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風越來越烈,帶著刺骨的寒意,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石鑫牽著雪地靈狐,已經在茫茫戈壁中跋涉了半個月。
最初的黃沙早已不見蹤影,腳下的土地漸漸變得堅硬,稀疏的枯草被一層薄薄的白霜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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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地平線盡頭,隱約可見聯綿的雪山輪廓,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呼——」石鑫撥出一口白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瞬間消散。
他裹緊了身上的厚袍,這是他臨行前特意購買的禦寒衣物,由妖獸皮毛混合靈蠶絲織成,能抵禦嚴寒。
即便如此,他依舊能感受到空氣中不斷攀升的寒意,裸露在外的指尖已經有些發麻。
雪地靈狐似乎格外適應這樣的環境,蓬鬆的白色皮毛上凝結著細碎的冰碴,卻依舊邁著輕盈的步伐,時不時停下腳步,用鼻尖嗅著地面,確認方向。
它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反而比在荒漠中更加矯健。
石鑫從儲物袋中取出地圖,這是結合三枚界瓣符浮現的影像繪製而成的簡易地圖。
地圖上,代表他當前位置的紅點已經越過了一條虛線。
那是荒漠與冰封雪域的分界線。
他抬頭望向遠方,連綿的雪山如同沉睡的巨獸,橫亘在天地之間,而第四枚界瓣符的位置,就在雪山深處的某個隱秘之地。
「已經踏入冰封雪域了,只是距離目的地還有不少路程。」石鑫喃喃自語,將地圖收好。
冰封雪域遠比荒漠更加危險,不僅有酷寒的天氣、突發的暴風雪,還有各種適應了極寒環境的強大妖獸。
他加快了腳步,雪地靈狐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急切,步伐愈發輕快。
然而,行走間,石鑫心中那股被人窺視的感覺再次浮現,比在荒漠中時更加清晰。
這半個月來,這種感覺如影隨形,他無數次將感知力擴散到極致,仔細探查周圍的環境,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腳步聲,甚至沒有呼吸聲,對方隱藏得極好,彷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但石鑫堅信自己的直覺。
在無數次生死戰鬥中磨練出的敏銳直覺,從未出過差錯。
這意味著,那個跟蹤者不僅沒有放棄,反而隨著他深入冰封雪域,變得更加謹慎。
「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跟著我了。」石鑫眼神一凝,心中愈發警惕。
他知道,對方遲遲不動手,要麼是在尋找最佳的出手時機,要麼是在等待援軍。
無論哪種情況,都意味著接下來的路途會更加兇險。
又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雪山上,將潔白的積雪染成了淡淡的橘紅色,卻絲毫沒有帶來暖意。
石鑫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處天然的岩石凹陷,足以遮擋風雪,便決定在此處休息一晚,恢復體力。
他將雪地靈狐拴在岩石內側,給它餵了些靈草和妖獸肉乾,然後取出暖身丹服下,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體內的寒意。
接著,他盤膝坐在凹陷處的乾草上,閉上眼睛,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將感知力提升到了極致,密切關注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躲在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冰岩後方,戴著黑色斗笠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已經跟蹤石鑫半個月了,從風沙城一路尾隨至冰封雪域,始終在尋找動手的機會。
石鑫的警惕性遠超他的預料,半個月來幾乎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讓他無從下手。
此刻,看到石鑫閉上眼睛,似乎放鬆了戒備,男子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狂喜。
他知道石鑫是納靈境圓滿的實力,而自己是化靈境初期,按理說應該能輕鬆拿下。
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等待石鑫毫無防備的時刻。
「納靈境圓滿又如何?在化靈境面前,終究還是螻蟻。」男子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緩緩抽出背後的長劍,劍身泛著幽冷的寒光,顯然是一柄品質不低的法器。
他運轉體內的靈力,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鬼魅般向著石鑫所在的岩石凹陷潛行而去。
冰面光滑,男子的腳步卻異常輕盈,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距離石鑫越來越近,十丈、五丈、三丈……
直到來到岩石凹陷的邊緣,石鑫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彷佛真的陷入了沉睡。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舉起長劍,體內的化靈境初期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長劍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直刺石鑫的後心。
這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一旦被刺中,即便石鑫是納靈境圓滿,也必死無疑。
長劍的劍尖距離石鑫的後心只有一寸之遙,冰冷的劍氣已經觸碰到了石鑫的衣袍,幾乎要刺入肌膚。
就在這時,原本閉目養神的石鑫突然睜開了眼睛,眼中沒有絲毫睡意,反而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猛地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同時右手閃電般握住身旁的龍吟劍,赤金色的靈力瞬間湧入劍身,劍刃出鞘的瞬間,劃出一道璀璨的劍光,直斬男子的手腕。
「我的感覺果然沒有錯,你果然一直在跟著我。」石鑫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嘲諷。
男子臉色驟變,沒想到自己如此隱蔽的偷襲,竟然還是被石鑫察覺了。
他來不及多想,連忙抽身後退,避開石鑫的反擊,同時穩住身形,握緊長劍,警惕地盯著石鑫。
「你是什麼人?為何一直跟蹤我?」石鑫站起身,龍吟劍直指男子,眼中滿是戒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氣息。
化靈境初期,比自己高出一個境界。
男子沒有回答,臉上的斗笠依舊壓得很低,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知道,既然偷襲失敗,就只能正面強攻。
化靈境與納靈境之間有著本質的差距,哪怕石鑫是納靈境圓滿,也絕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受死吧!」男子低喝一聲,體內的靈力再次爆發,化作一股強大的氣勢,朝著石鑫壓迫而去。
他手中的長劍揮舞,帶著凜冽的寒氣,如同暴風雪般向著石鑫攻來。
劍招狠辣,招招直指石鑫的要害,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石鑫心中一凜,化靈境初期的實力果然強悍,僅僅是氣勢,就讓他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
但他並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他運轉《金煌破虛訣》,丹田內的紫金靈液快速流轉,赤金色的靈力覆蓋全身,同時腳下金影步展開,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男子的劍招中靈活穿梭。
「鐺!鐺!鐺!」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冰封雪域中響起,火星四濺。
石鑫的龍吟劍與男子的長劍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掉落。
男子心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原本以為,自己化靈境初期的實力,對付一個納靈境圓滿的修士,應該如同砍瓜切菜般輕鬆。
可實際交手後他才發現,石鑫的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石鑫的身法極為詭異,速度快得驚人,他的劍招根本無法擊中對方。
而石鑫的劍法卻極為精湛,每一劍都直指他的破綻,逼得他不得不狼狽防守。
更讓他心驚的是,石鑫的力量竟然絲毫不遜於他,每次碰撞,他的手臂都會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這一切,都得益於石鑫體內的武道樹。
武道樹不僅讓他對《金煌破虛訣》、金影步、龍吟劍法等功法的理解達到了極高的境界,還能在戰鬥中自動推演最優的戰鬥策略,讓他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對付普通的化靈境初期修士,石鑫確實有一戰之力。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就交手了幾十個回合。
男子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他明明是化靈境初期,卻被一個納靈境圓滿的修士逼得節節敗退,連一絲便宜都沒有占到,這讓他感到無比憋屈和憤怒。
「不可能!你一個納靈境圓滿,怎麼可能這麼強?」男子嘶吼著,眼中滿是瘋狂。
他加大了靈力的輸出,劍招變得更加狂暴,試圖憑藉境界上的優勢壓制石鑫。
石鑫面色平靜,依舊從容應對。
他能感覺到,男子的靈力雖然渾厚,但運轉並不流暢,顯然是急於求成,導致功法運轉出現了破綻。
他心中一動,知道時機已經成熟。
「是時候結束了!」石鑫低喝一聲,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納靈境圓滿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
他腳下的金影步運轉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閃電,瞬間欺近男子身前。
龍吟劍在他手中挽起一朵璀璨的劍花,赤金色的劍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籠罩住男子的全身。
劍招精妙絕倫,封死了男子所有的閃避路線,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直刺男子的胸口。
男子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他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劍光鎖定,根本無法移動;想要抵擋,卻發現自己的劍招在石鑫的攻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不!」
男子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試圖用靈力護住胸口。
可石鑫的劍實在太快、太鋒利了,赤金色的劍光瞬間穿透了他的靈力防禦,狠狠刺入了他的胸口。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潔白的積雪。
男子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長劍,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被一個納靈境圓滿的修士殺死。
石鑫抽出龍吟劍,鮮血順著劍刃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印記。
他沒有立刻放鬆警惕,而是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確認沒有其他埋伏後,才走到男子身邊。
他摘下男子的斗笠,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臉,臉上滿是猙獰和不甘。
石鑫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認已經斷氣後,才開始搜查他的身體。
很快,石鑫從男子的儲物袋中找到了一枚黑色玉牌,與之前在風沙城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樣,還有一些妖獸內丹、靈石和幾瓶丹藥。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看來還有同夥。」石鑫拿著黑色玉牌,眉頭緊鎖。
他想起男子臨死前的瘋狂,心中猜到,對方絕不是單獨行動,背後一定有一個組織。
而他們的目標,顯然就是自己手中的界瓣符。
石鑫沒有時間過多停留。
他知道,男子的同夥很可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他迅速處理掉男子的屍體,將其掩埋在積雪之下,然後解開雪地靈狐的韁繩,牽著它,立刻向著雪山深處趕去。
冰封雪域的夜晚來得極快,轉眼間,天色就徹底黑了下來。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風,能見度極低。
石鑫憑藉著雪地靈狐的指引和自己的感知,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
在冰封雪域邊緣的一片荒原上,一隊人馬正在快速行進。
這隊人馬約莫有十人,個個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氣息沉穩,顯然都是實力不弱的修士。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著一件黑色的棉袍,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卻如同鷹隼般銳利,散發著化靈境中期的強大氣息。
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枚黑色玉牌,玉牌上刻著複雜的紋路,正是與之前那名男子手中一模一樣的傳訊玉牌。
突然,老者手中的玉牌「咔嚓」一聲,碎裂成了數塊,散落在雪地上。
老者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
他身後的修士們也紛紛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老者。
「長老,怎麼了?」一名年輕修士上前問道。
老者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冰封雪域深處,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負責跟蹤目標的老三,死了。」
「什麼?」眾修士臉色一變,臉上滿是驚訝。
老三可是化靈境初期的實力,竟然會被一個納靈境圓滿的修士殺死?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看來我們都小看了這個石鑫。」老者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寒意,「沒想到他一個納靈境圓滿,竟然能殺死化靈境初期的修士。看來,我們必須親自出手了。」
他頓了頓,對著身後的修士們命令道:「加快速度,務必在他找到第四枚界瓣符之前,截住他!界瓣符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是!」眾修士齊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
隊伍再次出發,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冰封雪域深處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