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霖抹了抹嘴,把最後一條魚的骨頭隨手扔進草叢裡,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走吧,趁著天色還早,我給你找個合適的魂獸。」他偏頭看了霍雨浩一眼,語氣十分隨意。
霍雨浩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臉上帶著幾分羞澀和不好意思。
唐梧
他抬頭看了看唐梧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又看了看旁邊貝貝和唐雅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最終還是小聲說了句「謝謝」。
四個人沿著林間小路往深處走,唐梧霖走在最前面,腳下踩著一層厚厚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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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貝跟在他側後方,時不時回頭瞅一眼霍雨浩,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的打量。
唐雅安靜地走在最後面,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前面那道修長的背影上。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林間的光線暗了下來,頭頂的樹冠越發濃密,幾乎遮住了大半片天。
唐梧霖腳步忽然一頓。
前面不遠處立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牌面經過不知多少年的風吹雨打,已經腐朽得厲害,上面模糊的字跡勉強能辨認出一小半。
「前方危險,已……星斗大森林……」
後面的字跡徹底糊成了一團,像是太久太久沒有被維護了一樣。
唐梧霖盯著那塊牌子看了兩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就
是這兒了。
「師叔祖,怎麼了?」貝貝湊過來,也往牌子上看了一眼,「這牌子少說有幾十年了,字都看不清了。」
「沒事。」唐梧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快到了,進入森林後跟緊我,不要亂跑。」
霍雨浩跟在後面,攥著包袱帶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從小在公爵府長大,別說星斗大森林了,連城外的小林子都沒怎麼進去過。
此刻四周高大的樹木投下濃重的陰影,遠處的灌木叢里時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每走一步都覺得腳底下隨時會躥出什麼可怕的東西來。
然而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又走了沒幾步,右側的灌木叢猛地一晃,一道灰褐色的影子閃電般竄了出來,直奔霍雨浩的後脖頸而去!
那是一隻風狒狒,體型不算太大,但爪子鋒利得泛著寒光,速度極快,空氣中甚至帶起了一聲銳利的風嘯。
霍雨浩下意識想閃,可身體根本跟不上意識的反應,腳下還沒邁出去,那爪子已經到了他耳後。
「啪。」
唐梧霖連頭都沒回,腳下的動作甚至看不清楚,只見他輕輕跺了一下地面,一道金色的光影便從他身上下驟然彈起。
是金語!
屬於唐舞麟的第一個魂靈。
那是一條巴掌大小,通體覆蓋著金色細鱗的小龍,身形靈巧到近乎虛幻,一爪子拍在風狒狒的腦袋上。
「咔嚓」一聲脆響。
風狒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體像被什麼巨力從內部炸開一樣,瞬間四分五裂,碎塊散落一地,連血都沒濺出多少。
金色小龍在碎塊上方盤旋了一圈,發出一聲清亮低沉的鳴叫,然後重新縮回地面,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霍雨浩僵在原地,保持著一個側身躲閃的姿勢,瞳孔微微放大。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散落的碎塊,又抬頭看了看前面那個連腳步都沒停頓一下的青年,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唐雅在後面「呀」了一聲,捂著嘴往後退了半步。
貝貝倒是見怪不怪,走過去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同情的安慰:「習慣就好,師叔祖的戰鬥風格一向……嗯,乾脆,這個小東西,是師叔祖的自創魂技。」
乾脆?
霍雨浩咽了口唾沫,覺得這個詞用得實在溫柔了些。
那分明是一爪子拍碎了好嗎。
唐梧霖又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霍雨浩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剛想開口問一聲「怎麼了」,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便從正前方猛然傾軋而來!
那股威壓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整片天空忽然塌了下來。
貝貝臉色劇變,渾身汗毛倒豎,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動,整個人「咚」一聲跪在了地上。
唐雅更是悶哼一聲,面色瞬間慘白,身體軟軟地往旁邊倒去。
唐梧霖嘖了一聲:「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霍雨浩的感覺最強烈。
那股威壓落在他身上的瞬間,他腦海里一片空白,四肢百骸彷佛被無形的鎖鏈牢牢禁錮,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整個人往地面上墜去,意識模糊的邊緣他隱約看見前方正有一團巨大的白色影子緩緩浮現。
那團白影龐大得駭人,光是露出的半截身軀就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棟房子都要大,通體覆蓋著晶瑩剔透的冰藍色紋路,一對眼睛中閃爍著星辰般幽邃的光芒。
它像一條被放大了千萬倍的蠶,只是那體型,那氣息,絕不是什麼普通的蟲子。
天夢冰蠶。
唐梧霖站在原地,看著那團龐然大物從林間深處緩緩移動而來。
他能感覺到身後三個人都已經趴在了地上,而那股足以壓垮普通魂王的威壓落在他身上時,他眉心處忽然微微一燙。
一道金色的三叉戟紋路從額頭下浮現出來,散發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芒。
那光芒凝而不散,像一層極淡的金色薄膜籠罩在他周身,將那股威壓隔絕在外。
他的髮絲被氣浪吹得向後飄飛,衣袍獵獵作響,雙腳卻穩穩釘在地面上,連半步都沒退。
唐梧霖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那正朝自己「跑」。
雖然以它的體型說是「蠕動」更合適,但那速度絕對不慢,過來的天夢冰蠶。
他等這一刻等了六年。
那條巨大的冰蠶在他面前大約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龐大的頭顱微微低垂,眼睛中倒映出少年眉間那道金色的三叉戟印記,以及少年眼底那一抹過於沉靜的、不像十幾歲孩子該有的笑意。
天夢冰蠶沉默了片刻。
唐梧霖雙手揣在袖子裡,姿態閒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賞花:「喲,小蟲子這麼大陣仗?」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甚至還帶著點打趣的意思,完全沒有被那股威壓震懾住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