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剛滑出半步,腳下便踩到了一塊比周圍高出半寸的石板。
古月娜在方才那一輪土元素鋪墊中已經悄無聲息地改變了台面的幾處高度差。
她的腳尖在那塊凸起的石板上輕輕頓了一下,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一拍。
那一拍足夠了!
許攸攸看準了她頓足的那一瞬間,杖尖向下一指,第一魂環亮起,星輪鎖鏈從杖尖探出,銀白色的光鏈貼著擂台表面無聲地竄出去,精準地纏住了蘇月璃的左腳踝。
蘇月璃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圈銀白色的光鏈,整個人已經維持著前沖的姿勢停頓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背後拎住了後頸,整個身體朝前傾著,卻一寸都邁不出去。
整個擂台上的戰鬥在三息之內落定了。
古月娜收回了雙手,掌心朝下輕輕一壓,檯面上那些凸起的土石便恢復了平整。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許攸攸手腕一抖,星輪鎖鏈從蘇月璃腳踝上鬆開,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唐梧霖已經收回了藍銀皇武魂。
他朝對面那個膝蓋還磕在擂台上的寬厚少年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得像是約了下午茶:「你剛才那一步如果往右側偏半寸再發力,就不會踩空。」
陸崢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低頭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沉默了片刻,然後悶悶地「嗯」了一聲,抬眼看了唐梧霖一眼,又移開了,像是把那句話認真地收好了。
裁判老師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在雙方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確認無人受傷,然後抬起右臂,乾脆利落地宣布:「唐梧霖小隊,勝。」
台下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比預想中要安靜一些,更多的是一種安靜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四個人身上,尤其是中間那個穿著白色勁裝、最後一刻才釋放第一魂技的少年。
太囂張了!
唯一一次動手前是幫對手療傷!
不過五環魂師也確實有這個囂張的底氣!
許攸攸收回了星輪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柄銀白色的短杖正在緩緩消散成光點。
她抿了一下嘴角,那弧度不大,但眼睛裡亮晶晶的,藏著一股子沒完全壓住的、第一次實戰之後就拿到勝利的興奮勁兒。
古月娜已經收回了所有元素波動,恢復了平日裡那副乖巧安分的模樣,正低著頭把散落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只是上翹的嘴角怎麼也壓不平。
唐梧霖站在她們中間,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肩頭那層細碎的金粉襯得溫潤而明亮。
他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朝對面那三個人簡單致意了一下。
然後側過頭朝古月娜和許攸攸的方向笑了一下:「走吧,回去覆盤。」
謝慕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唐梧霖跟前,下巴朝台上還站著的那三個人努了努,壓低聲音說道:「隊長,你可真沒怎麼動手啊。唯一一次動魂力還是給對面的人治療,我隔著老遠都看見了。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那麼囂張!」
他嘴上說著「過分」,語氣里卻半點埋怨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帶著一種「老大果然就是老大」的興奮勁兒,眼睛裡亮晶晶的。
唐梧霖眉毛一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沒壓住,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理所當然:「我要是真動手了,還能有他們兩齣手的機會?那擂台就那麼巴掌大一塊地方,我一錘子下去,對面估計非死即殘,多不好。」
他說著把雙手往袖子裡一揣:「更何況我這不是確保大家的安全嘛。雖然保護的不是咱們隊的人,好歹也是同學,總不能上來第一場就把人打傷了,對吧?做人不帶這麼壞的。」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的,古月娜在旁邊輕輕「嗯」了一聲,紫色的眼眸彎起來,像是在替他作證似的。
許攸攸低著頭抿著嘴笑,沒拆穿他。
謝慕撓了撓後腦勺,覺得這話好像哪裡不太對,又好像確實挺有道理的,便沒有再追問,話鋒一轉,問道:「老大,咱們上午還有比賽嗎?」
唐梧霖從袖子裡抽出那張折得齊整的准考證,展開來掃了一眼。紙頁上寫著幾行工整的字跡,他目光在日期和場次那一欄停了片刻,然後重新把紙折好塞回去,搖了搖頭:「沒了。上午就這一場,下午第二場。走吧,先去食堂吃個早飯。」
他說著已經轉過了身,朝擂台區外側的通道走去。
古月娜自然而然地跟在他右側半步的位置,許攸攸快步跟上,謝慕走在最後面,腳步輕快。
四個人穿過廣場邊緣那排被晨光曬得暖洋洋的銀杏樹,拐上了通往食堂的那條青磚路。
路上零星有幾個同樣結束了一場比賽的學生迎面走來,有的正在低頭揉著手腕,有的正和隊友比劃著名剛才的戰術,看見唐梧霖幾個人便紛紛讓到路邊。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謝慕忽然想起了什麼,快走兩步湊到唐梧霖另一側,探頭問道:「對了老大,我記得早上娜姐好像給你帶了兩個包子來著,說是魂獸肉餡的?」
唐梧霖的腳步沒停,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很:「帶了。塞牙縫的。那點東西哪夠我吃的。」
謝慕張了張嘴,想說兩個魂獸肉包子怎麼就成塞牙縫的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默默把目光移開了。
唐梧霖沒有走食堂正門,他拐了個彎,繞到食堂側翼那扇不太起眼的深灰色小門前,伸手在門鎖上按了一下,魂力波動微微一閃,門軸便發出一聲輕響向內彈開了。
謝慕跟在他身後跨進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門內那條鋪著深色木地板,兩側牆壁上嵌著暖黃色壁燈的窄走廊里掃了一圈,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老……老大,這裡是?」
「小食堂。」唐梧霖已經沿著走廊朝里走了幾步,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自家後院,「放心。平時是院長和系主任們吃飯的地方,偶爾招待一下外來的貴客。主要是樓下沒凳子,站著吃太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