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鳴漸歇,靈力收斂。
石鑫緩緩停下揮劍的動作,手腕輕抖,長劍歸鞘,發出「錚」的一聲輕響,清脆悅耳,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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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周身的汗水映照得晶瑩剔透,貼在衣衫上,鉤勒出挺拔而結實的身形,眉宇間還帶著幾分修煉後的疲憊,卻依舊難掩眼底的堅定與銳利。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緩緩運轉,順著經脈遊走一周,將周身殘存的靈力平復下去,同時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淡淡靈氣,補充著修煉消耗的氣力。
經過大半夜的刻苦打磨,寂滅斬的掌控又精進了幾分,距離突破到感應期下一階段,僅差臨門一腳,那種實力穩步提升的感覺,讓他心中滿是踏實與欣慰。
玄金龍趴在院子中央的青石上,金色的眼眸半眯著,看著石鑫收功,輕聲開口:「今天的修煉效果不錯,寂滅斬的招式愈發流暢,靈力與寂滅之力的融合也更加自然,再過一天,必定能成功突破。」
石鑫聞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多虧了你的指導,不然我也達不到這樣的進度。」
就在這時,石鑫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小院角落的石凳,身形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與恭敬。
只見那石凳之上,一道白色身影靜靜端坐,身著繡著青雲紋路的道袍,面容溫潤,眼神深邃,周身氣息收斂得恰到好處,彷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若非他剛剛收功、心神清明,根本無法察覺對方的存在。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斬妖宗代掌教,也是他的師尊——楊玉澤。
石鑫心中一緊,連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凌亂的衣衫,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謙遜。
「弟子石鑫,見過師尊!不知師尊駕臨,弟子未能遠迎,還望師尊恕罪。」
他萬萬沒有想到,楊玉澤會在這個時候來到自己的小院,而且看樣子,已經在這裡坐了許久。
楊玉澤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石鑫身上,眼中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幾分溫和的讚許,輕輕擺了擺手,聲音溫潤而有磁性:「起來吧,鑫兒。我也是剛到不久,見你正在專心修煉,便沒有打擾你。」
「是,多謝師尊。」石鑫恭敬地應道,緩緩直起身,卻依舊微微低著頭,不敢與楊玉澤對視。
在他心中,楊玉澤不僅是宗門的代掌教,更是悉心教導他的師尊,平日裡對他寄予厚望,他始終心懷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
「坐吧。」楊玉澤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另一張石凳,語氣平和,「陪為師說說話。」
「是。」石鑫依言坐下,身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神色恭敬,靜靜等待著楊玉澤開口。
玄金龍也察覺到了楊玉澤的氣息,連忙站起身,對著楊玉澤微微頷首,眼中帶著幾分忌憚與恭敬,沒有再多言,乖乖地趴在一旁,收斂了周身的氣息。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楊玉澤的修為深不可測,遠比它想像的還要強大,即便對方沒有釋放出絲毫威壓,也讓它不敢有半分放肆。
小院之內,再次陷入了寧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楊玉澤端起石桌上早已備好的靈茶,輕輕喝了一口,目光緩緩掃過小院,最後落在石鑫身上,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你歸宗已有數日,每日都如此刻苦修煉,從未有過絲毫懈怠,這份心性,很難得。」
石鑫連忙說道:「弟子資質平庸,唯有刻苦修煉,才能不辜負師尊的期望,不辜負宗門的培養。」
他不敢有半分驕傲,即便自己天賦異稟,年少成名,在楊玉澤面前,也始終保持著謙遜的態度。
楊玉澤笑了笑,搖了搖頭:「你不必過謙,你的天賦,你的心性,為師都看在眼裡。此次你從陌生世界平安歸來,不僅沒有消沉,反而更加刻苦,這份毅力,足以讓很多同門弟子汗顏。」
頓了頓,楊玉澤話鋒一轉,神色微微變得鄭重起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為師今日前來,並非只是為了誇讚你。方才,為師在主峰主殿,召集了宗門的幾位核心長老,商議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與你有關,也與你身邊的這隻玄金龍有關。」
聽到「玄金龍」三個字,石鑫的身形微微一緊,心中瞬間提起了警惕,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隱隱猜到,長老們商議的事情,恐怕是關於玄金龍的去留,或是對玄金龍的戒備。
畢竟,玄金龍是妖族頂級血脈,而斬妖宗身為人族宗門,向來與妖族勢不兩立,長老們對玄金龍有所忌憚,也在情理之中。
「師尊,弟子知道,玄金龍是妖族血脈,恐怕長老們對它有所顧慮。」
石鑫連忙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卻依舊保持著恭敬。
「但弟子可以向師尊保證,玄金龍絕不會背叛弟子,更不會危害斬妖宗,危害人族。」
「它一路陪伴弟子從陌生世界歸來,數次出手相助,若不是它,弟子恐怕早已死在陌生世界,根本無法平安歸宗。」
他生怕長老們會對玄金龍下手,連忙繼續說道:「玄金龍雖然是妖族,但它心性溫順,早已不同於普通妖族,而且它對弟子極為忠誠,絕不會做出倒戈相向的事情。」
「還請師尊和長老們相信弟子,給玄金龍一個機會,弟子一定會好好掌控它,不讓它做出任何危害宗門、危害人族的事情。」
看著石鑫急切的模樣,楊玉澤眼中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輕輕擺了擺手,說道:「你不必如此急切,為師明白你的心意,也相信你的眼光。」
「方才在主殿,幾位長老確實對玄金龍的存在有所顧慮,有人提議趁早鎮壓玄金龍,以絕後患,也有人主張珍惜這份機緣,相信你能掌控好玄金龍,雙方爭論不休。」
石鑫聽到這裡,心中一沉,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
他張了張嘴,還想繼續為玄金龍辯解,卻被楊玉澤抬手制止了。
「你不必辯解,為師已經替你擺平了這件事情。」楊玉澤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說到這裡,楊玉澤頓了頓,繼續說道:「諸位長老得知玄金龍的來歷之後,心中的顧慮便徹底消散了。」
「所以,你不必擔心,為師已經與諸位長老達成共識,玄金龍的事情,全權交由你自行處理,諸位長老不會擅自干預,更不會對玄金龍出手。」
楊玉澤看著石鑫,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
「你只需安心修煉,好好培養玄金龍,無需為這件事情分心。」
聽到這裡,石鑫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臉上的凝重之色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與感激。
他對著楊玉澤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真誠:「多謝師尊!弟子多謝師尊為弟子、為玄金龍解圍,弟子定不會辜負師尊的信任。」
「起來吧。」楊玉澤輕輕扶起石鑫,眼中滿是讚許,「你能明白為師的心意,能好好對待玄金龍,為師就放心了。」
「其實,關於靈韻真人的事情,為師早就想告訴你了,只是之前你剛從陌生世界歸來,身受輕傷,心神未定,為師便沒有詳細提起,如今你修煉漸入佳境,心神也已穩定,正好趁機告訴你這件事情。」
楊玉澤嘆了口氣,神色變得愈發鄭重起來,語氣中也帶著幾分厚重的歷史感:「千年前,人族與妖族爆發了一場驚天大戰,妖族集結了大批強者,入侵人族疆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無數人族修士戰死,無數城池被妖族屠戮,人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就在這時,靈韻真人挺身而出,率領人族修士,與妖族展開了殊死搏鬥。」
「可這場大戰,太過慘烈,靈韻真人雖然實力強大,但也寡不敵眾,身受重傷,隨後便消失在了世人的視野之中。」
「世人都以為,靈韻真人已經隕落,連同它的坐騎玄金龍,也一同葬身於大戰之中,卻沒想到,玄金龍竟然還活著,還出現在了陌生世界,並且遇到了你。」
石鑫愣在原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難怪……難怪弟子能透過法陣回來。」
「這便是緣分。」楊玉澤看著石鑫,眼中帶著幾分深意。
「靈韻真人一生為人族操勞,斬殺妖族無數,如今它的坐騎追隨你,既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責任。」
「你不僅要好好修煉,掌控好玄金龍,更要傳承靈韻真人的意志,守護好人族,斬殺妖族,不辜負靈韻真人的託付,不辜負玄金龍的追隨。」
石鑫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堅定,語氣鄭重地說道:「師尊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
看著石鑫堅定的模樣,楊玉澤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好,好,好!不愧是為師看中的弟子,有你這句話,為師就放心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情,為師要告訴你。」
石鑫連忙說道:「請師尊示下。」
楊玉澤緩緩說道:「你此次從陌生世界歸來,已經達到了化靈境。」
「化靈境,是修行之路的一個重要門檻,突破到化靈境,意味著你的靈力更加精純,對武學的掌控也能更上一層樓,日後修煉,也會更加順利。」
楊玉澤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叮囑,「不過,你也不要驕傲自滿,化靈境只是一個開始,修行之路,永無止境,你還要繼續努力,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爭取早日突破到丹境,甚至更高境界。」
「弟子明白!」石鑫連忙點頭,眼中的激動漸漸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弟子絕不會驕傲自滿,會繼續刻苦修煉,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不辜負師尊的期望。」
「好。」楊玉澤滿意地點了點頭,「日後,你在修行上有任何問題,無論是功法的領悟,還是武學的打磨,都可以隨時去找為師,為師會盡力為你解答,助你修煉。」
「多謝師尊!」石鑫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感激。
楊玉澤緩緩站起身,語氣溫和地說道:「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也修煉了大半夜,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繼續修煉。記住,修煉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不要過度勞累,損傷了根基。」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石鑫恭敬地應道。
楊玉澤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動,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暈,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楊玉澤離開之後,小院之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石鑫依舊坐在石凳上,久久沒有起身,腦海中不斷迴蕩著楊玉澤剛才說的話。
玄金龍跳到石鑫身邊,輕聲說道:「石鑫,你別想太多了,你師父已經幫我們擺平了麻煩,以後我們就可以安心修煉了。」
石鑫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語氣也嚴肅了幾分:「這件事情,也給我提了一個醒。」
「玄金龍,你是妖族頂級血脈,天賦異稟,潛力無窮,一旦你的存在被更多人知曉,必定會引起很多人的覬覦,無論是人族中的野心之輩,還是妖族中的強者,都會想要將你據為己有,到時候,我們就會陷入無盡的麻煩之中。」
玄金龍聞言,眼中也露出了一絲凝重,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我也明白這個道理。」
「妖族之中,很多強者都覬覦我的血脈,想要吞噬我的血脈,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人族中的一些野心之輩,也會想要掌控我,利用我為他們效力。」
「一旦我的存在暴露,確實會給我們帶來很多麻煩。」
「所以,以後我們出去的時候,你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儘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血脈氣息。」石鑫看著玄金龍,語氣鄭重。
「除非遇到危險,萬不得已,否則不要輕易展露自己的實力,更不要讓別人知道,你是妖族頂級血脈的玄金龍。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才能安心修煉,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
「我明白,我會記住你的叮囑的。」玄金龍點了點頭。
石鑫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