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接過紙條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眼神中滿是興奮她攥著那張紙回頭看了唐梧霖一眼，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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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攥著紙條轉身跑了出去，步伐輕快了許多。
後面的隊伍一個接一個地往前挪動。
唐梧霖坐在石台上，確定沒問題後，手裡的筆幾乎沒停過，一張接一張地簽字。
他處理得很快，每個孩子的材料也就是看一眼，確認，簽字，遞迴，前後不過幾息的功夫。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隊伍終於到了末尾。
一個金髮藍眸的少女從隊伍最後面走出來，手裡攥著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通知紙頁，步子邁得很小，像是每一步都要在心裡掂量一下才敢落下。
她走到唐梧霖面前，停住了，微微垂下頭，把那張紙雙手遞了過來，聲音帶著怯生生的軟：「這，這是我的材料……」
唐梧霖接過來展開掃了一眼，紙頁上的字跡確實是周漪的，格式和之前那些差不多，落款時間和簽名都對得上。
他目光往下移了一行，看到武魂那一欄的筆跡時，他握著紙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武魂：星輪杖。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面前這個少女臉上停了一瞬。
她看起來大約十一二歲的樣子，身量偏瘦，金色的頭髮在日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被風輕輕吹動著，在額前掃出幾道細細的弧度。
她的眼睛是很乾淨的藍色，此刻正微微垂著，睫毛輕輕顫著，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唐梧霖放下手中的紙，語氣放得比方才更溫和了些：「你現在多少級了？」
少女的睫毛顫了一下，聲音細而軟：「三，三十級。」
唐梧霖握著筆的手指在紙頁邊沿輕輕敲了一下。
三十級。
十二歲不到，三十級。
星輪杖！
天才啊！
這個武魂組合在一起，讓他的腦海里猛地跳出了一個在原著里如雷貫耳的稱號。
萬年之後那個號稱「星空之下絕對控制」的天下第一控制系武魂，面前這個怯生生的小姑娘，竟然是它的先祖形態。
這個武魂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個星冠武魂的旁支，那道理來說以這孩子的天賦應該會來史萊克學院啊。
他壓住眼底那點翻湧的亮光，低頭在紙頁邊沿唰唰唰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添了一行「建議編入一班」，然後把紙條遞還給她，聲音放得更輕了幾分：
「不錯，你的武魂很有潛力。拿著這個去教務處辦手續吧，直接進一班。」
少女接過紙條的時候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她抬起頭來飛快地看了唐梧霖一眼，又垂下眼帘，耳根泛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我，我叫許攸攸。」
「好名字。」唐梧霖笑了一下，「你的武魂很厲害，不妨自信些。在史萊克學院，沒人會欺負你。」
許攸攸攥著那張紙條，眼睛亮了一瞬，嘴唇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像是想要笑又不太敢笑得太明顯。
她朝唐梧霖微微彎了彎腰，然後轉過身，抱著那張紙條，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朝著行政樓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七八步之後，她還是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石台旁邊，唐梧霖正低頭收拾著桌面上那幾支筆和剩下的空白紙條，日光從頭頂的樹葉縫隙間漏下來，在他的肩頭和發梢上落了一層碎金。
許攸攸的耳根又紅了一度，正要轉回頭繼續往前走，餘光卻忽然瞥見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從側面的小路上快步跑了過來。
那是一個銀髮紫眸的少女，身量纖細，銀白的長髮在她跑動的時候在身後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裙擺被風帶起來，像是被月光裹著的一團輕雲。
她徑直跑到了石台旁邊，沒有絲毫猶豫，張開雙臂，從側面一頭扎進了唐梧霖的懷裡。
唐梧霖手裡那支筆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被這一撞差點脫了手，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銀色腦袋，眼底那點淡淡的公事公辦般的溫和瞬間就化開了，浮上一層真切的笑意和歡喜。
他鬆開握著筆的那隻手，抬起來，輕輕落在了古月娜的發頂，揉了揉，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個調子，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暱和縱容：「跑這麼急做什麼？」
古月娜從他懷裡仰起頭來，紫色的眼眸彎成了兩輪月牙，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依賴：「我找不到哥哥了，就跑過來了。」
許攸攸站在七八步外，手裡還攥著那張被遞迴的紙條，目光落在石台旁邊那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上。
她看到唐梧霖低頭望向那個銀髮少女時，眼底那種溫和自然而然的，帶著笑意的歡喜，是剛才面對所有排隊報到的學生時都沒有流露過的。
她的目光在那兩個人之間停了一瞬，隨即低下了頭，攥著紙條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沒有再回頭，加快腳步朝行政樓的方向走了過去。
唐梧霖的手還搭在古月娜的發頂，掌心下那銀白色的髮絲涼絲絲的。
他低頭看著懷裡仰起臉來的小姑娘，那雙紫色的眼眸彎彎的。
他揉了兩下才把手收回來，手指順勢在她耳側輕輕拂過，把那縷被風吹亂了的銀髮別到她耳後，語氣放得比方才和旁人說話時軟了好幾分：「這幾天哥哥會比較忙，可能沒什麼時間陪娜兒了。」
古月娜站在他面前，仰著頭，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沒有淡下去，但那雙紫色的眼眸深處有一絲極淡的緊張掠過。
她垂下眼帘，又很快抬起來，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卻努力把語調保持得輕快：「沒關係，娜兒如果沒有課的話，就來找哥哥，可以嗎？」
她的聲音落下去之後，那絲藏著的緊張便從眼底浮出來了一絲，像是怕聽到一個「不」字似的，連攥著裙擺的手指都悄悄收緊了幾分。
唐梧霖把她那點細微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笑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更溫和了些：「當然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