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霖偏過頭來對上她的目光，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再說什麼，把目光重新落回遠處那片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際線。
古月娜也轉了回去，兩個人繼續安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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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把石階邊緣那幾株草葉拂得輕輕晃動。
第二天早上，海神閣的木門在天剛亮透的時候就被推開了。
唐梧霖穿著一件乾淨的深灰色長袍走進廳堂的時候，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穆恩坐在主位上，手裡照舊端著一杯茶，茶湯冒著溫潤的熱氣。
玄子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難得沒有啃雞腿，手裡捧著一杯清水，目光落在桌面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莊老面容枯瘦地坐在長桌中段，仙琳兒和言少哲並排坐在對面，幾位宿老也各自落了座。
木門合攏之後，廳堂里的光線暗了一度，只剩東面那扇高窗漏進來的冬日晨光在桌面上鋪了一長條暖黃色的光帶。
唐梧霖在穆恩下首的位置坐下來。
他的目光環視了一圈在座所有人，然後開口：「今天請大家來，是關於新一代史萊克七怪名單的事。」
他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廳堂里安靜了片刻。
幾位宿老的目光在彼此之間短暫交匯了一瞬，沒有人出聲反駁，也沒有人提出異議，顯然是早已得到訊息，只等他來定最後的名字。
唐梧霖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條，展開來平鋪在桌面上。
紙頁上寫著幾行字，墨跡已經幹了，字跡利落整齊。
他看了一眼，然後念出了那一串名字：「正式隊員：唐梧霖、古月娜、許攸攸、謝慕、霍雨浩、王冬、蕭蕭。替補隊員：貝貝、徐三石。」
他念完之後把紙條翻了個面，朝桌面上推了推，讓旁邊的人也能看清上面的字，然後補了一句：「替補的人選不一定固定，後續如果發現更合適的人也可以調整。但目前來看，這七個人是我認為最適合組成新一代七怪團隊的，替補，是因為我們要即將面對。」
仙琳兒第一個開了口。
她微微傾身朝那張紙條看了一眼，目光在「古月娜」三個字上停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古月娜那孩子的實力我們都見過，分班考核上的表現有目共睹。許攸攸的星輪杖控制力很強，謝慕的雙匕敏捷度也夠，霍雨浩和王冬的武魂融合技更是在決賽里展露過。這幾個人選我沒什麼意見。」
言少哲緊接著點了點頭：「霍雨浩那孩子雖然出身一般，但天賦確實不錯。而且他和王冬的配合經過幾次實戰已經越來越默契了，替補和正式之間的輪換應該也能平穩過渡。」
他說完又朝唐梧霖的方向看了一眼：「貝貝那孩子我了解，藍電霸王龍家族出身，基礎紮實；徐三石的玄冥龜武魂防禦力在同齡人里也數得上號。這兩個人做替補合適。」
莊老一直沒有出聲，等言少哲說完之後，他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聲音帶著那種常年干啞的、不緊不慢的調子：「替補輪換的規則需不需要定下來？比如正式隊員因傷無法參賽時，由替補隊員按什麼順序頂上？」
唐梧霖點了點頭，從袖中又取出一張疊好的紙頁，展開來，上面寫著幾行簡短的文字：「我的建議是，常規訓練和日常任務中，正式隊員優先上場。若正式隊員因傷病或特殊原因無法參加正式比賽，由替補隊員按順序輪換。順序可以按考核成績和日常訓練表現動態調整，不必固定死。」
莊老聽完，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
玄子這時候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清水杯，在椅背上靠了靠，語氣帶著那種他一貫的、被油煙氣浸潤過的隨性：
「我看行。名單就這麼定了吧。回頭讓言少哲把名字報備到教務處去，走個流程就行。至於替補的輪換規則，也不用寫得那麼死，到時候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就是了。」
他這番話雖然沒有直接說「我同意」，但語氣里那股子「這事就這麼辦」的味道已經很明確了。
幾位宿老陸續點頭附和了幾句，言少哲已經翻開面前一本簿冊，開始往上面記錄名單。
穆恩始終沒有出聲。
他坐在主位上，端著那杯茶，等屋裡的討論聲漸漸平息下來，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梧霖，這九個人確定之後，你打算怎麼帶他們？」
唐梧霖坐直了些，雙手擱在桌面上，目光端正而平穩：「我打算按他們的武魂特點和戰鬥風格，分別制定不同的訓練方案。古月娜的元素掌控需要更多的實戰磨合，許攸攸的控制能力需要進一步提升穩定性和範圍；謝慕的速度優勢需要在更大的空間裡發揮；霍雨浩和王冬的配合則需要進一步強化武魂融合技的熟練度。蕭蕭的三生鎮魂鼎防禦和控制兼顧，可以作為團隊的補充支點。替補隊員的訓練強度和正式隊員保持一致，確保隨時能夠頂上。」
他說完這段話之後，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朝窗外偏了一瞬。
海神島的晨光從黃金古樹的枝葉縫隙間漏下來，在桌面上落了一片碎碎的金色光斑。
他能感覺到這座島上蘊藏的龐大生命力正在他腳底下的黃金古樹中安靜地流淌著。
穆恩聽完，微微頷首，放下茶杯：「那就按你說的辦。」
散會之後，唐梧霖沒有急著走。
他坐在原位，等其餘人陸續起身離席，最後只剩下他和穆恩兩個人的時候，才站起來，走到穆恩面前，微微躬身說了一聲：「師父，那我先走了。」
然後轉身推開了木門。
冬日午後的日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門內地板上鋪了一長條暖黃色的光帶。
唐梧霖邁出門檻，沿著黃金古樹枝幹交纏的棧道往外走，海風迎面拂來，裹著草木清冽的氣息和湖水微潤的涼意。
遠處海神島入口的方向，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銀白的長髮被午後的風吹起來幾縷，看見他走出來便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唐梧霖加快了兩步朝她的方向走過去，古月娜從樹蔭底下迎出來，兩人在棧道轉彎的地方並了肩。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眸在日光里泛著清亮的光，聲音帶著一種詢問過後的輕快：「哥哥，七怪的名單定好了嗎？」
唐梧霖點了點頭，把手從袖中抽出來，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