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合攏在身前，一柄長柄玄冥戟在掌中凝聚成型，戟身通體暗青，戟尖泛著寒光，裹挾著濃郁的水元素氣息，朝唐梧霖當頭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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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梧霖抬起左手，金龍爪迎向那柄玄冥戟。
爪和戟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得像是悶雷在雲層深處滾過的巨響。
玄冥戟的戟身上迸出幾道細碎的裂紋，徐三石握戟的雙手被震得虎口發麻，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腳掌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淺淺的白痕。
他的臉上終於浮起了認真的神色，之前那點嬉笑和輕鬆已經徹底收斂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第二魂技再次運轉，剩下的兩面玄冥盾在他身前合攏，化作一面足有半人高的厚重龜甲，盾面紋路層層疊疊，防禦力攀升到了極點。
第三魂技的增幅還在持續，他的雙臂上浮起一層暗青色的龜紋，力量也達到了目前的頂峰。
唐梧霖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腳下猛地發力，暗金色的龍鱗從手背開始向上蔓延，覆蓋了小臂，他的步伐比方才更急，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錘擂在擂台表面，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右手的金龍爪包裹在厚重的金色氣血之中，爪刃上縈繞著細碎的金色紋路，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撕裂之勢，狠狠撞在那面合攏的龜甲上。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碰撞中心炸開，擂台四角的魂力柱同時亮了一瞬，防禦紋路飛速運轉，把那道衝擊波卸散了大半，可看台上的人還是感受到了一陣明顯的震顫。
徐三石雙手抵著龜甲盾，脊背弓起，雙腳深深嵌入地面，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著往後退了三步。
他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唐梧霖的第二爪緊隨其後，緊跟其後。
不過力量倒是沒用多大，如果一招把人家打廢了，以後到哪找這麼好的靶子玩？
徐三石感覺自己整條手臂都在發麻，那股震盪從盾面傳進手臂，再從手臂傳進胸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顫動。
他的腳已經開始站不穩了，靴底在青石板上不斷後滑，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摩擦痕跡。
第三爪落下的時候，那面龜甲盾面上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貫穿性的裂痕，暗沉的光從裂縫中泄露出來，像是一條被生生撕開的傷口。
第四爪，裂縫擴大成了一道手掌寬的口子，龜甲盾表面流轉的紋路開始變得黯淡而斷裂。
唐梧霖收回右爪，弓步沉腰，全身的氣血在這一瞬間朝右臂匯聚而去，暗金色的光從他腕間蔓延到爪尖，五指猛地扣攏，如同一柄收緊的鐵鉗。
他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拉滿的長弓，然後驟然彈開，右臂裹挾著破空的風聲，那一爪直直落在龜甲盾最深處那道裂痕的正中央。
「咔嚓——」
一聲比之前所有的碰撞都要清脆的碎裂聲在擂台上響起。
那面厚重的龜甲盾從裂痕處徹底崩碎開來，無數暗青色的碎片朝四面八方迸射出去，在半空中化作點點消散的光塵。
徐三石的身形猛地一晃，整個人往後踉蹌著退了四五步，後背幾乎要撞上擂台邊緣的魂力柱。
他的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掌心一片通紅，虎口處的皮膚已經被震裂了一道小口子，正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
他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膝蓋微微彎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有當場跪下去。
他抬起頭，望著對面那個周身金色氣血光環還在緩緩旋轉的少年，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苦笑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自嘲和不甘：「……你還真是個怪物。」
哦，怪物！
怪物總有一天會被正義的奧特曼殺死！
完了，腦子又偏了！
該死的江南！
乾癟的繪梨衣！
唐梧霖收回了雙手，手背上那層暗金色的龍鱗緩緩褪去，露出底下正常的皮膚。
他朝徐三石笑了一下，語氣和煦，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坦蕩和隨意：「你的防禦不錯，是我遇到的同齡人里最能扛的了。回頭要是想找人練手，隨時可以來找我。」
徐三石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悶悶地「嗯」了一聲，從擂台另一邊翻身跳了下去，落地的時候膝蓋輕輕彎了一下，顯然腿還有點發軟。
看台上安靜了片刻，然後爆出一陣比剛才更響亮的喝彩聲。
一年級打敗五年級學生，這簡直了！
唐梧霖轉過身，正準備跳下擂台，餘光卻掃過看台第三排的位置。
他的目光頓住了。
古月娜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銀白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在午後的日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乖巧得像一尊瓷娃娃，可唐梧霖分明看見，她那雙澄澈的紫色眼眸深處，正有光芒在緩緩流轉。
起初只是一線極淡的銀紫色，像是湖面深處的水波被人輕輕攪動了一下，可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密。
她的瞳孔中央浮起了一圈極細極細的六色光環，赤金、幽藍、蒼青、厚褐、亮銀、銀白，六種元素在她眼底交匯流轉，彼此交融卻界限分明。
她周身的空氣開始微微波動，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水面，無形的漣漪從她身側一圈一圈地盪開。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彷佛在極力壓制著什么正在往外湧出的東西。
唐梧霖從擂台邊沿跳下來，快步走過看台通道，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抬手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聲音放得很輕：「娜兒？沒事吧？」
古月娜眨了眨眼，那雙紫眸里的六色光芒緩緩退去，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澄澈如水的模樣。
她抬頭對上唐梧霖那雙帶著關切的眼睛，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懵懂和依賴的笑容：「沒事的哥哥，就是……剛才覺得哥哥打架的時候，我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跟著動……想要和哥哥....」
唐梧霖望著她那副渾然不覺的模樣，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嗯」了一聲。
他直起身來，回過頭，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思量，隨即又被那副溫和從容的笑意蓋了過去。
古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