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那雙沒來得及閉上的眼睛瞪大很大,眼底的憤恨跟不甘心深深烙印著。
賀寒聲平靜的低頭跟他的視線交匯,直到看見他眼底定格的光慢慢的暗了下去。
他這才吐出一口濁氣。
確保他已經死透了,將他的雙目合上,重新蓋上白布,朝著門外走去。
外面的哭聲響徹整個殯儀館,他就在這一片鬧聲中離開,誰也沒有注意到他。
他前腳上車離開,後腳就有一輛黑色大眾停在了他原本停著的車位,不多時就有人從車上下來,加快腳步進去殯儀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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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寒聲剛開啟門,就看見坐在客廳看電視的阿角。
「處理乾淨了?」
阿角聽到聲音,回頭看他。
賀寒聲剛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身寒氣跟疲憊。
「嗯。」
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情,但是就是默契的直到,對方幹什麼去了,對方問的話是什麼意思。
賀寒聲換好鞋,沒有多說別的,直接上了樓去。
他進了房間,從衣櫃裡取下乾淨的睡衣,去浴室洗了熱水澡,將寒意驅散。
金翎死了,但他的心卻沒有得到任何安撫作用。
在浴室吹乾了頭髮,他這才出去,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阮時微安靜的躺在床上,沒有跟以前一樣,在他上床的瞬間,就笑著湊過來跟他講話。
側過頭,能看見她緊閉的雙目,高挺的鼻樑,一切都跟她往常睡著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無法醒來,聽他講今晚自己乾的那件大事。
賀寒聲湊到她的臉頰旁,輕輕落下一吻,聲音低沉沙啞。
「晚安。」
……
飛機落地海城,金奶奶直奔殯儀館,工作人員將冷凍了幾日的屍體帶出來。
金奶奶瞧見了金翎那蒼白,被冰霜覆蓋的了無聲息的臉。
懸著的心瞬間從高空墜落一般,窒息的痛苦將她籠罩其中,難過到了極致,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一點。
她抓著發冷的白布,緊緊攥著手,直接狠狠嵌入肉里,都毫無感覺。
「不是說了那藥丸只是假死藥嗎?只要服下後24小時自然會醒,現在怎麼回事?」
她怒視著站在身後的人。
紅色的兜帽將對方的臉藏在其中,微微低著,又帶著口罩,完全看不出來長什麼樣子。
只覺得她周身的溫度很冷,比冰庫里的溫度,還要冷個十幾度。
她沒說話,走進金翎的屍體,抬手,炫彩的靈力在她指尖融匯,覆蓋金翎全身,她敏銳的捕捉到了他身上殘留的力量。
神秘人眸色一凜。
玄龍?
也是,她早該想到的,阮時微承受她巨大的精神力壓迫還能全身而退,僅僅只是受到皮毛傷的時候,她就該想到,在阮時微的身邊,還有一個力量強大的人再幫她。
原來是那個失蹤已久的玄龍。
有意思。
「你查到什麼了?是誰殺了我孫兒?」
金奶奶知道她給的假死藥肯定是真的,那就只能是有人殺了金翎,但她剛才查過殯儀館的監控了,什麼都沒拍到。
「大概知道是誰吧。」
神秘人聲音很顯年輕,像是十幾歲的姑娘一樣。
「人死不能復生,還是安排後事吧。」
說完,她轉身就離開走了出去,留下金奶奶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向從小帶到大的孫兒躺在這冰冷的地方,心裡一陣絞痛。
她失去了兒子兒媳,卻連孫子都沒能保護的了。
「早知道會有這一天,說什麼我都要阻止你繼續去做研究。」
金奶奶悔不當初。
失去了兒子兒媳後,她沒了繼續研究實驗的念頭,本以為她能跟孫子就這樣安穩的度過後半輩子的時候,金翎卻偷偷接手了實驗專案繼續做了起來。
她是想阻止金翎的,可一想到兒子是因為這個專案丟了命,她也不甘心。
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誰知道還是出了意外。
她跟阮時微認識的時候,其實並不知道他們其中的關係,也是金翎被抓逃往後才發現的。
那個時候,她就有了想要利用自己的外在形象誘導阮時微的想法。
還利用自己的勢力,去幫金翎躲避一次又一次的追擊。
跨年夜,天降異象,她聽到敲門聲,見到了一個神秘人,讓她知道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平行空間,讓她知道了之前所研究的那些力量從何而來。
她告訴自己這些,從始至終只有一個目的。
要阮時微死。
要她死,可真不容易。
毀掉她身邊的一切?她的名譽?
她絲毫不在乎。
暗殺對她也毫無作用,她總能巧妙的化解。
金奶奶走出房間,盯著神秘人的背影。
她依舊很好奇,她跟阮時微之間,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
「去查查賀寒聲。」
「賀寒聲?」
金奶奶蹙眉。
「他的身世我很清楚,他爸當年跟我兒子是同學……」
她兒子當年可不是突然暴斃的,是被陷害,被迫自殺的。
雖然她現在也沒查出來當初他們三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清楚,跟賀旭還有傅伯卿逃不了干係。
金翎出事後沒多久,傅伯卿就舉家出國去了。
一個膽小怕死的人,像是陰溝里的老鼠,只會躲在暗處。
「是嗎?你確定你真的了解賀寒聲的身世?他真的是賀家的血脈嗎?是賀旭的親生兒子嗎?」
經過她這麼一提醒,金奶奶才意識到,好像從來沒聽金陽提過賀旭有過孩子。
她沒有跟賀家有多深的來往,很多事情都是透過兒子知曉,所以他沒說,金奶奶也並不知情。
現在才反應過來,當初賀旭夫婦離世,憑空就多了一個兒子出來,現在想想,種種可疑。
「我會去調查的。」
金奶奶眸色暗了暗,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
阮時微昏迷第十五天。
賀寒聲照常用溫水給她擦拭身子。
這段時間她全靠葡萄糖吊著身體的所需營養,但遠遠不夠,都瘦了一大圈了。
他用手比劃著名,小臂輕輕一握就能圈住,原本戴著正合適的手鐲,也松松垮垮了。
賀寒聲避開手鐲擦拭她的手臂,卻突然瞥見手鐲上數道裂痕,不像是新痕倒像是很多庭前的舊紋路。
這段時間他也沒有仔細看,這會兒才發現不對。
手鐲輕輕一碰,就直接裂開,碎了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