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霖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依次掃過，語氣平穩：「開始吧。把玉盒開啟，裡面的本源直接服用就行。服用之後立刻運轉魂力消化，不要讓它逸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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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用擔心過程會出什麼問題，我會守在這裡看著。」
幾個人依言開啟了玉盒。
霍雨浩最先動作，他拿起那枚澄澈如琉璃的望穿秋水露精華，略作猶豫便送入口中。
那枚液態精華入口即化，一股清涼而溫潤的氣息順著他喉嚨流淌下去，他的整個身軀微微繃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闔上了眼。
謝慕緊隨其後，將那團銀白色膠質服下。
他的呼吸在服下的一瞬間深了幾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舒展開來，閉著眼開始運轉魂力。
許攸攸捧著那枚琥珀色的液滴，在掌心裡託了兩息才仰頭服下。
她闔上眼的姿態比前兩個人都輕巧些，金色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呼吸便平穩下來。
唐梧霖坐在窗邊，目光落在三個人身上，仔細觀察著他們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他能感知到三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正在這座小木屋裡緩緩升騰，凝聚，擴散。
霍雨浩那一側的精神力波動柔和而綿密，像是一池清水被投入了一枚溫潤的石子，波紋層層疊疊地盪開，又漸漸歸於沉靜，比之前更加凝練純粹。
謝慕那邊氣息更沉，光龍匕和影龍匕的虛影在他背後的空氣中短暫浮現了一瞬，雙匕的輪廓比方才更加銳利分明，刃身上流轉的光芒也亮了幾分，隨後又斂了回去。
許攸攸那邊則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星輪杖的虛影在她肩後緩緩旋轉著，杖面上那些細碎的星紋一點點亮起來，又一點點暗下去，明滅之間彷佛有什麼古老的東西正在被緩緩喚醒。
魂力波動最明顯的是許攸攸。
她原本三十級的魂力在星羅靈芝本源入體之後便開始穩步攀升，速度不快，但每一絲增長都紮實而穩固，像是被什麼東西細細地夯實過一遍。三十一級、三十二級、三十三級……一直攀到三十六級才漸漸放緩下來，最終在那道台階上站穩了。
霍雨浩的魂力則在二十級附近徘徊了片刻之後便穩固了下來，沒有繼續往上沖，但他精神之海中的波動遠比魂力等級提升得更加明顯。
那層清澈而平靜的精神力波動比之前厚實了不止一倍，連帶著他眉心處那一枚靈眸武魂的印記都變得清晰了幾分。
謝慕的魂力等級也往上跳了一級，畢竟他現在已經29級了，必須得獲得第三魂環之後才能升級，不過他的武魂變化更加直觀。
光龍匕和影龍匕在他掌心上方分別浮現了一瞬，又各自斂去，兩柄匕首的刃身上各自多了一道細密的銀白色紋路，像是服下的那份本源激發了什麼東西。
唐梧霖確認一切平穩之後，緩緩闔上了眼，將意識沉入精神之海深處，尋到了角落那團正在緩緩舒展開來的灰色神識，聲音帶了詢問：「伊萊克斯，能不能給他們下一個潛意識的錨？不需要太深，只要確保他們不會背叛我就行。」
伊萊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那團灰色神識的邊緣微微亮了一下，他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出來，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特有的平靜：「你不信任他們還給他們好東西？」
唐梧霖看著精神之海中那片平靜的金色海面，語氣平淡：「他們現在不會背叛。無論是從利益角度還是從他們各自的生命安全形度來看，背叛對他們都沒有任何好處。與其慢慢測試，不如從一開始就告訴他們底線在哪裡。給足了利益，畫清了底線，人自然就不會輕易越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就算關係好了之後，兄弟情，愛情，哈，人心這東西，最不可信。」
畢竟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啊！
伊萊克斯沉默了兩三息，像是在咀嚼這句話里那些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東西。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張他曾經毫無保留信任過的面容，那雙他曾經以為永遠不會移開的目光，以及那場背叛之後崩塌的一切，他的國家、他的信仰……
他的聲音從灰色霧氣中再度響起，比方才更沉了幾分：「……你說得對。人心確實不可信。」
話音落下之後，那團灰色神識的邊緣開始緩緩伸展、擴散，三道極細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灰色絲線從伊萊克斯的神識中分離出來。
無聲無息地滲出了唐梧霖的精神之海，穿過木屋的空氣，分別沒入了霍雨浩、謝慕和許攸攸的眉心。
那三道絲線極細極輕，甚至比一縷蛛絲還要纖細，穿過空氣時連屋內的灰塵都沒有驚動。
三個人正在入定中消化著仙草本源的殘餘能量，完全沒有察覺到那三道灰色細絲的進入，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變化。
做完這一切之後，伊萊克斯的神識邊緣重新收攏起來，那團灰色霧氣恢復了先前蜷縮的姿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好了。不會影響他們的心智，也不會影響他們的判斷，更不會束縛他們的選擇和行動。只是讓他們永遠沒有辦法生氣，對於背叛你的心思。」
唐梧霖從入定中緩緩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回屋中三個人身上。
霍雨浩的呼吸已經徹底平穩下來，眉心處的靈眸印記比方才亮了一些，又漸漸斂去。
謝慕和許攸攸也都已經穩定了各自體內的氣息流轉，正在做最後的收尾調息。
古月娜坐在他身側安靜地望著窗外，銀白的長髮在日光里泛著柔潤的光澤。
她從窗外的風景中收回視線，偏過頭看了看唐梧霖，彎了一下眼睛，沒有出聲打擾他。
唐梧霖把目光從三個人身上收回來，活動了一下微微發僵的脖頸。
「那就夠了，我也只是想要一些心安，同時也希望我的資源沒有被白費。」唐梧霖我站起身撣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