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靜沒有說話,但石鑫能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肩膀輕輕聳動著,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那是她常用的百合香,混著胭脂的甜香,讓他的心跳更快了,像打鼓一樣。
喜娘笑著擋在他面前,手裡拿著個紅布包:「世子爺,可要答對了小姐的考題才能接走新娘哦!我們文靜說了,要是答不上來,可就不讓你娶走她啦!」喜娘臉上的笑容像朵盛開的菊花,眼裡滿是打趣。
石鑫笑著點頭,信心滿滿:「請出題,別說一道,就是十道百道,小婿也能答上來!」
旁邊的丫鬟拿出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開啟一看,是一雙繡著鴛鴦的鞋墊。
鞋墊是用上好的蘇繡,針腳細密,顏色鮮亮,上面的鴛鴦栩栩如生,連翅膀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水面上還繡著幾片荷葉,露珠在葉尖欲滴未滴。「小姐問,這雙鞋墊上的鴛鴦,一共繡了多少根羽毛?」
石鑫愣了一下,這可真是個難題。
他仔細看著那雙鞋墊,湊得離近了些,連睫毛都快碰到鞋墊了。
上面的鴛鴦羽毛細密,層層疊疊,根本數不清,光是翅膀上的絨毛就有幾十層。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笑著說:「這鴛鴦的羽毛,就像天上的星星,數也數不清,就像我對文靜的情意,永遠也說不完。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被你填滿了,往後餘生,眼裡心裡,都只會有你一個人。」
房間裡的人都笑了起來,丫鬟們捂著嘴,肩膀輕輕聳動,喜娘也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江文靜也忍不住輕輕「噗嗤」一聲,雖然隔著蓋頭,石鑫也能想像出她此刻嬌羞的模樣——定是紅著臉,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喜娘笑著說:「世子爺答得好,過關了!」她將一根紅綢遞給石鑫,另一頭塞在江文靜手裡,「好了,新郎可以接新娘出門了,記住,可不能回頭哦!」
石鑫小心翼翼地牽著紅綢,那綢子滑溜溜的,像江文靜的手一樣柔軟。
他引導著江文靜站起身,她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柔軟而溫暖,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
石鑫的心都快化了,他慢慢扶著她,一步一步向樓下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打碎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到了宣王府,拜堂儀式就在正廳舉行。
正廳里,燈火輝煌,幾十盞宮燈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連樑上的雕花蝙蝠都看得一清二楚。
賓客滿座,京城的勛貴幾乎都來了,文臣武將,公子小姐,擠得滿滿當當,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說著吉祥話,聲音嗡嗡的,像無數隻蜜蜂在采蜜。
宣王和王妃坐在高堂上,宣王穿著蟒袍,胸前的蟒紋栩栩如生,彷佛下一秒就要騰雲駕霧而去,王妃戴著鳳冠,上面的珍珠流蘇輕輕晃動,每一顆珍珠都圓潤飽滿,兩人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看著下面的一對新人,眼裡滿是慈愛。
石鑫扶著江文靜,站在堂中,紅綢的兩頭被他們緊緊攥在手裡,像系著一條看不見的紅線,將兩顆心緊緊連在一起。
司儀是京城最有名的禮官,聲音宏亮得能傳到三里地外,他高聲喊道:「吉時到,拜堂開始!」
「一拜天地!」
石鑫和江文靜並肩向門外拜去,外面的月光灑進來,像一層薄紗,籠罩著他們身上的紅嫁衣,也照亮了他們眼中的幸福。
石鑫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江文靜,她的肩膀微微聳動著,蓋頭下的臉雖然看不見,他卻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樣,一定是嬌羞中帶著期待。
「二拜高堂!」
他們轉過身,向宣王和王妃深深鞠躬。
宣王哈哈大笑,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江文靜,紅包上繡著「早生貴子」四個字,用的是金絲線,在燈光下閃著光:「好孩子,以後就是我們宣王府的人了,要好好和鑫兒過日子,早日給我們生個大胖小子!」
江文靜接過紅包,手指輕輕捏著紅包的邊角,聲音細若蚊吟,卻清晰可聞:「謝父王,謝母妃。」那聲音軟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樣甜,聽得石鑫心裡痒痒的。
「夫妻對拜!」
石鑫和江文靜面對面站著,他看著她蓋頭下的身影,心裡充滿了感激和愛意。他輕輕彎腰,動作虔誠而鄭重,江文靜也跟著彎腰,兩人的頭輕輕碰到了一起,「咚」的一聲輕響,引來賓客們一陣善意的鬨笑。
「哦——」
「成親啦!要好好過日子啊!」
「趕緊入洞房咯!」
石鑫的臉瞬間紅了,像被火燒一樣,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他能感覺到江文靜也在害羞,因為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心裡卻甜得像蜜一樣,比他吃過的所有糖果都甜,連舌尖都帶著甜味。
拜完堂,江文靜被送入了洞房,石鑫則留在前廳招待賓客。客人們紛紛向他敬酒,有他的叔伯,有他的朋友,還有一些不認識的勛貴。
他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液辛辣,卻暖了他的心房。宣王看著兒子高興的樣子,也忍不住多喝了幾杯,還拉著雲翼侯一起划拳,兩人像個孩子一樣,輸了的人被罰酒,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賓客們才漸漸散去,嘴裡還哼著喜慶的小調,腳步踉蹌地互相攙扶著,說著今晚的熱鬧。
石鑫帶著幾分醉意,腳步輕快地向洞房走去,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幸福的尾巴。他的心裡像揣了無數隻小兔子,蹦蹦跳跳的,每一步都踩在喜悅的鼓點上。
洞房裡,紅燭依舊高照,燭火跳躍著,將牆上貼著的「囍」字映得格外鮮艷,每個筆畫都像是活了過來。
江文靜正坐在鋪著鴛鴦錦被的床榻邊,蓋著紅蓋頭,靜靜地等著他。
那錦被是用江南最好的雲錦織的,上面的鴛鴦栩栩如生,彷佛下一秒就要游進水裡。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酒香,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氣息,溫馨而浪漫。
上放著合卺酒,用的是和田玉杯,玉質溫潤,杯身上雕刻著纏枝蓮,旁邊還有一盤子孫餑餑,熱氣騰騰的,冒著白氣,那是王妃親手做的,說吃了能早生貴子。
石鑫走到床邊,腳步有些踉蹌,卻格外小心。他輕輕拿起桌上的秤桿,秤桿是用上好的桃木做的,上面纏著紅綢,據說能辟邪。心裡默念著母親教他的話:「稱心如意,白頭偕老。」他小心翼翼地挑起紅蓋頭,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珍寶。
紅蓋頭緩緩落下,露出了江文靜那張嬌羞的臉龐。
她的臉上敷著淡淡的胭脂,像三月里初開的桃花,嬌嫩得彷佛一碰就會碎。
嘴唇紅得像熟透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眼睛像含著一汪秋水,脈脈含情地看著他,帶著幾分羞澀,幾分好奇,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喜悅。她的眉毛彎彎的,像畫上去的一樣,鬢邊插著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響聲,叮噹作響,像在唱一首甜蜜的歌。
石鑫看得呆住了,手裡的秤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江文靜,比他所有的想像都要美上百倍千倍,美得讓他心醉,讓他忘記了呼吸。
「文靜,你真好看。」他喃喃地說,聲音裡帶著幾分醉意和痴迷,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眼裡只有她一個人。
江文靜的臉更紅了,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扇動著,遮住了眼底的羞澀。
她的手指輕輕絞著衣角,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嫁衣上的金線在燭光下閃著光,映得她的指尖都泛著金色。
石鑫在她身邊坐下,床榻微微晃動了一下,錦被上的鴛鴦彷佛活了過來。
他拿起桌上的合卺酒,倒了兩杯,酒液在玉杯里輕輕晃動,像兩輪小小的月亮。
他遞給江文靜一杯,自己拿著另一杯,聲音溫柔:「文靜,我們喝交杯酒。」
江文靜抬起頭,接過酒杯,手指輕輕碰到了他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一下,又很快穩住。
她和他手臂相交,動作笨拙卻認真,輕輕喝了一口。
酒液甘甜,帶著一絲暖意,從喉嚨一直流進心裡,也流進了彼此的生命里,將他們緊緊地連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喝完交杯酒,石鑫看著江文靜,眼神真摯而堅定:「文靜,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我會好好對你,一輩子對你好,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你想練劍,我就請全天下最好的師父教你,把我所有的劍法都教給你;你想出去玩,我就陪你走遍天涯海角,去漠北看草原,去江南看水鄉;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永遠不離開你。」
江文靜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淚光,像含著星星的夜空。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知道,我也會好好對你的。我會學著做飯,雖然現在做得不好吃,但我會努力學;我會學著打理家事,把我們的家收拾得乾乾淨淨;我會陪你練劍,陪你讀書,做你最堅強的後盾,永遠支援你。」
石鑫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軟而溫暖,像上好的絲綢。他緊緊地握著,彷佛握住了全世界,再也不想放開。
紅燭搖曳,映照著一對新人幸福的臉龐,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緊緊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最美的畫。
窗外,月光皎潔,星光璀璨,彷佛都在為他們祝福,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輕輕吹著窗欞,像是在唱一首祝福的歌。
石鑫看著江文靜,心裡充滿了希望和憧憬,他知道,從今以後,他們將攜手並肩,走過人生的風風雨雨,再也不分離。
他輕輕將江文靜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臉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眼角的淚珠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像一顆晶瑩的珍珠,閃耀著幸福的光芒。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雞鳴聲突然響起,尖銳得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溫馨的夢境。石鑫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浸濕了鬢髮。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帳頂,繡著的竹紋在晨光里清晰可見,每一片竹葉的脈絡都看得一清二楚。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房間裡的一切,書桌上的兵書還攤在那裡,護腕還放在旁邊,一切都和睡前一樣,卻又那麼陌生。
原來,只是一場夢。
石鑫呆呆地坐在床上,心裡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塊,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眼淚不知不覺又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夢裡的幸福那麼真實,他甚至能感覺到江文靜頭髮的觸感,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可醒來後的現實卻那麼殘酷,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知道,那個夢,永遠也不會實現了。
他慢慢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的竹林,風依舊在吹,竹葉依舊在響,可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他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就算得不到江文靜的愛,他也要好好活下去,活出自己的精彩。
他要勤練武道,將來像父王一樣保衛家國;他要多讀兵書,將來為朝廷效力。
.......
天剛蒙蒙亮,宣王府的角門就吱呀一聲開了道縫。
晨霧像牛乳般漫過門檻,宣王披著件玄色夾襖,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踩著露水穿過花園時,鞋尖沾了些青苔碎屑。
他本想直接去演武場檢視護衛操練,路過聽竹軒時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窗紙上映著疏疏落落的竹影,裡面靜得連蟲鳴都聽得見,只有簷角的銅鈴被風拂動,發出細碎的叮噹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