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果然在抵禦獸潮上經驗豐富,雖然損失慘重,但終究還是擋下了這三波攻擊。
可他知道,這或許並不是結束,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會有第四波、第五波獸潮,而他們這些人,是否還能堅持下去。
回到臨時營地,石鑫一頭倒在鋪著乾草的地面上,連清理傷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儲物袋裡的妖獸內丹已經積攢了兩百多枚,足夠他在拍賣會上競價,可現在,他只想好好休息,恢復體力,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下一波危機。
營地內一片死寂,只有修士們沉重的呼吸聲和傷口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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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絕望,持續的戰鬥、不斷的傷亡、未知的未來,如同三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石鑫在昏昏沉沉中睡了過去,夢中,他回到了大明王朝的宣王府,妹妹正笑著向他跑來。
可轉眼間,夢境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妖獸的嘶吼和漫天的鮮血。
他猛地驚醒,冷汗浸濕了衣衫,心臟狂跳不止。
營地外,天色陰沉,烏雲密布,彷佛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石鑫握緊了手中的短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無論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他都必須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運轉功法,開始恢復靈力。
雖然疲憊到了極點,但他知道,只有儘快恢復實力,才能在接下來的危機中,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黑岩城的命運,以及他自己的命運,都還懸而未決。
這場突如其來的獸潮,究竟何時才會結束?
連續三場獸潮的廝殺耗盡了黑岩城修士的心力。
夜色降臨時,北門的城牆上只剩下零星的巡邏隊伍,大多數修士都蜷縮在臨時搭建的營帳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石鑫靠在營帳的角落,後背貼著冰冷的石壁,混身的肌肉還在因過度緊繃而微微顫抖。
他的玄色勁裝早已被妖獸的血液染成暗褐色。
幾道深淺不一的爪痕斜跨在胸前,是剛才抵擋一頭鐵脊狼時留下的,雖已用療傷藥止住血,卻依舊傳來陣陣刺痛。
納靈境後期的靈力幾乎見底,丹田內的紫金靈液只剩下薄薄一層,連運轉《金煌破虛訣》修復經脈都顯得吃力。
營帳里靜悄悄的,只有隊友們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呻吟。
第二臨時小隊皆是帶傷。
納靈境初期的李三腿骨被妖獸撞裂,此刻正靠在鋪著乾草的地面上,臉色慘白如紙。
林岳右臂被毒蠍的尾刺劃傷,傷口周圍泛著烏黑的淤紫,正用靈力勉強壓製毒素。
石鑫閉上眼睛,想借著這短暫的安寧恢復靈力,可腦海中卻不斷閃過白天獸潮的畫面。
鋪天蓋地的妖獸嘶吼著沖向城牆,利爪撕裂空氣,獠牙咬碎兵器,修士們的慘叫聲與妖獸的咆哮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絕望的悲歌。
他握緊手中的龍吟劍,指尖傳來熟悉的冰涼,心中卻隱隱不安。
黑岩城雖擋住了三次獸潮,可城牆的防禦已出現多處破損,修士們也已是強弩之末,若再來幾波,這座宏偉的城池終究會被妖獸踏平。
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從北方的天際亮起,如同破曉的朝陽,瞬間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石鑫猛地睜開眼睛,心臟驟然一縮。
那白光並非尋常的靈光,而是蘊含著一股極其磅礴的能量波動,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甦醒,隔著數十里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營帳的布簾被強光映得透亮,外面傳來修士們驚惶的呼喊聲,顯然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動了。
幾乎在白光亮起的同一時刻,石鑫的儲物袋裡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緊接著,一道淡粉色的光芒從儲物袋的縫隙中透出,將營帳的角落染成了柔和的粉色。
「是界瓣符!」石鑫心中一動,急忙伸手探入儲物袋,將那枚花瓣狀的石符取了出來。
此刻的界瓣符與往日截然不同。
原本冰涼的石身變得溫熱,表面的細密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閃爍著與天際白光同頻的粉色靈光,甚至隱隱發出細微的嗡鳴,彷佛在回應著那股遙遠的能量波動。
石鑫能清晰地感覺到,石符內的奇異能量正在快速涌動,與天際的白光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這道光柱……難道和界瓣符有關?」石鑫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顧天曾說過,界瓣符共有六塊,集齊後會引發天地異象,如今這石符的異動,顯然不是巧合。
他顧不上身體的疲憊,抓起龍吟劍就衝出了營帳。
城牆上早已站滿了人,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北方的黑石山脈,臉上滿是震驚與惶恐。
那道白色光柱從山脈深處直衝雲霄,如同連線天地的巨柱,光柱周圍的雲層被染成了銀白色,能量波動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擴散,連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那是什麼?難道是山脈深處有上古寶物出世?」一名修士失聲大喊,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不像!這股能量波動太詭異了,說不定是妖獸的老巢發生了異變!」另一名修士搖著頭,語氣中滿是恐懼。
「難怪會有這麼多獸潮,恐怕和這異象脫不了干係!」
「城主大人來了!」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只見數道身影踏著靈力從城主府的方向飛來,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紫金鎧甲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周身散發著化靈境圓滿的強大氣息,正是黑岩城城主秦擎。
他懸浮在半空中,目光緊緊鎖定著山脈深處的光柱,眉頭緊鎖,臉色凝重。
石鑫混在人群中,抬頭望著那道刺目的光柱,手心的界瓣符依舊在發燙。
他能確定,光柱所在的位置正是黑石山脈的核心區域,也是之前他想去獵取妖獸內丹卻不敢深入的地方。
而界瓣符的反應,讓他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那裡或許藏著第二塊界瓣符。
這道猜測如同火苗般在他心中燃燒,讓他暫時忘記了身體的疲憊和對獸潮的恐懼。
五百年間,顧天只找到一塊界瓣符,而他剛離開萬邪城,就在黑岩城遇到了這樣的異象,這或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是他找到回家之路的關鍵。
光柱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才緩緩消散。
天際的白光褪去,雲層恢復了原本的暗黑色,只有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還在證明著剛才的異象並非幻覺。
秦擎對著身邊的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便轉身飛向城主府,顯然是要去商議對策。
城牆上的修士們議論了許久,也漸漸散去,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安,沒人知道這道詭異的光柱,預示著什麼。
石鑫回到營帳,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緊握著界瓣符。
石符的光芒已經褪去,重新恢復了冰涼的觸感,可他的心跳卻依舊劇烈。
他盯著營帳的頂部,腦海中不斷閃過光柱出現時的畫面,以及界瓣符的異動,心中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黑石山脈深處,一定藏著與界瓣符相關的秘密。
這一夜,石鑫徹夜難眠。
他時而想起顧天贈予石符時的話語,時而想起穿越後在大明王朝的種種經歷,時而又想到獸潮的威脅和黑岩城的危機。
他知道,山脈深處必然危機四伏,以他納靈境後期的修為,深入其中無異於自尋死路,可界瓣符的異動,又讓他無法放棄這個可能找到回家線索的機會。
......
天剛蒙蒙亮。
營帳外就傳來了趙烈的聲音:「所有人都起來,城主府有新的命令傳達!」
石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出營帳。
第二臨時小隊的隊員們皆是睡眼惺忪,臉上帶著疲憊,卻還是強撐著站成一排。
趙烈站在隊伍前方,臉色比昨日更加凝重,手中拿著一枚刻著城主府印記的令牌。
「剛接到城主大人的命令,」趙烈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經過三次獸潮,黑岩城的防禦已經瀕臨崩潰,城牆破損嚴重,修士們也傷亡過半。」
「若再出現幾次獸潮,城池必然會被攻破。」
「而昨晚的光柱異象,大機率是獸潮爆發的根源,城主大人決定組建一支精銳隊伍,親自帶隊前往黑石山脈深處,查明獸潮的真正原因。」
此言一出,隊伍里頓時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去山脈深處?那不是找死嗎?裡面的妖獸至少都是納靈境圓滿,甚至還有化靈境的妖獸王!」李三臉色一白,忍不住說道。
「我也知道危險,」趙烈嘆了口氣,「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城主大人說了,這次行動自願參加,若是願意前往,回來後將獲得豐厚的獎勵。」
「不僅有大量的妖獸內丹和療傷靈藥,還能得到城主府珍藏的修煉資源,甚至有機會獲得化靈境強者的親自指點。」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若是不願意去,也沒有關係,城主府不會強求。隊伍將在一天後出發,大家有一天的時間考慮清楚,想參加的人,中午之前去城主府登記。」
隊員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猶豫。
豐厚的獎勵確實誘人,可山脈深處的危險也是實實在在的,沒人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石鑫心中卻是一動。
果然,城主也認為獸潮與昨晚的光柱異象有關,想要深入山脈一探究竟。
而這,正是他尋找界瓣符線索的絕佳機會。
跟著城主的精銳隊伍,雖然依舊危險,卻比獨自深入要安全得多。
「石鑫,你怎麼想?」
趙烈注意到石鑫的神色,問道:「你是納靈境後期,實力不錯,若是願意去,應該能分到不少好處。不過也別衝動,山脈深處可不是鬧著玩的。」
石鑫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我再考慮考慮。」
回到營帳,石鑫再次取出界瓣符,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他的內心在激烈地掙扎。
從自身實力來看,他絕對不該去,妖獸王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更別說山脈深處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險。
可從界瓣符的角度來看,這又是他離回家之路最近的一次機會,若是錯過,或許這輩子都無法集齊六塊石符,永遠被困在幽邪界。
他想起了黑石部落的阿瑤和首領,想起了大明王朝的妹妹和宗門夥伴,想起了穿越後經歷的種種生死搏殺。
他從不是一個甘願認命的人,哪怕前路布滿荊棘,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願意去嘗試。
「況且,跟著城主的隊伍,有強者坐鎮,應該能護住我周全。」
石鑫心中暗道:「就算找不到第二塊界瓣符,也能趁機獵殺一些高階妖獸,獲取更多的內丹,為之後的拍賣會做準備。」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石鑫站在營帳外,看著遠處的城主府。
隊員們大多選擇了放棄,只有趙烈一人決定參加。
他說自己已是納靈境圓滿多年,一直無法突破化靈境,想要藉著這次機會,在生死搏殺中尋找突破的契機。
石鑫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界瓣符,轉身向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的登記處設在廣場中央。
此刻已經站了不少修士,大多是化靈境的強者,偶爾能看到幾個納靈境圓滿的修士,像石鑫這樣的納靈境後期,幾乎是鳳毛麟角。
負責登記的侍衛看到石鑫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納靈境後期?小子,你確定要參加?山脈深處的危險,可不是你能想像的。」
「我確定。」石鑫的聲音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侍衛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在登記冊上寫下了他的名字。
石鑫看著登記冊上自己的名字,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回到北門的營帳,石鑫開始整理行裝。
他將療傷藥、妖獸內丹和備用的兵器一一放入儲物袋,又將龍吟劍擦拭乾淨,檢查了一遍庚金母晶和功法殘卷。
做完這一切,他盤膝坐在地面上,運轉《金煌破虛訣》,開始恢復靈力。
丹田內的紫金靈液緩緩流轉,滋養著疲憊的經脈。
神魂深處的武道樹微微搖曳,吸收著空氣中的靈力,葉片上的武學熟練度緩慢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