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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見師父

  林曉雲看得滿臉興奮,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小師弟好劍法!師兄也別藏著掖著,快使出真本事!」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在庭院中迴蕩。

  譚青雲笑著點頭,攻勢驟然增強,玄鐵劍化作萬千劍影,每一道都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所到之處,地面被砸出一個個深坑,飛濺的磚石險些波及廊下的林曉雲。

  石鑫全力施展碎空劍法,劍光與劍影相撞,爆發出聯綿不絕的轟鳴聲,聲音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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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式!」石鑫咬牙祭出劍法最強殺招。龍吟劍上的銀光暴漲,化作一輪烈日,光芒所及之處,空氣扭曲變形。

  譚青雲終於收起了笑意,周身泛起璀璨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隱隱有龍形虛影盤旋。

  玄鐵劍揮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劍罡,如同一座金色山嶽,向石鑫壓來。

  劍光與劍罡相撞的剎那,整個庭院都為之震顫,院中的水缸轟然炸裂,水花四濺。

  「娘哎,師父的水缸啊!」林曉雲捂臉。

  石鑫只覺一股巨力襲來,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下,龍吟劍險些脫手。

  他連連後退,身後的假山在劍氣餘波中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的塵土。

  金色劍罡如影隨形,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達丈許的溝壑。

  「師兄,我認輸!」石鑫在劍罡臨體的瞬間,將龍吟劍橫在胸前。

  譚青雲及時收勢,金色劍罡擦著他的鼻尖消散,伸手將石鑫拉起,眼中滿是驚嘆:「師弟,你的碎空劍法已練至大成,只是靈力尚淺。」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枚金色丹藥,「這是青金丹,可助你穩固經脈。」

  石鑫接過丹藥,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林曉雲快步跑過來,從袖中掏出帕子,遞給石鑫擦拭傷口,嗔怪道:「你也太拼命了,受傷了可怎麼辦!」

  譚青雲看著兩人,笑著搖搖頭:「好了好了,曉雲你也別心疼了,改日我陪你練鞭法,保准讓你也能在天下大放異彩。」

  庭院中,被劍氣割裂的紫藤花仍在緩緩飄落,如同為這場驚心動魄的比試譜寫最後的註腳。

  石鑫望著手中的丹藥和身旁的師兄師姐,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和師兄再痛痛快快地比一場。

  晨光如同液態的黃金,穿透破碎的紫藤花架,在滿地青磚的裂痕上流淌,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宛如灑落在人間的星辰碎屑。

  石鑫用林曉雲遞來的素白帕子纏住虎口,指腹摩挲著布料上細密的針腳——那是師姐曾熬夜縫製的護腕,邊緣還繡著小巧的劍穗圖案。

  龍吟劍歸鞘時的清鳴與廊下銅鈴共振,驚起簷角沉睡的灰鴿,撲稜稜的振翅聲中,還夾雜著譚青雲爽朗的笑聲,那笑聲彷佛能驅散所有的陰霾。

  「小師弟這碎空劍法,殺妖時定是大放異彩。」譚青雲將玄鐵劍隨意插回腰間,劍穗掃過染塵的衣襟,震落幾片紫藤花瓣。

  他彎腰撿起一片殘花,夾在劍柄的纏繩間,彷佛要將這春日的美好永遠留存,

  「上次聽四方巡守的外門弟子說,南江郡的百姓給你立了長生牌位?他們還說,你在城頭浴血奮戰的模樣,就像從天而降的戰神。」

  林曉雲重新纏好九節鞭,發間銀鈴隨著動作輕響,清脆悅耳,如同山間的清泉叮咚。

  她踮腳戳了戳石鑫肩頭,杏眼亮晶晶的,滿是好奇與期待:「快老實交代,這次執行宗門任務,是不是藏了什麼厲害招式沒使出來?我可聽說,你在南江郡郡城和三重天大妖正面戰鬥!嘖嘖,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覺得震撼,你當時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話音未落,正屋朱漆大門轟然洞開,門軸轉動的吱呀聲悠長而沉重。

  檀香裹挾著凌厲劍氣撲面而來,那劍氣中帶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石鑫暗暗心驚,師父的氣息比之前有了不小的變化,更為凌厲了,想來應該是如今妖族造成的動盪令他心中煩悶壓抑。

  暗紋玄色長袍拂過門檻,腰間玉佩刻著的斬妖宗長老徽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威嚴而莊重。

  楊玉澤劍眉微蹙,星目掃過滿地狼藉,目光在石鑫染血的袖口停留片刻,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那弧度里似有欣慰,又似有考量:「好,也勉強算得上龍爭虎鬥。」

  石鑫垂眸時瞥見師父腰間新換的墨玉劍穗,冰涼的光澤讓他想起一年前入門那日,當時楊玉澤長老還不是他的師父。那時楊玉澤長老腰間還掛著溫潤的白玉劍穗,想到這裡,石鑫還不禁一陣的恍惚。

  「拜見師父!」三人同時整衣行禮,聲音整齊而洪亮,在庭院裡激起回音,那聲音中滿是對師父的敬重。

  「都進來吧。」楊玉澤開口道。

  三人都連忙走進正屋。

  踏入正屋,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檀木書架上整齊排列的典籍泛著古樸光澤,書頁間似乎藏著無數的秘密與智慧。

  羊皮卷上的符咒在微光中若隱若現,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牆上懸掛的「斬妖除魔」匾額被晨光照得金箔流轉,熠熠生輝,匾額下方,一柄斷劍斜插在劍架上,斑駁的齒痕里彷佛還凝結著數十年前的妖血,訴說著曾經那場慘烈的戰鬥。楊玉澤在主位落座,案頭擺放的青銅香爐青煙裊裊。

  石鑫剛在蒲團上坐穩,便感受到無形威壓如潮水湧來。這是楊玉澤所修煉的上品靈境武學「鎮岳功」的威壓,空氣彷佛化作實質,壓得他脊椎咯咯作響,彷佛要將他的意志徹底壓垮。

  他想起譚青雲說過,師父每次動用此功,都是在評估弟子的抗壓能力。

  片刻之後,楊玉澤看著三個弟子的反應,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暮春的陽光斜斜灑進正屋,在青磚地面投下窗欞的暗影,光影交錯間,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動。

  楊玉澤端起青瓷茶盞輕抿,茶湯晃動間倒映出石鑫緊繃的側臉,那側臉寫滿了堅毅與沉穩:「聽說葉執事這次帶回來的戰報,寫滿了七張黃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說你這次執行任務中的表現,很好啊。」

  茶香縈繞間,他望著石鑫比以往更為堅毅的面龐,目光中既有讚賞又有心疼,彷佛看到了當年初出茅廬的自己。

  案頭青銅香爐里,檀香正騰起裊裊青煙,在光影中扭曲成變幻的形狀。

  「師父過獎了,弟子只是做了該做的。」石鑫恭聲回應。

  譚青雲湊到石鑫身邊,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小師弟可別謙虛,我聽說葉執事回來說起你時,眼睛都瞪圓了,那模樣,活像見了絕世珍寶!」

  他說著,還模仿起葉執事震驚的表情,惹得林曉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石鑫無奈地搖了搖頭,思緒卻被拉回數日前那場慘烈的戰鬥。

  那日南江郡城上空烏雲翻湧,如墨汁般濃稠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悽厲的妖怪嚎叫聲穿透雲層,帶著攝人心魄的恐怖。

  他催動《星閃步》破空而來時,遠遠就望見城牆在妖風下轟然倒塌,磚石紛飛。

  待靠近,正見一頭三重天大妖立在城中央,皮毛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宛如披著一件惡魔的戰甲。

  它大口一張,口中噴出的妖風所過之處,百姓如落葉般被卷上半空,發出絕望的慘叫,成百上千的生命在它隨手一揮間消逝。

  街道上屍骸堆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河,濃稠的血腥味直衝天際,連空中盤旋的烏鴉都被這血腥氣驚得不敢靠近。

  「弟子趕到時,郡城已快要化作人間煉獄。」

  石鑫喉結滾動,回憶起狼妖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息,仍心有餘悸,聲音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那嘯月狼妖周身縈繞著黑色妖霧,每一次嚎叫都能震碎房屋,掀起的氣浪比城牆還高。」

  他不自覺地握緊拳頭,說話間,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彷佛又回到了那慘烈的戰場。

  林曉雲聽得臉色發白,忍不住插話:「小師弟,你當時怕不怕?那麼可怕的大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九節鞭的鞭梢在地面輕輕晃動,彷佛也在為那場戰鬥感到驚懼。

  石鑫勉強笑了笑:「說不怕那是假的,但看到百姓們在妖爪下受苦,也顧不上害怕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想著要是退縮了,回去怎麼有臉見師姐你,還有師父和師兄呢?」

  楊玉澤將茶盞重重擱下,「噹啷」一聲在案几上撞出清脆的聲響,震顫間,青銅香爐的香灰簌簌而落。

  「面對三重天大妖,你竟能全身而退,著實出乎了為師的意料啊。」他抬手虛畫弧線,袖中劍氣凝成銀芒,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暫的光影,眼中滿是驚訝。

  石鑫點頭,聲音沉穩有力,卻難掩疲憊:「那三重天大妖雖力大無窮,但招式剛猛有餘,變化不足。弟子以碎空劍法周旋,尋其破綻,那三重天大妖卻也奈何不得我。」說罷,他輕輕按了按胸口,那裡還殘留著與狼妖對招時的隱痛。

  譚青雲猛地起身,玄鐵劍鞘撞在案几上發出悶響,驚得樑上棲息的燕雀撲稜稜飛起。「小師弟,跨境界戰勝三重天大妖,這等實力,當真令人佩服!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你這名氣就得傳遍整個天下了!」

  他滿臉興奮,眼中閃爍著欽佩的光芒。

  他實力雖然比石鑫更強,但卻做不到在引靈境圓滿時正面硬撼三重天大妖。

  楊玉澤卻揮袖捲起竹簡,在空中拼成燃燒的符文,符文明滅間,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灼熱的氣息:「實力固然重要,但切不可輕敵。下次再遇上三重天大妖,務必更加小心。」

  他踱步到斷劍前,指尖撫過斑駁齒痕,聲音變得低沉,「當年我與九頭蛇妖纏鬥七日,深知大意的後果。那時我自負修為,險些命喪蛇口,若不是關鍵時刻……」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石鑫感覺在那股灼熱氣息掠過身體後,身上的傷勢竟然幾乎要痊癒了,連不曾注意到的暗傷也似乎得到了安撫。

  林曉雲咬著嘴唇,滿臉關切地把備好的傷藥遞過去,藥瓶上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小師弟,快擦擦傷口,可別留疤了。你不知道,你這次去執行任務,我和四師兄每天都提心弔膽的。」

  石鑫收好物件,抱拳誓道:「多謝師姐關心,弟子定會小心。也讓師姐和師兄擔心了,以後不會了。」他的眼神中充滿感激,望著師姐的目光柔和而溫暖。

  楊玉澤揮開屋門,夕陽的餘暉頓時湧入,照亮了眾人的臉龐。「去吧。青雲,明日加強宗門巡查;曉雲,繼續精進鞭法。曉雲啊,上次教你的鞭法變招,可別偷懶,勤加練習,說不定下次遇上妖物,就能派上大用場。」

  「弟子遵命!」譚青雲和林曉雲齊聲應道。

  暮色浸透庭院時,四人在岔路口分開。譚青雲的玄鐵劍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回頭笑道:「小師弟,等你調養好了,咱們再切磋切磋!到時候可別藏著掖著,讓師兄也好好見識見識你真正的本事!」

  說罷,他瀟灑地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豪邁。

  林曉雲溫柔地叮囑:「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說。要是傷口疼得厲害,千萬別忍著,記得來找我。」

  說完便轉身離開,九節鞭上的銅環叮叮噹噹撞碎了夜色,清脆的聲響漸漸消失在遠處。

  楊玉澤站在窗前,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他重新坐下,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心中滿是欣慰與擔憂。欣慰於弟子的成長,又擔憂他在未來的修行路上會遇到更多危險。「鑫兒,這條路還長,你可要好好走下去啊。」他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屋內迴蕩。窗外,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彷佛在為這寂靜的夜晚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