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盡頭的波濤還在往下陷,蒼穹頂上的天幕卻沒給安瀾留下發作的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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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萬界名場面Top10。】
【完美世界篇·第十位。】
【十冠王天子。】
【仙古紀元遺留的真龍,揹負十朝天命,手托世界樹幼苗,以凡人之軀橫推同代無敵手。】
【評語:九天十地年輕一代的脊樑,任你紀元沉浮,我自十度稱王。】
天幕前,三千道州的虛空一陣劇烈晃蕩。
九天之上,一艘懸在雲海中的青銅仙殿內,幾位沉睡不知多少萬年的老古董被這幾個字驚得神念亂竄。
「十冠王?是他?」
「仙古遺留下的那個怪胎……他竟然真的活到了這世,還排進了前十!」
「他手裡的世界樹幼苗,難道已經徹底認主了?」
道州邊緣,天神書院前的大坪上,一眾天驕全都仰著脖子,議論聲像炸了鍋的油。
「十冠王師兄!」
「竟然是十冠王師兄上榜了!」
太陰玉兔手裡抓著半截靈藥,耳朵豎得老高,蹦躂到曹雨生身邊:「胖子,十冠王師兄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整天抱著個小樹苗坐在山崖底下發呆,他真有天幕說的那麼厲害?」
曹雨生抹了抹鼻尖,斜眼瞧著不遠處那道獨自站立的身影,壓低了嗓門:「你懂個屁。你知道什麼叫十冠嗎?
三千道州仙古遺蹟開啟了多少次?十次!每一次開啟,裡面埋了多少古代怪胎和老妖怪轉世?全被他一個人壓得抬不起頭。換你去,你連一屆的門檻都摸不到。」
長弓衍抱著長弓,站在十冠王身後三丈遠的地方,腳下一動不動。他手指在弓弦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顫音:「他手裡的世界樹幼苗,不是天地自然生的,是他硬生生從混沌禁區里拔出來的。」
四周的天驕聽得直縮脖子。
人群中央,被議論的青年一襲布衣,神色平淡。
十冠王負手而立,腰間懸著一截灰撲撲的小樹枝,枝椏上掛著幾片嫩綠的葉子,每一片葉子上面都隱隱浮動著一團星雲。
他抬頭看著天幕,眉頭都沒動一下,只在瞧見「揹負十朝天命」六個字時,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自嘲。
「什麼十冠,不過是多活了幾世,撿了些前人剩下的殘渣罷了。」
十冠王開口,聲音渾厚,像重錘砸在青銅鐘上。
魔女踩著紅綾飄過來,掩嘴輕笑:「天子師兄何必妄自菲薄?這天幕連異域不朽之王安瀾的底褲都給扒了個乾淨,排你進前十,那就是諸天萬界都認你的分量。怎麼,連荒那個小變態都在底下眼巴巴看著你呢。」
不遠處,石昊盤坐在一塊青石上,嘴裡嚼著烤獸肉,聽到這話,抬眼朝十冠王遞了個大拇指:「十冠兄,待會兒要是盤點到你挨揍的畫面,可別找天幕拼命,你看剛才安瀾前輩被砍了七次,心態多好。」
十冠王轉過頭,視線在石昊臉上停了半晌,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荒,管好你自己的嘴。待會兒輪到你,指不定比安瀾還慘。」
石昊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油渣,沒再還嘴。他眼裡閃爍著光彩,同樣盯著十冠王腰間那截小樹。
天幕畫面陡然拉遠,轟的一聲,切入了一片混沌茫茫的世界。
那是仙古遺蹟的最深處,萬道規則化作雷霆,在天地間狂亂劈落。
畫面里,十冠王赤裸著上身,胸膛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那是被各種絕世寶術轟擊留下的烙印。
在他周圍,倒著密密麻麻的生靈。
有頭生雙角的神魔後裔,有通體黃金澆築的凶禽,還有身披殘破仙甲的古代怪胎,全躺在血泊里,氣息全無。
十冠王單膝跪地,一手死死按進泥土裡,另一隻手,抓著一株散發蒙蒙清光的小樹。
那小樹只有尺許長,根系扎在虛空深處,每一次晃動,都引得整片殘破的小世界劇烈顫抖。
【仙古遺蹟,第十次開啟。】
【古代怪胎三十六人聯手設伏,動用殘缺仙器三件,意圖強奪世界樹幼苗。】
【十冠王以一敵三十六,鏖戰七日七夜。】
【戰果:斬三十二人,廢四人。三件殘缺仙器全碎。】
【自此,九天十地同輩之中,再無人敢稱尊。】
嘶——
天神書院內,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些原本自視甚高的世家傳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三十六位古代怪胎聯手,還有三件殘缺仙器,這種陣仗,放到外面足以平推一個頂尖道統。
結果全被十冠王一個人給宰了?
「這也太兇殘了……」
曹雨生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難怪每次仙古遺蹟關門的時候,活著出來的沒幾個,合著全被這尊殺神給埋在裡頭了。」
太陰玉兔揪著耳朵,眼珠子瞪得溜圓:「那四個被廢的呢?為什麼沒殺?」
畫面里的天幕給出了答案。
十冠王從血泊里站起身,渾身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
他看都沒看地上趴著的那四個殘存的古代怪胎,隨手扯下布條裹住臂膀上的血槽,聲音在空曠的古戰場迴蕩:
「留你們一條狗命,回去告訴九天上的那些老傢伙。」
「世界樹我要了,仙古的道我走完了。」
「想要殺我奪樹,別派這些廢物來送死,讓他們自己把棺材板掀了,親自下來拿。」
畫面一轉,歲月流轉,大世沉浮。
十冠王腰間的小樹越來越青翠,而他的背影也越發孤拔。
異域大軍壓境,帝關前烽火連天。
天幕上的鏡頭忽然變得極快,那是未來的戰場。
天地崩塌,無盡的黑暗物質從星空裂縫中傾瀉而下。
異域的不朽者跨界而來,巨手橫推三萬里,城關破碎,無數九天的修士像螻蟻一樣被碾成血泥。
就在這時,一株撐天立地的古樹虛影撐開了破碎的蒼穹。
十冠王踏空而起,頭上懸著一頂由十道璀璨龍氣凝聚而成的帝冠,手托已經長成巨木的世界樹,硬生生頂住了那隻拍向九天的巨手。
「異域雜碎,過界者死。」
簡簡單單一句話,十冠王揮動巨樹,漫天枝條化作誅仙的戰矛,洞穿了整片虛空。
轟!
一尊異域不朽者,被他迎面砸得橫飛萬里,帝血染紅了星河。
【仙古紀元,他未曾趕上最輝煌的落幕。】
【這一紀元,他以一人之力,扛起九天最後的天命。】
【仙王巨頭,十冠天子。縱然天地傾覆,他立身之處,便是一方不滅淨土。】
畫面定格在十冠王手托巨樹、單臂鎮殺不朽者的背影上。
那股睥睨諸天的霸氣,透過天幕,狠狠砸在每一個觀者的神魂上。
界海盡頭。
安瀾的戰車內,氣氛沉悶得令人髮指。
黑袍虛影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問:「王上……這九天的後輩,似乎有些門道,那株世界樹幼苗要是真長成了……」
「閉嘴。」
安瀾聲音森冷,手中的金色長矛握得咯咯作響:「不過是仗著天地初開的靈物逞凶罷了,未成仙王,皆是螻蟻。」
九天十地,帝關之上。
一群老兵拄著殘破的戰刀,看著天幕上的那道偉岸身影,眼眶漸漸濕潤。
「好!好一個十冠王!」
「我九天還有這樣的脊樑,異域休想輕易踏平我們!」
天神書院內,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十冠王身上。
平日裡那些傲氣沖天的年輕至尊,此時看他的眼神全變了,那是看著一尊未來巨頭的敬畏。
十冠王依舊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小樹苗,小樹苗的葉片輕輕搖晃,灑下一縷清輝。
「未來,我成巨頭了麼……」
十冠王喃喃自語,五指合攏,緩緩握緊了拳頭。
石昊咽下嘴裡的獸肉,拍了拍屁股站起來,走到十冠王身側,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十冠兄,世界樹借我薅兩片葉子泡茶唄?看在咱們以後並肩作戰的份上。」
十冠王額角青筋跳了跳,冷冷地斜睨著他:「滾。」
石昊咧嘴笑起來,正要再貧兩句,天幕上的金光突然猛地一跳。
盤點的結算字樣緩緩浮現,但緊隨其後的預告,讓整個諸天萬界的空氣瞬間凝固。