟囔。

  「是吧,琴雙。」風平更來勁了,「他當時還給你的戰獸釋靈了,那手法,噼里啪啦~隨手一折騰,搞定,真是瀟灑~」

  「要不是那次滄瀾空島,大姐頭也不會認識冬狩。」琴雙抬起頭,笑得眉眼彎彎。

  「那位是靈源塔的人。」撫語端起熱茶抿了一口,「就算安全離開滄瀾空島,也會跟著靈源塔一起消失。」

  他放下杯子,語氣緩了緩,「說起來,咱們的命都是他救的。欠他的,可不少。」

  風平嘿嘿一笑:「你們欠他一條命,他還欠我一踹呢。」

  說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