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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唐梧霖:現在你們可以認真聽我說話了嗎?

  他望著少年那雙依然沉靜的眼眸,眼中似乎掠過一絲困惑的波動,像是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那絲波動就被收斂了下去。

  他沒有說什麼,身形從下至上開始消散,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畫作,顏色一層層褪去破碎,化作金色的光點飄散在木屋的空氣中。

  片刻之後,屋內只剩下了一屋子神色各異的人。

  仙琳兒此時已經有些瑟瑟發抖,什麼話都不敢說了,只敢顫顫巍巍的坐在那,像只鵪鶉一樣。

  穆恩最先反應過來。

  他快步走到唐梧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眉心處那道正在緩緩淡去的金色印記,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感覺:「……梧霖,你沒事吧?」

  唐梧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眉心,那印記已經徹底消散了,只留下一小片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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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手,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沒事。老師,我沒事。」

  我去!這都能激發神降!

  嘿嘿!

  看來老唐一直在自己體內,也不是全是壞處!

  但不僅能夠徹底做實自己和海神有關係的身份了。

  雖然自己和唐三算是敵人,但是此時他真得謝謝他!

  唐三這算不算是在給自己未來殺他的路上添磚加瓦?

  穆恩盯著他看了好幾息,確認他確實沒有什麼異樣之後,才緩緩撥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癱坐在椅子裡,面色灰敗如紙的錢多多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高,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而且十分的嚴肅:「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海神大人顯靈之事……」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鋒芒畢露:「列為學院最高機密。泄露者,以叛院論處。」

  幾位宿老齊齊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尚未完全消退的餘悸。

  仙琳兒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錢多多,又看了一眼唐梧霖,眼底的情緒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盒調色盤。

  她彎下腰,把掉落在地的那個金屬零件撿了起來,攥在手心裡,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出了木屋。

  言少哲張了張嘴想叫住她,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站住!會開完了嗎?會還沒有開完,你就走,是不是不把史萊克學院放在眼裡?還是說你沒有把海神大人放在眼裡?」唐梧霖聲音中充滿了調侃,但是在此時的仙琳兒耳中,宛若惡魔的低語。

  仙琳兒聽到這話,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底。她的脊背僵了一瞬,轉過身來,臉上那層強撐出來的鎮定終於出現了裂痕。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干呀,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半晌才擠出一句乾澀的解釋:「……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下意識的反應。我向您道歉。」

  她說著,又往回挪了兩步,重新在那張椅子邊沿坐下來。

  落座的時候半邊屁股懸空著,坐得極淺,像是隨時準備再站起來,卻又不敢。

  唐梧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兩息,然後輕輕壓了壓手。

  像是一柄看不見的錘子落下來,把屋內最後那一絲雜亂的呼吸聲也壓平了。

  仙琳兒順著他的手勢坐實了些,指尖攥著裙子邊沿的布料。

  木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黃金古樹深處傳來的聲音,從腳下透上來,一下一下的,沉悶而規律。

  唐梧霖沒有再看仙琳兒,而是把目光轉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穆恩。

  老人正端著那杯涼透了的茶,指尖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神色凝重得像一面被風霜打磨了太久的石碑。

  他感覺到唐梧霖的視線,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交匯了一瞬,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唐梧霖又轉頭看向屋子另一端。玄子正坐在他慣常待的那張矮凳上,手裡那根啃了一半的雞腿擱在膝頭,油光在日光里泛著一點潤潤的亮。

  可他沒有再往嘴裡送。

  他那雙平日裡總是眯縫著、帶著三分醉意七分糊塗的眼睛,此刻睜得圓而透亮,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唐梧霖身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稱得上敬畏的認真。

  唐梧霖收回視線,指尖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噹噹」兩聲脆響,在寂靜的木屋裡迴蕩開來,像石子投入深潭,盪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他的語氣平靜如常,聽不出怒意,聽不出得意,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那大家可以聽聽我接下來對於周漪的懲罰嗎?」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屋裡響起了一片應和聲。

  「當然沒問題!」

  「你說了算。」

  「我們聽著。」言少哲率先點了頭,幾位宿老緊隨其後,七嘴八舌的聲音疊在一起,帶著一種爭前恐後的熱切。

  然後當身份足夠高或能力足夠強的時候,所有有異議的聲音都會消失。

  坐在最邊上的那位面容枯瘦的老者甚至往外傾了傾身,像是怕自己慢了半拍會顯得不夠誠意。

  仙琳兒也開口了,聲音比方才穩了些,但仍舊帶著尾音里那一點抑制不住的顫:「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就算是殺了周漪和帆羽他們兩個都沒問題。」

  唐梧霖聽到這句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這女人比他還狠呢,為了自己能活著,果然是什麼牌都能扔。

  他的目光在仙琳兒臉上停了片刻,隨機笑了笑,弧度不大,也只上升了一個畫素點,卻讓仙琳兒後脖頸的汗毛跟著炸了一下。

  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像貓逗老鼠般的閒散好奇:「哦?你不恨我?畢竟……」

  他的聲音拖了一拍,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仙琳兒攥著裙擺的手指上,「你的丈夫,可是被我喊來的人廢了的。」

  那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尾音甚至還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懶洋洋的上揚,像是在討論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趣聞。

  仙琳兒的肩膀猛地繃緊了。

  她的手攥著裙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色。

  她垂下頭,下巴幾乎要碰到鎖骨,沉默了大約三息。

  整個木屋裡沒有人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空氣沉重得像被灌了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