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魂力開始穩步攀升，從二十六級一路向上，穿過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的關口，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三十級。
精神之海中，天夢冰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慶幸：「成了。第二武魂，極冰雪虎。」
霍雨浩站在雪地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右手緩緩握成拳，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太輕，只有他自己和天夢冰蠶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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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時刻，唐梧霖已經抵達了本體宗的外圍地界。
他沿著一條被來來回回踩過無數遍的土路往前走，兩側的植被從落葉林過渡到常綠灌木，又從灌木過渡到一片平坦的、覆著枯草的開闊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礦物氣息，像是有大量的金屬礦脈埋藏在地下深處，被地氣蒸騰上來，滲進了每一寸泥土和空氣里。
唐梧霖走得不快不慢。
他估算著距離，大概再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看見本體宗山門的輪廓，靴底的步伐節奏平穩，呼吸綿長。
然後他感覺腳下的路面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一種更加集中的、像是有什麼沉重的物體砸落在不遠處地面上的震動，緊接著空氣中傳來一陣極細微的、像是有人壓低嗓子悶哼的聲響。
他從袖中抽出雙手，腳步放緩了半拍，目光朝前方左側不遠處那片矮樹林掃了一眼。
林子裡的枯枝和落葉在響動，像是有兩個人以上在快速移動，偶爾有一兩道極淡的灰色光芒從樹縫之間漏出來。
唐梧霖沒有猶豫。
他腳下的步法一轉，鬼影迷蹤展開，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已經貼著路旁的枯草叢無聲地朝那片矮樹林靠近過去。
他繞到一叢茂密的灌木後方蹲下，透過枝葉的縫隙望向林子中央那片被踩亂了的空地。
空地上站著三個人，都裹著灰撲撲的衣袍，袖口邊緣有深色的污漬，看起來像是某種反覆浸染過的液體留下的痕跡。
他們的腳下蔓延著一圈一圈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陣法或者牽引，正把空氣里的什麼東西往中間匯聚。
而他們的對面或者說陣法的中心，是一個半蹲在地上的身影，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短袍，肩膀寬闊，身形壯實，一看就是本體宗常見的體魄型別。
他的右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垂在身側，整條袖子被從肘部撕開一道大口子，底下的皮膚泛起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正在緩慢地向上蔓延。
唐梧霖的目光在那道灰黑色紋路上停了一瞬，認出了那是什麼。
那是死靈屬性的侵蝕，和他在路上遇到的那伙邪魂師用的手段有幾分相似，但更加精細、更加陰毒。
那三個灰色衣袍的人影正在催動某種持續的收網，把那位本體宗弟子的退路和反抗能力一併封死。
唐梧霖把右手從袖中抽出來，五根手指微微張開。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裡亮了一瞬，黃金龍槍還沒有完全凝聚，只是槍尖的一小截尖端從指縫間探出來，在灰濛濛的天光里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沒有立刻動手，先蹲在灌木後面多看了兩息，確認那三個人的站位和彼此之間的距離，又確認了一下那個本體宗弟子還有沒有掙扎的能力。
然後他動了。
他身形從灌木叢後方猛地彈出去，沒有繞路，直接穿過空地中央那道被踩平了的枯草帶，速度極快，帶起的氣流把腳邊的落葉捲起來一小片。
黃金龍槍在他掌心中迅速凝聚完成，槍身修長勻稱，槍尖在灰暗的天光里劃出一道短促而明亮的金色弧線，精準地朝著背對著他的那個灰袍人影后心刺去。
那人反應也不算慢，在槍尖臨體前半息就已經感知到了身後的動靜，身形猛地朝側前方撲倒，避開了要害。
黃金龍槍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帶起一道細碎的金色火花，把他的袖口燎出了一道焦痕。
他在倒地後的瞬間翻身，雙手朝地面一拍，一圈灰黑色的光紋從他掌心擴散開來，試圖將地面上的枯草和碎葉同化成某種防禦性的屏障。
唐梧霖沒有給他完成的時間。
黃金龍槍的槍尖在刺空的瞬間已經順勢回撤，槍尾藉著慣性掃出一道短促的圓弧，不偏不倚地砸在那人剛剛抬起的手腕上。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在空地上炸開，那人手腕彎折成不自然的角度，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倒，掌心拍出的灰光在半途中潰散了大半。
其餘兩個人幾乎同時轉過了身。
其中一個抬手凝聚出一團灰黑色的光球，朝唐梧霖的方向扔過來，那光球速度快得像是被什麼助推過一樣，帶著一陣刺鼻的焦朽氣味。
唐梧霖腳下步法一錯，身體在光球臨頭前半尺的位置偏了半寸，那光球貼著他的耳側擦過，砸在身後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裂聲，樹皮被腐蝕出一片黑褐色的焦痕。
他沒有停。
黃金龍槍在手中一轉，槍身橫握，藉著旋身的勢能朝第二個灰袍人的腰側掃去。
那人倉促間抬起雙臂架在身前，一層薄薄的灰黑色護盾在他小臂外側凝聚成形，但槍身落下的力道比他的防禦更快一步，那層護盾在接觸的瞬間就裂開了一道縫，隨即整面碎裂，他整個人被槍身推得往後滑了四五步，後背撞上一棵樹幹才勉強停住。
第三個人影見勢不妙，腳下已經開始往後退，袖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凝聚，像是準備放出最後一擊作為掩護再逃。
唐梧霖的目光掃過他那張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臉，腳下再次發力，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經到了那人面前兩步之內。
他沒有用槍，左手探出，五指張開，一道金龍爪的虛影在他掌心中一閃而過，五道暗金色的爪風隔著半尺的距離擦著那人的肩頭掠過，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那股爪風裹著的威壓已經足夠讓那人的施法被打斷。
他掌心裡凝聚到一半的灰光閃爍了兩下便潰散在空氣里，整個人朝後踉蹌了半步，面色瞬間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