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夢冰蠶龐大的身軀在原地僵了足足好幾息。
那雙幽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這個少年。
他能感覺到，對方體內那股令他本能畏懼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像一頭沉睡在深海里的巨獸翻了個身，又懶洋洋地闔上了眼。
天夢冰蠶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堂堂百萬年魂獸，連那些萬年魂獸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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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突破了最後一道光環的時候，對戰十萬年魂獸都不在話下。
如今卻被人類欺負。
這小子現在估計也就十幾歲。
總而言之，他在一個半大孩子面前慫成了這副德行。
可他不敢賭。
這小子身上有神的氣息。
還不止一道！
「雖然我很想給你獻祭……」
天夢冰蠶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巴巴的顫音，龐大的頭顱微微往旁邊偏了偏，像是在躲避什麼。
「但是，嗚嗚嗚，我做不到。」
「你身上有東西在排斥我，我要是強行往你身上靠，怕是還沒開始獻祭，就會被直接彈飛出去。」
唐梧霖挑了挑眉，臉上沒什麼意外之色。
他的血脈被生命女神與毀滅之神雙重加固，對於低端的東西下意識排斥。
天夢冰蠶那點低階的本源，根本沒有資格全部融入他的體內，雖然量很大。
等級、品質差距懸殊，根本擠不進他體內混雜的幾大力量體系！
「算了算了。」
天夢冰蠶巨大的身體蠕動著轉了個方向，眼睛落在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霍雨浩身上，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
「我來看看旁邊這小子吧。」
「嗯……純精神屬性，天生精神力底子極好，哪怕現在尚且微弱，卻與我的本源無比契合。」
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回頭看向唐梧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討好的謹慎。
「小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絕不外傳今日之事，你也替我保密。」
「我可以分你一部分我的精神本源，當作賠禮，你看如何？」
「而且我保證，我若是成功向這小子獻祭，絕不會讓他凌駕於你之上——」
「嗯？」
唐梧霖輕輕歪了歪頭。
「不是不是！」
天夢冰蠶瞬間慌了神，一對眼睛慌忙眨巴著，急忙改口。
「是以你為尊！他以後絕對以你為尊！」
「這小子日後若是敢不聽你的話，我殘留的本源第一個不答應！你看這樣行嗎？」
唐梧霖靠在一旁的樹幹上，雙手揣在衣袖裡，安靜聽完他的懇求，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好啊。」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漫不經心。
「可以。」
「只要你能做到你說的這些，我不會說出去。」
「而且……」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天夢冰蠶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上。
「若是他未來真心聽我號令，我不介意賜他一尊神位。」
天夢冰蠶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您——」
一個尊稱卡在喉嚨里，後半句話徹底噎住，再也說不出來。
百萬年魂獸沉澱的本能瘋狂在他意識里叫囂。
眼前的少年，絕非隨口大話。
那份雲淡風輕的語氣，彷佛只是在閒談天氣，字字輕飄飄，卻蘊藏著碾壓諸天的絕對底氣。
唐梧霖輕笑一聲，抬起右手，隨意翻轉了一下手腕。
掌心之下，璀璨的金色紋路從皮膚深處緩緩浮現，順著指骨輪廓蜿蜒蔓延，一道龍爪出現。
一股古老，恢宏，霸道至極的恐怖氣息一閃而逝。
他原本墨黑的眼眸，也在剎那間化作純粹的鎏金金色。
瞳孔凝作狹長豎瞳，流淌著不屬於凡人的至高威嚴。
天夢冰蠶整條蟲嚇得險些往後暴退三丈。
「金……」
觸及禁忌的字眼只吐出半個音節，便被他死死咽回喉嚨。
眼睛中翻湧著極致的驚恐與虔誠敬畏，龐大的蟲軀控制不住微微震顫。
唐梧霖豎起食指抵在唇前，金色眼眸彎起淺淺笑意。
清俊眉眼間，摻了幾分少年獨有的狡黠。
「噓。」
「好了，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天夢冰蠶瘋狂點頭，巨大的頭顱重重晃動，震得周圍枝葉簌簌墜落。
「放心！我絕對明白！」
唐梧霖收回手指，雙手重新揣回衣袖，周身至高氣息盡數斂去，恢復了閒散慵懶的模樣。
「好好做，未來你未必沒有成神之機。」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信。」
「我信！我百分百相信！」
天夢冰蠶幾乎是搶著應聲，語氣里的討好與懇切幾乎要溢位來。
身懷此等血脈，還有這神明的氣息，這小子絕對和神界有關係。
這一刻，天夢冰蠶灰暗百萬年的蟲生，驟然照進了萬丈光明。
他不再猶豫，龐大的身軀緩緩擺正。
口中緩緩吐出一團晶瑩剔透的金色光團。
光團僅有拳頭大小，卻凝練至極致，宛若實質，表面纏繞著細密流轉的冰藍色紋路。
這是他百萬年苦修凝練的本源精神力，看似微小，卻足以顛覆普通魂師的認知。
這是它達到神級精神力的本源，不低階！
「請前輩收下。」
天夢冰蠶的語氣，已然無比恭敬。
唐梧霖伸出右手，金色光團穩穩落入掌心。
五指輕輕收攏，磅礴的精神本源無聲無息融入皮肉經脈。
他微微閉眼，感受著那股溫涼浩瀚的精神力流轉周身。
轉瞬之間，便進入那金色的宮殿之中，被壓入精神之海，等他以後慢慢吸收。
他睜開眼，微微頷首，神色滿意。
「行了。」
他下巴朝霍雨浩的方向輕抬。
「去吧。」
天夢冰蠶如蒙大赦，龐大身軀緩緩挪向地面的霍雨浩。
此刻的霍雨浩依舊趴在地上。
雖說天夢冰蠶早已收斂大半威壓，可殘留的氣息依舊死死禁錮著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他意識昏沉恍惚，朦朧間看見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影籠罩而來，想要掙扎，指尖卻絲毫無法挪動。
下一刻，天生異象，電閃雷鳴，一道灰金色的光芒落下。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唐梧霖站起身來看向那小光球，喃喃道：「伊萊克斯！」
那小球看樣子一開始是被霍雨浩吸引的，可是越靠近的時候，路徑忽然偏了。
顯然身負生命之神神力的他，更加具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