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搖了搖頭：「難。方才你也看到了，那座山谷外圍的毒瘴和結界不是擺設。就算是我，若不是跟著你，想要穿過那層碧磷九絕花陣也得費不少功夫。而且那山谷明顯是被海神大人親自護過的，不是他認可的人，根本進不去。」
唐梧霖聽完，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現在也不是龍王傳說時期，極限斗羅泛濫，又有著斗鎧加持。
這時候魂獸才全面弱於人類。
更何況這裡有著唐三盯著呢。
至於冰火兩儀眼底下那些更深層的東西，比如那兩塊冰火龍王的魂骨，他沒有提。
他知道那東西現在還不是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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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份太高了，強行吸收反倒可能撐裂經脈，不如先讓它們繼續在泉底等候著，等自己的修為再往上提幾個台階，等體內那幾道本源徹底消化完，再考慮回來收取的事。
溪水在腳邊嘩嘩地流著，把夕陽的碎光揉成一片晃動的金箔。
唐梧霖跟在穆恩身後，腳步輕快，靴底踩過溪邊的碎石時發出細碎的響動。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枚裝著相思斷腸紅精華的玉瓶，指尖在瓶身上輕輕叩了一下，隨即又收了回來。
風從山間吹過來，把他額前碎發拂起來幾縷。
落日森林被他們拋在了身後，前方的路被夕陽照得一片開闊。
史萊克外院的暮色從梧桐葉縫間漏下來的時候，唐梧霖和穆恩正好從校門口那道鐵柵欄側門走進來。
門內的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白日的餘溫，被晚風一吹，升騰起一層薄薄的熱氣。
幾個正在門邊收拾桌椅的外院弟子看見他們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朝他們微微躬身致意。
唐梧霖朝他們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跟著穆恩穿過外院中心那片鋪著方形青磚的廣場，繞過行政樓的側翼。
拐上了通往海神島的那條棧道。黃金古樹的枝幹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光澤，腳下的枝幹棧道踩上去依舊溫溫熱熱的，帶著那股熟悉的生命脈動。
他在海神島那排木屋前站定，說了句「老師辛苦了」。
便轉身推開了自己那間屋子的門。
穆恩擺了擺手，沒多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那間木屋，門軸合攏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聲響。
那遠方飄來穆恩的聲音：「這孩子還怪有禮貌的。」
唐梧霖進屋後沒有點燈，摸黑在床沿坐下來，先閉著眼調息了片刻。
又確認了一下儲物魂導器中那些仙品藥草精華的位置，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在床邊坐了片刻，然後起身去了屋後那間小浴室。
史萊克內院的設施向來不差，即便是這種偏居海神島一隅的小木屋，也配了一間乾淨齊整的浴室，牆角嵌著一枚小巧的加熱魂導器，水溫調節得恰到好處。
他利落地沖了一遍，把在落日森林那幾天沾上的灰塵和草木碎屑都洗了個乾淨，換了一身乾淨的外袍，站在窗邊活動了一下脖頸。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海神島上的路燈沿著棧道兩側亮起，暖黃色的光暈落在黃金古樹的枝幹上，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映得像是融化的琥珀。
隔壁房間的窗戶亮著燈，暖融融的光從窗縫裡滲出來，在夜色中像是一隻半闔的眼睛。
唐梧霖推開門，走到隔壁那扇門前，屈指叩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衣料摩擦的聲響之後，門被從內側拉開了。
古月娜站在門後，銀白的長髮披散著，像是剛結束修煉不久，發尾還帶著一點點潮潤的氣息。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月白色衣裙，紫色的眼眸在燈光下亮晶晶的，看見門外站著的人時，先是怔愣了一瞬，那雙紫眸眨了眨。
然後她笑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力道輕輕彈了一下似的，往前邁了半步，張開雙臂，一頭扎進了唐梧霖懷裡。
「哥哥！」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點說不清是埋怨還是撒嬌的尾音，「你每次都不說一聲就走了。上次也是，這次也是。娜兒在海神島找了你好幾天。」
唐梧霖被她撞得往後微微晃了一下，隨即穩住了身形。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銀色腦袋，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抬起手來，掌心落在她柔軟的發頂，輕輕揉了兩下。
「我去落日森林找了些東西，怕耽誤時間就沒來得及跟你說。」他的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幾分，「下次走之前一定跟你說一聲，好不好？」
古月娜從他懷裡仰起頭來，銀色的碎發被蹭得有些亂，幾縷貼在她眉骨上。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他這話有幾分真，然後笑著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把下巴重新擱回他胸口的位置，悶悶地補了一句：「那說好了。」
唐梧霖的手在她發頂又揉了一把，沒有立刻鬆開。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她銀白色的發旋上，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潤的光澤。
他想到儲物魂導器里那枚用絹布裹好的相思斷腸紅，又想到那株含苞未放的，他打算留給她的另一株。
他收回了手。
那枚相思斷腸紅現在不能給。
雖然它確實是一等一的仙品藥草，對古月娜的修為和體質都有極大的裨益，但問題在於它的特性。
那株花以心頭血為引，一旦認主便會與服用者產生極深的心靈聯結。
如果古月娜在這過程中恢復了記憶，以銀龍王那個層次的存在，她是會把這株花視作一份真心實意的饋贈，還是會把它看成一種別有用心的操控手段？
現在她是娜兒，他不確定古月會不會愛他，並且把他當哥哥。
唐梧霖不確定。
他不想把自己的命掛在未知數上。
銀龍王的性子他摸不透，銀龍王對金龍王的態度他更拿不準。
萬一她恢復記憶之後翻臉，他不會真以為一份相思斷腸紅的精華就能把一位神王級別的存在綁在自己身邊。
雖然自己背後有三位神王級別的魔王護，但是他們一旦出手的話，估計古月娜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