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面中。
柳神身形虛幻,周身的光焰盡數熄滅。她沒有慘叫,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柳木,向著界海深處墜落,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羽帝站在戰車上,收回戰矛,甩掉矛尖的黑色血跡,冷眼俯瞰。
「不自量力。」
蒼帝打了個哈欠,靠在白骨王座上,百無聊賴地擺了擺手:「解決了一個麻煩。那個拄著斷劍的無名准仙帝,也快撐不住了。」
鴻帝攏起袖子,掌心的紫氣重新升騰:「終極古地,不可撼動。這些蟲子,來多少都是死。」
正當萬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以為絕望已經見底時,天幕劇烈震動。
金色的字型扭曲,重新排列,爆發出比之前刺眼百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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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萬界名場面Top3。】
【完美世界篇·第三位。】
【滅世老人。】
【評語:准仙帝巔峰。十凶之首九幽獓始祖。黑暗三帝的領路人。曾半隻腳踏入仙帝境。】
仙域,盤王府。
盤王剛端起的新酒杯「啪」地碎在手裡,名貴的仙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卻渾然不覺。
「准仙帝……巔峰?」混元仙王盯著天幕,聲音發顫,連連後退了兩步,「半隻腳踏入仙帝境?」
敖晟仙王靠在椅背上,臉色比紙還白,嘴唇直打顫。他剛才還覺得羽帝已經是不可逾越的高山,現在,這座山頭上,竟然還坐著一個更恐怖的怪物。
「黑暗三帝的領路人。」盤王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發乾,「這三個把仙王當蟲子踩的怪物,居然還有領路人?」
異域。
安瀾霍然站起身,身前的石桌被膝蓋撞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九幽獓始祖」五個字,呼吸粗重。
俞陀倒吸一口涼氣,指著天幕的手指直抖:「九幽獓……那不是十凶之首嗎?我們界裡,還有一頭純血的九幽獓!」
無殤站起身,天荒戟在手裡嗡嗡作響,戟刃上的殺氣此刻顯得無比可笑。
「十凶之首的始祖,去了終極古地,成了黑暗源頭的領路人。」無殤咬著牙,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我們異域費盡心思招攬十凶,把他們當成底牌。結果人家的老祖宗,使喚准仙帝。」
安瀾頹然坐回椅子上。異域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踩碎。
俞陀搓著臉,聲音乾澀:「我們界裡那頭九幽獓,平時連不朽之王都不放在眼裡。原來人家是有這種底氣。」
無殤看著天荒戟,突然覺得這把兵器輕得可笑。「底氣?在那個老怪物眼裡,我們這群不朽之王,恐怕連當血食的資格都不夠。」
九天十地。
石昊癱坐在地上,看著天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曹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咽唾沫,拽著石昊的衣角:「石昊,這……這還打個屁啊?三個准仙帝就差點把界海掀了,現在又來一個準仙帝巔峰?」
孟天正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種看不到盡頭的絕望,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
天幕中,畫面再次展開。
終極古地最深處,黑暗物質濃郁得化不開,連光線都被吞噬。
蒼帝、鴻帝、羽帝,這三位不可一世的准仙帝,此刻並肩站立。他們收起了所有的傲氣,神態竟然帶著幾分恭敬。
前方,是一片殘破的宇宙廢墟。
廢墟中央,盤坐著一個乾癟的老人。
老人瘦骨嶙峋,皮包骨頭,彷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他穿著破爛的灰衣,閉著眼,毫無生機,就像一具風乾了千萬年的屍體。
仙域群王看著這個老人,面面相覷。
「這就是滅世老人?」敖晟仙王皺起眉頭,壓著嗓子,「看著……毫無氣勢,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沒有。」
盤王沒有接話,雙眼死死盯著畫面。到了那個境界,返璞歸真才是最可怕的。
畫面中,羽帝上前一步,微微低頭,背後的白金羽翼收斂了光芒:「前輩,界海那邊,又來了個不知死活的准仙帝。」
老人沒有動靜。
蒼帝冷哼一聲,拍了拍白骨王座的扶手:「我們三人足以鎮殺他。只是,這萬古歲月,黑暗物質似乎有些匱乏了。」
老人依舊閉著眼。
下一刻,老人身後的黑暗廢墟中,亮起了九盞猩紅的燈籠。
不,那不是燈籠。
那是九隻巨大的眼眸。
緊接著,一頭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巨獸虛影在老人身後緩緩浮現。
狼頭,牛角,眉心生有豎眼,身上長滿黑色的鱗片。最恐怖的是它的尾巴,那是九條生著龍頭、如同巨蛇般的長尾。
九幽獓。
這頭巨獸的虛影只是一閃而過,但那股橫壓萬古的恐怖威壓,直接穿透了天幕,壓在諸天萬界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下界。
無數凶獸趴在地上,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異域。
那頭蟄伏在深淵中的純血九幽獓,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它龐大的身軀在深淵裡瘋狂翻滾,撞碎了無數山峰,最後對著天幕的方向頂禮膜拜。
「始祖……」純血九幽獓龐大的頭顱貼在地面上,聲音里透著狂熱與恐懼。
安瀾看著那道虛影,頭皮發炸。
「這股氣息……」俞陀往後退了兩步,撞在柱子上,「比那三個加起來還要恐怖。」
天幕里。
老人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渾濁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灰白色的沉寂。
他張開嘴,露出發黃的牙齒,聲音乾澀刺耳。
「准仙帝……」老人吐出三個字,整個終極古地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他抬起乾枯的手,隨意地在半空中一划。
虛空裂開,一條奔騰的時間長河顯化而出。
老人枯瘦的手指探入時間長河,竟然從中撈出了一具散發著准仙帝氣息的殘骸。
仙域,盤王直接跳了起來,撞翻了身後的屏風。
「從時間長河裡撈出准仙帝的屍體?」混元仙王指著天幕,眼珠子快要瞪出來。
敖晟仙王雙腿發軟,扶著椅子才沒癱下去。
時間長河是禁忌,連仙王觸碰都會沾染大因果。這個老人,竟然視時間長河為無物,隨便撈屍體?
「他這是在幹什麼?」混元仙王聲音發顫。
「吃人。」敖晟仙王咬著牙,「他把過往紀元的准仙帝,當成了恢復實力的血食。這怪物活得太久了,終極古地的黑暗物質已經不夠他揮霍了。」
畫面中,老人抓著那具殘骸,張開嘴,用力一吸。
殘骸上殘留的仙帝精華,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老人的口中。
殘骸當即化為飛灰。
老人吧嗒了一下嘴,似乎有些不滿。
「太少了。」老人搖搖頭,「這幾個紀元,你們收割的莊稼,質量越來越差了。」
蒼帝臉色微變,低下頭:「前輩,界海那邊的生靈,能走到仙王境的越來越少。」
鴻帝接話,掌心的紫氣也黯淡了幾分:「這次來的那個無名准仙帝,倒是一株好藥,剝了他的道果,或許能讓前輩多恢復一分。」
老人轉動渾濁的眼珠,看向羽帝。
羽帝握緊弒帝戰矛,背後的白金羽翼微微收攏,避開了老人的視線。
「你們三個……」老人乾癟的嘴唇扯出一個詭異的笑,「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是帝了?」
三帝沉默。
老人扶著膝蓋,慢吞吞地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整個終極古地的黑暗物質瘋狂涌動,化作一場席捲諸天的風暴。
老人背後的九幽獓虛影再次凝實,九條龍頭長尾在虛空中狂舞,抽碎了大片星域。
「帝……」老人仰起頭,看著終極古地最深處的那片濃霧,「老朽在這破地方熬了幾個紀元,半隻腳踩了進去,卻還是個准字。你們三個,連門檻都沒摸到,也敢自稱帝?」
蒼帝咬緊牙關,沒有反駁。
羽帝眼神冷冽,但也只是握緊了戰矛,不敢出聲。
九天十地。
石昊看著天幕,手心全是冷汗。
把三個高高在上的准仙帝訓斥得抬不起頭。這老怪物,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半步仙帝。」孟天正看著老人的背影,語氣沉重,「他距離真正的仙帝,只差一層窗戶紙。這層窗戶紙,他想用萬界生靈的命來捅破。」
天幕畫面中。
老人訓斥完三帝,轉過身,面向界海的方向。
他乾枯的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
「那個新來的蟲子,有點意思。既然你們三個廢物拿不下他……」
老人邁出一步。
他腳下的白骨大地直接化為齏粉,一條由黑暗法則凝聚的大道,直接鋪向界海對岸。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穿透了天幕,盯住了萬界的所有生靈。
「老朽,親自去吃了他。」
老人嘴角裂開,露出森白的牙齒,背後的九條龍頭長尾悍然向前貫穿。
畫面在九張血盆大口咬向界海的瞬間,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