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世界篇·第二位。】
【屍骸仙帝。】
【評語：諸天萬界第一位仙帝。黑暗動亂的真正本源。一滴血，造就萬古大劫。】
仙域，盤王府。
盤王剛換上的新酒杯再次砸在地上，碎片濺到腳背上。他盯著天幕，嘴唇張了張，發不出聲音。
「仙帝……」混元仙王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真的有仙帝？不是傳說？」
敖晟仙王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彈起，雙手死死摳住扶手，骨節泛白。他盯著「黑暗動亂的真正本源」那幾個字，眼皮狂跳。
「准仙帝已經是不可逾越的天塹，把我們當蟲子踩。」敖晟聲音發顫，「現在來個真正的仙帝？還是黑暗源頭？」
盤王踢開腳邊的碎瓷片，雙手背在身後，指尖卻在發抖。「你們看評語。一滴血，造就萬古大劫。我們拼死抵抗的黑暗動亂，只是人家的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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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仙王只覺得脊背發涼。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王，自詡萬劫不滅，統治紀元。在那個存在眼裡，算什麼？連灰塵都不如。幾百萬年的驕傲，被這幾行字碾得粉碎。
異域。
安瀾盯著天幕，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他抬起手，想去抓面前的長槍，手指卻有些僵硬。
俞陀往後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的青銅鼎。鼎里的獸血灑了一地，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黑暗動亂的真正本源。」俞陀指著天幕，聲音有些劈岔，「我們界裡供奉的黑暗物質，讓我們引以為傲、用來侵蝕九天十地的力量，源頭是他？」
無殤握著天荒戟的手指一點點鬆開。這把號稱能斬斷萬物的兵器，此刻在他手裡重得像座山。
「一滴血。」無殤咬著後槽牙，「我們這些不朽之王，沾染一點高階黑暗物質就覺得獲得了無上造化。人家一滴血，造就了萬古大劫。」
安瀾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我們算什麼？黑暗源頭養的狗？還是連當狗都不夠格的寄生蟲？」
安瀾腦子裡嗡嗡作響。異域費盡心機，獻祭無數生靈，只為了換取更純粹的黑暗力量。他們以為自己是獵手，在收割諸天。原來，他們只是這滴黑血滋生出來的黴菌。
九天十地。
曹雨生趴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整個身體都在哆嗦。「仙帝……真有仙帝。石昊，沒救了，全完了。准仙帝巔峰都要吃你，現在連真仙帝都出來了。」
孟天正站在風中，花白的頭髮被吹得凌亂。他看著天幕，脊背挺得筆直，但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攥出了血。
「這就是終極古地的真相。」孟天正聲音很平，卻透著一股死氣，「我們一代代人前赴後繼，流幹了血，只是在對抗一滴血引發的餘波。」
石昊沒說話。他盯著天幕，眼睛裡布滿血絲。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站直身體。
「一滴血又怎麼樣。」石昊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跡，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既然是本源，那就去源頭，把他砍了。」
曹雨生抬起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石昊。「你瘋了？那是仙帝！諸天第一位仙帝！」
石昊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准仙帝我都敢打，仙帝又如何。只要敢擋路，一樣殺。」
石昊心裡清楚，這話說得有多狂妄。准仙帝的威壓已經讓他窒息，真正的仙帝該有多強？但他不能退。他身後是九天十地，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天幕中，金色的字型漸漸淡去。
畫面重新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界海，也不再是三帝所在的廢墟。
視線穿透了無盡的黑暗物質，越過了滅世老人所在的殘破宇宙，來到了終極古地的最深處。
前方是一片浩瀚的黑色汪洋。
每一滴液體裡，都沉浮著殘破的大世界，無數生靈在其中哀嚎、毀滅。
仙域的群王看到這片汪洋，頭皮發麻。
「這是界海的源頭？」混元仙王聲音打顫。
「不，這不是界海。」盤王死死盯著畫面，「界海是殘破世界構成的。這片汪洋，全是黑暗物質。一滴就能污染一個仙王。」
敖晟仙王沒接話，他死死盯著汪洋的中央。
汪洋中央，有一座孤島。
孤島上，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石門。石門殘破不堪，上面刻滿了諸天萬界從未見過的古老符文。
畫面拉近，穿過石門。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透過天幕，直接砸在諸天萬界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這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本源上的壓制。就像螻蟻面對九天神龍，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下界，無數飛禽走獸直接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九天十地，無數修士雙膝一軟，跪伏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仙域，盤王雙腿打顫，強行運轉仙王法則，才勉強站穩。
石門之後，是一片殘破的虛空。
虛空中央，有一張巨大的石椅。
石椅上，仰躺著一具龐大的身軀。
那是一具殘破的屍骸。
屍骸龐大無比，彷佛能撐開天地。但他太殘破了，大半個身子已經腐爛，露出森森白骨。
他的頭顱低垂，枯敗的頭髮像枯草一樣散落。
最讓人頭皮發炸的是，這具屍骸的胸口，破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
而在那血洞之中，插著一把劍。
一把古樸、無光、劍刃上帶著奇異紋路的斷劍。
大羅劍胎。
九天十地，石昊看著那把劍，眼瞳猛地收縮。他下意識地摸向背後的劍胎，手心裡全是冷汗。
「大羅劍胎……」曹雨生指著天幕，眼珠子快掉出來了，「石昊，那不是你的劍嗎？怎麼插在仙帝的胸口上？」
孟天正皺起眉頭，死死盯著那把劍。「不是同一把。氣息更古老，那是大羅劍胎的本體，或者說，源頭。」
石昊腦子裡亂成一團。大羅劍胎一直伴隨著他，斬殺無數強敵。他一直覺得這把劍有古怪，帶著不詳。現在看來，這把劍竟然插在諸天第一位仙帝的胸口？是誰把它插進去的？
畫面中，鏡頭緩緩移動。
諸天萬界的人這才看清，這具屍骸並不是安穩地躺在石椅上。
他的四肢，被四根粗壯的法則鎖鏈死死鎖住。鎖鏈的另一頭，沒入虛空深處，不知連線著何方。
這四根鎖鏈上，流轉著至高無上的仙帝法則，每一道符文都足以鎮殺准仙帝。
仙域，盤王倒吸一口涼氣。
「他被鎖住了？」盤王指著天幕，手指直抖，「諸天第一位仙帝，竟然是個階下囚？」
混元仙王咽了口唾沫：「胸口插著劍，四肢被鎖鏈鎖住。是誰？誰能把一位仙帝逼到這種地步？」
敖晟仙王臉色慘白：「能鎖住仙帝的，只有更強的仙帝。難道，諸天萬界，還有比他更恐怖的存在？」
敖晟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准仙帝上面有仙帝，仙帝上面難道還有怪物？這修煉之路，到底有沒有盡頭？他們這些仙王，到底算什麼東西？
異域。
安瀾看著那具被鎖住的屍骸，呼吸急促。
「這就是黑暗動亂的本源？」俞陀盯著屍骸，「一具被鎖住的死屍？」
無殤搖搖頭，目光落在屍骸的口鼻處。「他沒死。你們看。」
畫面中。
屍骸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隨著這微弱的起伏，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黑色霧氣，從他的口鼻中噴吐而出。
這股黑霧噴出後，迅速向外擴散，穿過石門，落入那片黑色的汪洋中。
汪洋翻滾，黑霧順著某種特定的軌跡，向著界海的方向流淌而去。
這只是他撥出的一口氣。
萬界死寂。
盤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
「一口氣……」盤王喃喃自語，「他只是喘了口氣，撥出的廢氣，就成了席捲諸天的黑暗物質。我們打了幾個紀元，死了無數仙王，只是在抵擋一個囚犯的呼吸？」
混元仙王雙手捂著臉，聲音里透著絕望：「這就是黑暗動亂的真相。沒有陰謀，沒有算計。只是人家睡夢中撥出的一口廢氣。」
敖晟仙王閉上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絕望。徹頭徹尾的絕望。如果黑暗動亂是一個強大的敵人，他們還能拼死一戰。但現在，敵人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他們只是在對抗別人撥出的廢氣。這種差距，讓人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異域。
安瀾死死盯著那團黑霧，眼神從震撼變成了瘋狂。
「廢氣又如何？」安瀾咬著牙，「只要能帶來力量，就是無上造化！一具被鎖住的屍體，也能賜予我們統治萬界的力量！」
俞陀看著安瀾，像看一個陌生人。「安瀾，你瘋了。這力量的源頭是個怪物。如果我們繼續吸收，早晚有一天，我們會變成他身上掉下來的蛆蟲。」
無殤冷著臉，天荒戟重重砸在地上。「俞陀說得對。這種力量，不屬於我們。我們引以為傲的進化，只是一場笑話。」
無殤心裡發寒。異域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扒光了。他們自以為是黑暗的寵兒，原來只是一群撿食仙帝廢氣的可憐蟲。
天幕中，畫面再次變化。
屍骸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那低垂的頭顱，微微動了一下。
伴隨著這個動作，鎖住他四肢的法則鎖鏈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瘋狂勒緊，試圖將他重新鎮壓。
鎖鏈與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屍骸沒理會鎖鏈的壓制。
他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腐爛了一半的臉，露出森白的顴骨。
另一半完好的臉上，皮膚乾癟，呈現出一種死灰的顏色。
他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那黑血中，彷佛蘊含著諸天萬界的毀滅，蘊含著萬古紀元的終結。
屍骸睜開眼的剎那，一股實質化的殺意，透過天幕，席捲萬界。
仙域，盤王府的護陣直接炸裂。盤王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異域，安瀾身前的青銅桌案化為齏粉，他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九天十地，無數修士大口吐血，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