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趴在唐梧霖旁邊的椅背上，探頭探腦的，藍粉色的碎發從額前垂下來幾縷，遮了小半邊眉眼，他也懶得撥開，就那麼歪著腦袋盯著唐梧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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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擂台上那一串金色氣血魂環亮起來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武魂還能有這麼玩的？
「喂，你剛才那是什麼東西？」王冬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好奇和困惑，「你們剛剛那金色魂環是不是武魂融合技？可你不是藍銀草和昊天錘雙生武魂嗎？怎麼還有一個武魂？」
他的目光在唐梧霖臉上來回掃了兩圈，語氣裡帶著一種「你肯定藏著什麼大秘密」的篤定。
唐梧霖微微偏過頭，對上他那雙寫滿了「快告訴我」的眼睛，彎了一下嘴角，不緊不慢地豎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指尖點在唇上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促狹和神秘，日光從頭頂漏下來，在他微彎的眼睫上落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是個秘密。」他的聲音也壓低了，帶著幾分玩笑般的鄭重，「遲早會暴露的，但不是現在。你要是實在好奇呢，不如上去打兩場，打完了說不定我就告訴你了。」
王冬被他這副賣關子的模樣勾得心裡痒痒的，但也沒再追問。
最後哼了一聲，把視線重新轉向擂台，眼底躍躍欲試的光越來越亮。
他回頭看了看擂台上正在緩緩散去的氣息餘波，又看了看旁邊的唐梧霖，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被徹底勾了出來。
「行啊，你說得對，光看別人打有什麼意思。」王冬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我上去試試。」
他剛要邁步子，又頓住了，扭頭看向唐梧霖，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謹慎和猶豫：「你剛才挑戰的是五年級的……我估摸著我應該沒你這麼離譜。你覺得我挑戰幾年級的合適？」
唐梧霖靠在椅背上，雙手揣在袖子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隨：「三年級以下的吧，四年級到五年級的大都已經到了三環，而且不是那種剛突破的，是沉澱了一段時間的，無限接近四環的那種。你畢竟入學才幾天，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挑個差不多的練練手，摸清自己的底再說。」
王冬聽完，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行，三年級的就三年級的。」
他說完便轉過身，學著唐梧霖剛剛到樣子縱身一躍跳上了擂台。
他站在擂台中央，微微揚起下巴，朝裁判的方向喊了一句：「老師，一年級王冬，挑戰三年級學長！」
台下幾個三年級的學生互相看了一眼，一個中等身材，扎著深藍色馬尾的少年笑了一聲，從看台上跳了下來，落在擂台的另一側，朝王冬拱了拱手：「三年級，李陽，請指教。」
唐梧霖的目光從擂台收回來，餘光掃了一眼旁邊安安靜靜坐著的古月娜。
想了想，朝她那邊靠了靠，很自然地伸出了右手，輕輕握住了她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古月娜的手指涼絲絲的，被他握住的時候微微蜷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她的掌心溫熱柔軟，指尖卻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貼在他溫熱的掌心裡，像是兩塊拼圖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他們掌心相貼的瞬間，唐梧霖體內沉寂的金龍王血脈忽然輕輕跳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古月娜體內深處也有一道銀白色的光芒閃了一下，兩道光芒在他們交握的掌心處交匯，無聲地碰撞，融合，化作一圈極淡極淡的九彩光暈。
古月娜的指尖微微一顫，她低下頭，目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眼中上過一次精明的光芒。
她抬起頭來，朝唐梧霖彎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乾淨明朗，帶著一種發自本能的親近和依賴。
唐梧霖也笑了笑，沒有鬆手，就那樣輕輕握著她的手指，把目光重新轉向擂台。
霍雨浩坐在後排，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微微垂下眼帘，靈眸武魂悄無聲息地運轉起來，一層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精神力波動從他額前擴散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細網，將擂台上的動靜，看台上的情緒。
他隨即又收斂了回來，低下了頭，像是在琢磨什麼事情。
就在他低頭沉思的當口，唐梧霖忽然轉過了身，抬手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霍雨浩猛地抬起頭來，正對上唐梧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雨浩，」唐梧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兄長式的自然和隨意，「我知道你的第一魂環很特殊，你的第一魂技也很特殊。」
「唐大哥，您說。」霍雨浩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期待，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
那一瞬間，唐梧霖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老家院子裡那條大黃狗搖著尾巴等投餵的模樣。
他壓住嘴角那點笑意，手指在霍雨浩發頂輕輕揉了兩下，力道不重，帶著幾分兄長式的親近：「你的靈眸很適合做某些事，比如觀察對手的破綻，比如預判對方的動作，再比如……在某些場合里，給別人提供一些，他們本不該看到的資訊。」
霍雨浩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了紅，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低：「唐大哥你是說……我可以用我的魂技幫王冬……」
「不用。」唐梧霖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篤定，「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去幫誰作弊的。」
他收回了搭在霍雨浩頭頂的手，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擂台上正在和三年級學長打得有來有回的王冬身上，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少見的認真。
「比賽的輸贏固然重要，但一個人立身的根本，從來不是贏了多少場比試，而是他守住了多少底線。凡是讓你為了贏而去作弊的，都是在輕賤你。凡是拿大局來壓你，說你自私不顧全的，多半是想要你犧牲自己的利益去成全別人。」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霍雨浩那雙澄澈的眼睛上，語氣放緩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自己琢磨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